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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台旋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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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一日,下午四点二十分,大学校园。

深秋的午后,阳光已经失去了盛夏的锐气,变得温吞而慵懒,透过开始稀疏的梧桐枝叶,在洁净的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空气里飘荡着干燥的落叶气息,混杂着远处食堂传来的隐约食物香气,以及图书馆方向偶尔传来的、被风撕碎了的笑语声。

林辰走在通往实验楼的林荫道上,背着那个普通的深灰色双肩包,步伐平稳,与周围那些步履匆匆或悠闲漫步的学生并无二致。浅棕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偶尔会因为掠过枝头的鸟影或路边海报的鲜艳色彩而微微转动,随即又恢复沉静。

但他的内在状态,与这平静的外表截然不同。

过去四十八小时,安全屋和校园仿佛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他在其间不断切换。在安全屋的地下屏蔽室里,他是与古老遗产数据搏斗的“钥匙”载体,是谨慎布下诱饵、应对暗网威胁的潜伏者,是必须时刻对抗无形观测网络注视的“异常个体”。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的是数据流的光影、设备运行的嗡鸣、以及紧绷到极致的思考。

而回到校园,他必须是林琛——那个沉默、安静、对音乐和地质有些兴趣、存在感不强的普通学生。他需要上课、记笔记、参加社团活动、在食堂吃饭、在图书馆自习,完成所有“正常”大学生该做的事情。这种切换,不仅仅是身份和行为的转换,更是一种精神状态的强行扭转,如同将一把时刻准备出鞘的利剑,小心翼翼地收回平凡无奇的剑鞘。

更耗费心力的是,他必须在这种“正常”的表象之下,维持着最高等级的能量遮蔽。眉心印记的温热,如同心口揣着一块微烫的炭,他需要用全部的意志力,将其光芒和热量层层包裹、压制、内敛,不让一丝一毫异常的能量特征泄漏出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无论是来自“夜枭”那样的世俗情报组织,还是来自那个冰冷而永恒的观测网络。

自从那晚在深度冥想中感知到观测网络的规律脉冲后,林辰对这种“注视”的存在感越发清晰。它不再仅仅是直觉上的不安或偶然的脉动共鸣,而变成了一种可以隐约“感知”到的背景存在,如同深海鱼类感知水压,如同夜行动物感知黑暗的质地。它无所不在,却又无形无质,只是静静记录,评估,按照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协议运行。

在这种双重甚至多重压力下,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在独处或放松警惕的间隙悄然涌上。此刻,走在温暖的秋阳下,听着树叶沙沙,他竟然感到一阵短暂的、几乎让人沉溺的放松感。仿佛这平凡的校园景象,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日常,是一剂缓解精神高压的良药。

但这种放松转瞬即逝。他立刻警觉,重新绷紧心弦,将意识沉入能量遮蔽的状态。他不能允许自己松懈,哪怕片刻。萧烬的教训,父亲失踪的谜团,玉琮中的古老警告,观测网络的冰冷注视……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着他的神经,提醒他危险从未远离。

下午的实验课是“基础矿物鉴定”。他走进实验室,找到自己的位置,戴上护目镜,接过助教分发的一套常见矿物标本。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和操作,空气中弥漫着盐酸的微刺气味和矿石粉末的尘土味。

他拿起一块黄铁矿,在日光灯下观察其晶型和光泽,用指甲划过表面,感受其硬度。动作标准,神情专注,如同一个真正对地质学有兴趣的学生。但他的部分意识,却在自动比对这块矿物可能形成的年代、环境,与玉琮数据中记录过的某个地质时期、某种能量活跃区域的关联性。信息在他脑海中无声地流淌、交叉、验证,如同在进行另一场无人知晓的、跨越时空的对话。

“林琛,你来看看这个!”旁边座位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自己显微镜下一片色彩斑斓的薄片,“这干涉色,是不是典型的石英?”

林辰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打字回复:“是,一级灰白,典型。”

“你懂得真多,上次小测验你分数最高。”男生佩服地说,“你是不是私下看了很多资料啊?”

