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的余音在洞府内回荡,带来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仙庭执法殿……”司徒月冰蓝眸子寒光闪烁,“他们不去追究那姓赵的强抢豪夺,反倒要来质询我们?这上界的规矩,难道是专为权贵设的?”
凌清雪月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城主府毕竟隶属仙庭体系,那墨渊又是元婴客卿,受伤之事被他们抓住做文章,执法殿受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此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执法殿的态度。”
云澈(柳萱)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份令牌上那枚新烙的星辰印记。他(她)早已料到城主府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且直接捅到了仙庭执法殿。
“兵来将挡。”他(她)起身,眸中寂灭星辉流转,“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仙庭法度,究竟几分公正,几分权势。也看看我星陨阁,在这云渺仙洲,究竟分量几何。”
他(她)看向凌清雪与司徒月:“你们留在阁内静修,此事我一人前去即可。”
“不行!”司徒月立刻反对,“那执法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万一他们不讲道理……”
“云澈,我与你同去。”凌清雪语气坚定,“太阴剑域于幻惑心神、洞察虚妄有些许作用,或可助你。”
云澈(柳萱)看着二女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微微颔首:“也好。那便同去。司徒月,你性子急,留在阁内,安心修炼《战星诀》,莫要冲动。”
司徒月张了张嘴,见云澈目光不容置疑,只好嘟囔道:“那……你们小心点!要是他们敢乱来,我就拆了那执法殿!”
安抚好司徒月,云澈与凌清雪不再耽搁,根据身份令牌中浮现的传讯坐标,化作两道流光,离开星墟秘境,朝着位于飞云仙城中央的仙庭执法分殿飞去。
执法殿坐落于仙城核心,是一座通体玄黑、气势森严的巨殿,殿前矗立着两尊獬豸石像,象征着公平裁决。殿门紧闭,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往来修士经过此地,皆神色肃穆,不敢喧哗。
云澈二人落下遁光,立刻有两名身着银甲、气息精悍的金丹卫士上前盘查。
“来者何人?执法重地,不得擅闯!”
云澈亮出身份令牌:“星陨阁弟子云澈、凌清雪,应传讯而来。”
卫士验过令牌,感受到那独特的星辰印记,脸色稍缓,但依旧公事公办:“原来是星陨阁高徒。请随我来,刘统领已在殿内等候。”
引路卫士带着二人穿过重重森严的廊道,来到一间肃穆的大殿。殿中主位端坐的,正是当日处理飞云仙城冲突的那位元婴后期统领——刘擎。其下手左右,还坐着数名气息浑厚的执法使,修为均在元婴初期以上。而客位之上,赫然坐着脸色阴沉的飞云城主赵穆,以及气息萎靡、眼神怨毒的墨渊!此外,还有几位身着其他仙府服饰的长老旁观,显然此事已引起了一定范围的关注。
气氛凝重,剑拔弩张。
“云澈,凌清雪,你二人可知罪?”刘擎统领面沉如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元婴后期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云澈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晚辈不知何罪之有?当日之事,统领亲眼所见,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晚辈不过是正当防卫,何来罪责?”
“哼!巧言令色!”飞云城主赵穆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怒喝道,“墨先生乃我城主府客卿,元婴之尊!你区区金丹,以下犯上,手段诡异,重伤其元婴本源,致使修为大跌!此等行径,已是严重触犯仙律‘以下犯上、恶意伤仙’之条!刘统领,证据确凿,还不将此獠拿下治罪?!”
墨渊也嘶声道:“统领明鉴!此子功法邪门,绝非正道!当日那股湮灭之力,歹毒无比,绝非凡间手段!必是修炼了某种禁忌魔功!”
刘擎眉头紧锁,当日他虽觉云澈手段诡异,但并未感知到魔气。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云澈:“云澈,对此,你有何解释?”
云澈神色不变,淡然道:“晚辈所修,乃是正统星辰寂灭之道,源于上古星神传承,何来魔功之说?至于以下犯上……”他(她)目光扫过墨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仙律所言‘以下犯上’,当指无故挑衅、欺凌上位者。当日是墨渊先以元婴领域镇压我等,欲行不轨,晚辈被迫反击,何来‘犯上’?若元婴修士便可随意打杀金丹,而无须承担后果,那这仙律,不设也罢!”
