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裹挟着泥沙与碎石，不知疲倦地冲刷着云澈的身体。他在黑暗中奋力划动，肺部因缺氧而灼痛，耳畔只有水流沉闷的轰鸣。身后魔修那气急败坏的咆哮，隔着厚重的水幕，依旧如同附骨之蛆，隐隐传来。
不知在黑暗的河道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云澈用尽最后力气猛蹬几下，哗啦一声破水而出，重重摔在一片布满冰冷碎石的偏僻河滩上。
“咳！咳咳咳！”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呛进的河水，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浑身湿透，衣衫破烂，几处被水中暗石划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值！太值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涧，月光艰难地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零星斑点。
“系统，扫描周边，有无危险或追踪标记？”
【环境扫描启动。半径一里内，无高能生命反应。无追踪标记残留。判定：安全。】
云澈长长地、彻底地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他勉强处理了一下伤口，换上一身干爽的备用外门弟子服饰（幸好用油纸包着没湿透），又将那块可能暴露身份的、属于魔修的衣物碎片深深埋进石堆深处。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小心翼翼地向青云宗摸去。
回到宗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山门处的守卫弟子看到他一身狼狈、气息虚浮（大部分真气耗于逃命和催动系统），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一眼，并未多问。一个炼体期的外门弟子，夜不归宿弄成这样，多半是修炼出了岔子或是与人争斗吃了亏，常见得很。
云澈乐得如此，低调地溜回自己的小木屋。
关上门，隔绝外界，他才真正放松下来。这次冒险，不仅解决了能源危机，还让他的修为在压力和系统辅助下，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 炼体四阶。
“系统，汇报当前状态。”
【可用模块：辅助修炼（低功耗）、环境扫描（初级）、物质分析（初级）、纳米打印（初级）】
【状态：轻伤恢复中，真气恢复中】
“启动低功耗辅助修炼，优先恢复状态。”
【指令确认。】一股温顺的能量流开始在他体内缓缓循环，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加速真气的恢复。
接下来的几天，云澈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屋里“修炼”。实则是靠着系统辅助，稳固炼体四阶的修为，同时疯狂利用 【物质分析】 模块，研究手头能找到的一切低级材料——石头、木材、低阶药草、甚至他自己那点微薄的门派贡献兑换来的几块下品灵石。
他对这个世界的物质基础认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颠覆和重建。以往晦涩难懂的《基础炼器纲要》、《百草初识》等内容，在系统的解析下变得条理清晰，直指本质。
期间，王啸等人似乎消停了些，或许是那日传功堂云澈徒手炼符铁的手段太过骇人，加上他几日不出，让人摸不清底细，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依旧阴冷充满审视。赵干更是躲着他走。
云澈浑不在意，乐得清静。
这天，他决定去藏经阁一趟。系统的资料库需要补充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尤其是关于功法、丹药、阵法的基础原理，他自身的见识也需要提升。光有高科技，不理解本土规则，容易出纰漏。
青云宗外门藏经阁只是一座三层小楼，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守阁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总是眯着眼打盹的老者，据说姓孙，弟子们都叫他孙老。
云澈出示身份令牌，恭敬一礼。孙老眼皮都没抬一下，挥挥手让他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摆放着大量纸质书册和玉简，多是杂记、地理志、灵草图谱、低阶功法副本等，对外门弟子免费开放。只有寥寥数人在翻阅。
云澈目标明确，直接走到存放功法原理和基础阵法解析的书架区域。
他抽出一本《低阶阵法初解》，假装翻阅，实则眼底微不可察的蓝光闪烁。
【检测到信息载体（纸质）。开始扫描录入录入完毕。信息库更新：《低阶阵法初解（青云宗版）》。开始校验发现理论谬误3处，不完整阵图7幅。开始推演补全】
他又拿起一枚名为《五行基础术法模型》的玉简，贴在额头。
【检测到信息载体（灵玉简）。开始扫描录入录入完毕。信息库更新发现能量运行模型粗糙，效率低下约21。生成优化方案（需权限等级2）】
，！
云澈心如止水，一本接一本地“翻阅”过去。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漫无目的地快速翻书，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根本看不进去。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扫描！来源：右后方，距离十五米。强度：极微弱，带有窥探性质。】
系统突然的警示让云澈动作一顿，背后寒毛瞬间立起！
他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又随意拿起另一本，眼角的余光依循系统极其隐晦的标注瞥去。
是那个一直在角落打盹的守阁人——孙老！
他不知何时醒了，依旧歪靠在椅子里，浑浊的眼睛眯成两条缝，看似无神，但云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却精纯凝练至极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刚刚从他身上细致地扫过！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至少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炼体期！他发现了什么？系统的扫描波动？还是我吸收地心玉髓后，身上残留的、那微乎其微的能量气息？
云澈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他立刻在心中急令：“系统！停止一切主动扫描和能量外泄！转入完全静默模式！模拟正常炼体四阶弟子的能量反应！”
【指令确认。所有主动功能关闭。能量屏蔽最大化。模拟开启。】
那丝被窥探的感觉又停留了几息，似乎在确认什么，最终缓缓退去。
孙老咂了咂嘴，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又睡着了。一切都像是错觉。
但云澈知道，绝对不是。这青云宗，藏龙卧虎，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不敢再多留，拿着最初那本《低阶阵法初解》的纸质副本，走到门口登记。
孙老依旧没睁眼，只是挥了挥手，意思是免费区域的书登记什么。
云澈放下书，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缓步退出藏经阁。
直到走出很远，阳光照在身上，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感才逐渐消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灰扑扑的小楼，心中凛然。
而系统的存在，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最深处，那片连光似乎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里。
【能源波动熟悉的味道权限追溯】
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睛，似乎比之前睁开的缝隙，略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一道更加清晰的意念波动，在无尽的黑暗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一圈微澜，旋即又被更深的沉寂吞没。
暗流，已非初涌，而是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悄然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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