林辰打字:“兴趣而已,看得杂。”简单应付过去,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标本。

他需要这种适度的、不过分出挑的“优秀”,来合理化他对某些知识的掌握,但又不能引起过度的好奇和关注。分寸的拿捏,本身也是一种修炼。

实验课结束,已是傍晚五点半。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绛紫。林辰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实验楼。他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转向了校园西北角,那里有一栋老旧的、即将拆除重建的艺术楼,楼顶有一个鲜少人至的露天平台。

过去一周,每当感到精神压力过大,或者需要对玉琮数据中某些抽象的“能量波动节奏”进行更直观的感知时,他偶尔会去那里。那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的城市轮廓和更远的山影,风声、鸟鸣、城市遥远的喧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背景音。更重要的是,那里足够高,足够空旷,在傍晚时分通常无人打扰,他可以短暂地卸下一些伪装,进行一些更“私人”的尝试。

比如,尝试用音乐——更具体地说,用他随身携带的那把老旧口琴——去“翻译”或“感受”玉琮数据中那些非语言的节奏和韵律。

这不是k的训练要求,也不是什么严谨的研究方法,更像是一种直觉的驱使。父亲林振声曾痴迷于“山川韵律”,萧烬用音乐燃烧灵魂表达情感,而玉琮数据中那些关于恒星波动、能量潮汐、甚至远古祭祀活动的记录,在林的感知中,也呈现出某种独特的、超越文字的“节奏感”和“旋律性”。或许,音乐这种古老的人类艺术形式,这种直接作用于情绪和感知的振动,能够成为理解那些超越性信息的另一座桥梁。

当然,他吹奏时依然维持着基础的能量遮蔽,并且选择的旋律极其隐晦,只是将玉琮数据中某些特定片段的“波动频率”和“起伏节奏”,转化为口琴能够表达的音高变化和气息控制,形成一种变调、破碎、却隐约蕴含着某种规律的即兴旋律。这更像是一种私人的冥想和探索,无关他人。

今天,他感到格外需要这种喘息。

艺术楼老旧的水泥楼梯回荡着他孤独的脚步声。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窗户玻璃大多蒙尘或破损,映照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光。这栋楼已经清空,等待拆除,寂静得有些瘆人。

林辰推开通往天台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嘎吱一声,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合着植物清冽和远处工业区微尘的气息。

天台空旷,水泥地面布满裂纹和干枯的苔藓,角落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和杂物。夕阳的余晖为一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也将远处起伏的山峦勾勒成黛青色的剪影。城市的灯火开始零星亮起,如同逐渐苏醒的星海。

他走到天台边缘一处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这里有一截低矮的、还算稳固的水泥护栏。他放下背包,从侧袋里取出那把保养得很好的十孔口琴。琴身是磨砂银色的,因常年使用而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他背靠着水泥护栏,面朝逐渐沉入暮色的远山和城市。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将实验课的纷扰、安全屋的压力、观测网络的注视、以及对萧烬和父亲的思念,都暂时缓缓放下。

然后,他将口琴凑到唇边。

他没有吹奏任何已知的曲调,甚至没有明确的旋律构思。他只是让意识沉入记忆深处,调取出一段最近反复研究的玉琮数据碎片——那是关于一次相对温和的“恒星背景扰动”的记录,数据呈现出一种缓慢上升、达到平稳峰值、然后悠长衰减的波动曲线,其间还叠加着一些极其细微的、近乎谐振的次级脉动。

他将这段“波动”的节奏、强度变化、以及那种宏大的“平稳感”,转化为气息的轻重缓急、舌头的阻断位置、以及手指对琴格的微妙控制。

第一个音符吹出,低沉,悠长,带着口琴特有的、略带沙哑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天台上被晚风拉得很长。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音符并不连贯,时有停顿,仿佛在模仿某种缓慢的搏动或遥远的回声。音高起伏不大,整体维持在一种沉稳的中低音区,但气息的控制极其精细,时而如叹息般绵长微弱,时而如深流般平稳持续。

渐渐地,一种奇特的韵律开始显现。那不是欢快的歌谣,也不是悲伤的挽歌,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自然本身脉动的感觉。像地壳深处缓慢的蠕动,像星云在引力作用下的徐徐旋转,像古老森林里经年累月的呼吸。宁静,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浩瀚与深度。