“你……强词夺理!”赵穆气结。
“星辰寂灭之道?”一位旁观的北玄仙府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插言道,“据闻星陨阁确有上古星神传承,寂灭一道玄奥非常。云小友既能一指破元婴法,可见传承不凡,未必是魔功。”
另一位水月仙宗的女长老也轻声道:“此事起因,确在赵晟公子强夺他人机缘。若论因果,城主府亦有过失。”
显然,云澈三人在仙典上的惊艳表现,已让一些仙府生出了结交或观察之心,不愿轻易看到这等天才被城主府打压。
刘擎统领沉吟不语,他身为执法统领,需秉公处理,但此事牵扯不小,一方是地头蛇城主府,一方是背景神秘、天资惊人的星陨阁新秀,且各有说辞。他目光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凌清雪,此女气息清冷,道心通明,不似奸邪之辈。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之际,一个平和苍老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
“呵呵,何事如此喧哗,惊动老夫清修?”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朴素星辰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正是星陨阁主——星隐真人!
他看似步履蹒跚,却一步便到了殿中,对刘擎微微颔首:“刘统领,有礼了。”
“星隐阁主!”刘擎连忙起身相迎,神色恭敬。其余众人,包括赵穆,也纷纷起身行礼,不敢怠慢。化神期大能,在云渺仙洲已是顶尖存在,地位尊崇!
星隐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云澈身上,微微一笑:“老朽听闻门下弟子被传唤至此,特来一看。云澈,可是你惹了什么麻烦?”
云澈拱手:“回阁主,弟子只是正当防卫,并无过错。”
星隐真人点头,看向刘擎:“刘统领,此事原委,老夫已大致知晓。小徒云澈,所修确为上古星神正统,寂灭道韵虽显霸道,却非邪魔。当日冲突,起因不在他。若因修为差距,便判定‘以下犯上’,未免有失偏颇,恐寒了天下寒门修士之心。”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化神大能的威严与洞察:“况且,墨渊道友以元婴之尊,对金丹晚辈率先动用领域镇压,本已违规。如今受伤,亦是实力不济,因果自受。依老夫看,此事不如各退一步,就此作罢。城主府若觉颜面有损,我星陨阁可赠予墨渊道友一瓶‘星髓续脉丹’,助其疗伤,如何?”
星隐真人一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将矛头引向了墨渊违规在先,又给出了台阶(星髓续脉丹乃是疗伤圣药,珍贵异常),既维护了弟子,全了执法殿颜面,也堵住了城主府的嘴。
赵穆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化神大能。墨渊更是低下头,不敢与星隐真人对视。
刘擎统领心中暗松一口气,有星隐阁主出面定性,此事就好处理了。他当即拍板:“阁主所言极是!此事起因确在城主府管教不严,墨渊道友亦有过失。云澈防卫过当,但情有可原。既然星隐阁主愿赠丹化解,本统领裁定: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究!若再有无端纠缠,按仙律处置!”
“统领英明!”几位旁观长老纷纷附和。
赵穆咬牙,却只能拱手:“……遵命。”
墨渊更是面如死灰,接过星隐真人随手弹出的丹瓶,羞愤难当。
一场风波,在星隐真人举重若轻的干预下,烟消云散。
离开执法殿,星隐真人对云澈二人温言道:“仙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你等天赋异禀,易招人忌。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然亦不必过分畏缩,我星陨阁,尚能护得弟子周全。”
云澈(柳萱)与凌清雪躬身称是,心中对这位深不可测的阁主,更多了几分敬意与归属感。
经此一事,云澈之名,在云渺仙洲上层势力中,算是真正挂上了号。而星陨阁这看似低调的宗门,也再次向外界展露了其不容小觑的底蕴与护短。
然而,云澈(柳萱)心中清楚,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城主府背后的势力,以及其他觊觎他(她)身上秘密的目光,绝不会因此次小小的挫败而罢休。
他(她)抬头,望向星墟秘境的方向,眼中寂灭星辉愈发深邃。
实力,才是根本。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