林辰完全沉浸在这种“翻译”和表达的过程中。他不再刻意去想玉琮数据,不再去想能量遮蔽,甚至暂时忘掉了自己身处何地。他只是感受着口腔和胸腔的振动,感受着气息与金属簧片摩擦产生的独特音色,感受着那些来自星空深处的、古老到难以想象的“节奏”,如何通过这把小小的口琴,在这个平凡的黄昏,被重新“诉说”出来。

眉心印记传来温和的、如同共鸣般的温热感,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被注视的压力,反而有种奇异的、仿佛与更宏大存在建立起某种微弱连接的充实感。不是被观察,而是……在参与,在回应。

他不知道吹奏了多久。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失去了意义。直到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走向沉寂,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被晚风彻底吹散,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淡紫色的余光。城市的灯火更加密集,如同倒悬的星河。晚风更凉了,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林辰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放松和沉浸感如潮水般退去,能量遮蔽本能地提升到最高等级,他如同受惊的猎豹般猛然转身,口琴下意识地收进掌心,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天台入口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影。

是叶小雨。

她似乎也被林辰突然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她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混合着震惊、迷醉和某种深深被打动的神情。傍晚最后的天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对、对不起……”叶小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慌乱和歉意,“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上来找点创作灵感,听到有口琴声,就……就忍不住停下来听了。我没想到是你……”

林辰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才缓缓平复。他飞快地评估着情况:叶小雨,独自一人,没有携带明显的录音或拍摄设备,表情自然,不像是蓄意跟踪或刺探。她所说的“找创作灵感”符合她音乐社团成员的身份,这栋旧艺术楼也确实是学校里比较僻静、适合独处思考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刚才旋律“异常”之处的警觉或疑问,只是被音乐本身打动。

他缓缓放松紧绷的肌肉,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他打字,将屏幕转向她:“没关系。这里平时没人,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来。”

叶小雨看到他拿出打字板,似乎也松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的目光落在林辰手中的口琴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和好奇。

“刚才那旋律……是你即兴吹的吗?”她问,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感觉。它好像……没有具体的调子,但又特别有规律。听起来很安静,很平缓,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我心里……好像一下子开阔了,又有点沉沉的,像是站在特别空旷、特别古老的地方……”

她的描述,精准地捕捉到了林辰试图表达的那种“宁静与浩瀚”感。这不仅仅是对音乐技巧的欣赏,更是对旋律背后某种“神韵”的直觉性共鸣。叶小雨的感知力,果然非同寻常。

林辰打字:“算是即兴。尝试把一些……自然记录的感觉,转化成声音。”他用了之前对k解释时的说法。

“自然记录?”叶小雨的眼睛更亮了,“是像风声、水声、石头滚落的声音那种吗?但感觉又不太一样……更……抽象?更像是一种……节奏本身?或者说,是那些自然现象背后的……‘脉搏’?”

她努力寻找着词汇,越说越接近本质。林辰心中微动。叶小雨的直觉,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也更加“正确”。

“可以这么理解。”他谨慎地回应,“一些观察到的、规律性的自然变化节奏。”

“太神奇了……”叶小雨低声感叹,目光望向远处已经陷入深蓝暮色的天空,“我一直觉得,音乐不只是表达情感,它也应该能表达那些更宏大、更本质的东西。像宇宙的膨胀,像生命的演化,像时间本身的流逝……但那些都太抽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音符去捕捉。”她转回头,看着林辰,眼神里闪烁着真诚的兴奋,“你刚才的吹奏,给了我一种可能性!虽然我听不懂具体的‘内容’,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存在’本身的味道。林辰,你是怎么找到这种‘节奏’的?你观察的是什么样的自然现象?”

面对叶小雨热切而纯粹的求知目光,林辰感到一阵罕见的为难。他不能说出玉琮和数据,不能提及任何超自然的部分。但他也不想用虚假的回答敷衍她,这不仅是对她真诚的辜负,也可能错失一个……或许真的能带来新视角的交流机会。

他沉吟了片刻,打字:“很难用语言描述。更多是……感受和想象。比如,观察山影在一天中的变化,云层移动的速度,甚至……星空图上星星的位置关系,去想象它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的运动韵律。然后把那种想象的‘节奏感’,试着用声音表达出来。”

这回答半真半假,既避开了核心秘密,又指向了他真实思考的一些方向(比如星图)。

叶小雨认真地听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思考。“观察……想象……更大的韵律……”她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然后猛地抬起头,“所以,你做的其实是一种……‘翻译’?把视觉的、空间的、甚至可能是数学的‘关系’和‘变化’,翻译成时间的、听觉的‘旋律’?”

林辰心中一震。叶小雨的概括,几乎点破了他下意识在做的事情的本质!是的,解读玉琮数据,理解能量波动,本质上就是在进行一种跨维度的“信息翻译”!而音乐,或许正是进行这种翻译的、一种人类心智更容易理解和共鸣的“语言”!

他缓缓点头,打字:“你的比喻很贴切。可以这么理解。”

得到肯定,叶小雨的脸上绽放出明朗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喜悦。“这太有意思了!林辰,你有没有想过,把这种‘翻译’做得更系统一些?比如,基于真实的气象数据、地质变化数据、甚至天文观测数据,去生成对应的音乐动机或节奏型?不是简单地用声音去模拟现象,而是去表达数据背后隐藏的‘模式’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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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提议,与林辰之前模糊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进一步,指向了更具操作性的方向。用人类已有的科学观测数据作为“源材料”,进行艺术化的“转译”,这听起来既安全(不涉及超自然秘密),又具有极大的探索空间。更重要的是,这或许真的能成为理解“遗产”和“文明指数”的另一个窗口——通过艺术和人文的感知,去触碰那些冰冷数据背后的“意义”和“韵律”。

“有想过,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做。”林辰如实打字。这是真话,他之前只是直觉驱动,并未形成系统思路。

“我们可以试试啊!”叶小雨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我认识几个计算机社团和数学系的朋友,他们对数据可视化和算法生成音乐也挺感兴趣的。我们可以合作!你提供那种对‘自然韵律’的感觉和音乐上的把握,我们负责搭建数据分析和转化的框架!我们可以做一个跨学科的小项目,就叫……嗯,‘自然数据的声音映射’或者‘宇宙韵律听觉化’?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她的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未知领域进行探索的渴望,不掺杂功利,不涉及危险,只有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和想象力。

林辰看着她,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似乎被这温暖而明亮的光芒,轻轻地拨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也许……这真的可以是一个安全的“出口”?一个在严密伪装和沉重使命之外,可以稍微喘息、甚至可以汲取新能量的角落?通过叶小雨,他或许能以“林琛”的身份,合法地接触和利用一些学术资源,去探索那些困扰他的“韵律”问题,同时又不暴露核心秘密?

风险在于,叶小雨的灵感体质,可能会在这种深入的创作中,无意识地“共鸣”到某些不该触及的东西。但如果不涉及真正的“遗产”能量,只是基于公开的科学数据,风险应该可控。

而且,k也说过,叶小雨或许能提供新的视角。

“听起来很有意思。”林辰打字回应,给出了肯定的信号,“但我对技术部分不太懂,可能需要你们多费心。另外,用什么数据,可能需要仔细选择。”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叶小雨开心地说,“技术问题交给我们!你负责把握最后的‘音乐性’和那种……‘神韵’!”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刚才听到的旋律,虽然记不全,但那种感觉我一直忘不掉。我们能不能……就以你刚才吹奏的那种‘风格’或‘感觉’作为起点,先尝试做一些小的片段?”

林辰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他刚才吹奏的旋律,虽然灵感源于玉琮数据,但经过口琴的转化和他个人的过滤,已经是一种全新的、安全的“再创作”。以此为起点,没有问题。

“好。”他打字。

“太好了!”叶小雨几乎要跳起来,但很快克制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我回去就跟朋友们商量!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最近一年的太阳黑子活动数据?或者某个地震带的微震记录?看看能不能转化成有趣的节奏!”她已经开始飞速地构思起来。

暮色渐浓,天台上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和初升的月亮提供着微弱的光源。风更冷了。

“这里太黑了,我们下去吧?”叶小雨提议。

林辰点头,将口琴收好,背起背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黑暗的楼梯。叶小雨走在前面,用手机的手电功能照亮,嘴里还在兴奋地小声念叨着关于数据选择和算法思路的碎片想法。林辰跟在后面,脚步沉稳,听着她充满活力的声音,感受着这难得的、不涉及秘密和危险的轻松交流。

走到楼下,分别前,叶小雨转过身,很认真地对林辰说:“谢谢你,林辰。谢谢你愿意分享这么特别的东西,也谢谢你对这个想法的支持。我觉得……这会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晶晶的。

林辰打字:“也谢谢你,提供了新的思路。”

“那我们保持联系!我有了初步想法就发信息给你!”叶小雨挥手道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通往宿舍区的林荫道尽头。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晚风拂过,带来深秋的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钢琴练习声和学生的谈笑声。

平凡,温暖,充满生命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口琴在手中握紧了一些,然后转身,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浅棕色的瞳孔深处,那惯常的沉静之下,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波澜。

那是对一种新的可能性的,微弱的期待。

晚上七点十分,安全屋地下室。

林辰向k复述了傍晚在天台与叶小雨的相遇,以及关于“自然数据声音映射”合作项目的提议。他略去了自己吹奏旋律的具体灵感来源(玉琮数据),只说是尝试表达对“自然韵律”的感知。

k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而是调出了叶小雨的近期活动监控记录和网络痕迹。

“过去二十四小时,叶小雨的搜索记录中,确实增加了‘数据声学化’、‘算法作曲’、‘天文数据可视化音乐’等关键词。与她有过线上交流的两位同学,分别来自计算机学院和数学系,背景清白,属于典型的学术兴趣小组。”k分析道,“她的提议,从表面看,符合一个富有创造力、对跨学科探索感兴趣的大学生的正常行为逻辑。”

“风险呢?”林辰问。

“主要风险在于她的‘灵感触媒’体质。”k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们的研究涉及真实的天文、地质等宏观自然数据,这些数据本身可能就蕴含着宇宙规律和地球历史的‘韵律’。叶小雨在深度参与创作时,其特殊体质可能让她对这些‘韵律’产生超越常人的敏感和共鸣,甚至可能在无意识中,捕捉到一些……隐藏在正常数据背后的、更微妙的‘异常’模式。这种‘捕捉’未必是坏事,可能带来艺术上的突破,但也可能让她接触到一些模糊的、我们尚未理解的信息边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只要不主动引入任何与‘遗产’直接相关的能量数据或玉琮解码信息,风险是可控的。她的体质更偏向于被动接收和共鸣,而非主动辐射或吸引。这个项目,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观察她体质在安全范围内反应的窗口。同时,它也确实可能为你提供一个新的、伪装良好的途径,去探索‘韵律’‘模式’这些概念,甚至可能启发对玉琮数据的新解读角度。”

林辰点头。k的分析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

“另外,关于观测网络,”k切换屏幕,调出过去几小时的能量背景监测数据,“在你于天台吹奏口琴期间,监测到以你为中心、半径约五十米范围内的环境能量背景,出现了极其微弱的、与你的吹奏节奏存在千分之三秒延迟的‘谐波共振’现象。强度低于任何已知的自然或人为活动可能产生的干扰,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但经过算法放大和滤波后,可以识别。”

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缩。“谐波共振?是观测网络的反应?”

“无法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很高。”k指着波形图上几乎与基线重合的、极其细微的起伏曲线,“这种共振模式,与你之前深度冥想时感知到的网络脉冲,在数学结构上有相似性,但表现形式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动记录’或‘微弱反馈’,而非主动扫描。可以理解为,你的吹奏——尤其是其中蕴含的、源于玉琮数据感知的特殊韵律——像一块小石子投入观测网络这片‘池塘’,激起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网络‘记录’了这圈涟漪。”

这个发现让林辰的心情复杂。一方面,这证实了观测网络无时无刻不在的“注视”,哪怕是他认为最私密、最安全的个人时刻。另一方面,这种“记录”似乎并不带有恶意,更像是一种自动化的、无差别的信息采集。而且,他的音乐能够引起网络的“反应”,哪怕再微弱,也说明了他通过艺术形式表达的“韵律”,与网络关注的某种“信息模式”存在着交集。

“这种反应,会被网络如何解读?”林辰问。

“未知。”k摇头,“可能只是作为‘观察目标日常行为数据’的一部分存档。也可能,因为你表达的韵律触及了某些‘协议相关’的模式,会被调高权重,进行更细致的分析。但至少目前,没有检测到后续的、更强度的扫描或互动。”

林辰沉默了片刻。无论网络如何解读,生活总要继续,探索也不能停止。他不能因为害怕被注视,就停止呼吸和思考。

“关于侦查单元,”他换了个话题,“有最新消息吗?”

“侦查单元已顺利交接给当地协作者,正在秘密运往目标坐标区域。预计在当地时间今晚十点前后,能够抵达预设的隐蔽观察点,进行环境适应和系统自检。距离‘会面’时间还有不到三小时。”k调出远程监控界面,上面显示着侦查单元(一架经过深度改装、具备多种传感模式和有限自主行动能力的四旋翼无人机)的实时状态和粗略位置信息,信号时断时续,显然已经开始进入雨林深处的复杂电磁环境。

“协作者可靠吗?”

“经过六层间接关系筛选和匿名背景调查,可信度中等。他们只知道是协助运输一件‘特殊环境监测设备’,用于‘濒危物种研究’,报酬丰厚,且不涉及违法活动。不知道设备的真实功能和我们的目的。交接过程未发现尾巴或异常。”k回答,“侦查单元内置了自毁和深度信息清除协议,一旦遭遇非授权接触或试图拆解,会自动触发。”

林辰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侦查单元的绿色光点,在代表热带雨林的深绿色区域边缘缓缓移动。一场跨越数千公里的无声观察,即将开始。他们会看到什么?陈观云?星海基金会的人?夜枭的埋伏??或者,只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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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最高级别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林辰指示。

“明白。监控优先级已提升。”k设置好警报阈值,然后将主屏幕切换回校园网络的监控界面。“另外,关于论坛风波的后继影响。校方‘内部调查组’已经成立,预计下周开始‘复核’萧烬事件档案,但成员均为行政和学工干部,没有独立调查权或司法背景,预计不会有实质性进展。不过,周瑾和李泽宇近期请假离校的频率增加,可能与家族压力或内部统一口径有关。苏薇薇方面,其个人社交账号更新频率降低,其家族控股的一家娱乐公司,近期有两个与萧烬生前有过合作的项目被悄然搁置或换人。”

压力正在传导,但水面之下,暗流似乎更加汹涌。那些既得利益者,正在巩固防线,消除隐患。

“赵启明呢?”林辰想起那个递出名片的基金会理事。

“其所在基金会下周的研讨会正常筹备,参会名单中增加了两位与‘星海’基金会有学术合作关系的天体物理学家。赵启明本人近期与学校两位分管科研和外事的副校长有过非正式会面,谈话内容不详。”k汇报,“他仍然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变量。”

林辰将这些信息记下。所有线索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交织,又彼此独立。他和k就像站在一个巨大而复杂的仪表盘前,监控着无数跳动的指针和指示灯,试图从中拼凑出真相的图案,并预判危险的方向。

“今晚早点休息吧。”k看了一眼时间,“明天你还有课,侦查单元那边有情况我会处理。”

林辰确实感到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上长期处于高压和多重伪装状态下的深层消耗。他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在躺下之前,他习惯性地拿起父亲留下的那个旧指南针。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玻璃罩下的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不变的北方。

父亲,如果你能听到,你会怎么看待我现在的路?在星空遗产的谜团、自动化网络的注视、人类阴谋的夹缝中,用一把口琴,去尝试翻译那些古老的韵律?你会觉得荒谬,还是……理解?

没有答案。只有指针永恒的、沉默的指向。

他将指南针放在枕边,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下沉的黑暗中,那来自观测网络的、规律而冰冷的脉冲,依旧如同遥远的心跳,恒定地存在着。

而这一次,在这恒定心跳的背景下,他似乎还听到了一点别的……极其微弱,仿佛幻觉,又仿佛是他自己内心泛起的、一丝几乎不可闻的……

旋律的余韵。

十月十二日,凌晨三点十五分(当地时间),东南亚某国边境雨林深处。

月光被浓密的热带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湿润的、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零星惨白的光斑。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浓重气息,混杂着无数夜行昆虫尖锐的鸣叫,以及更远处不知名野兽低沉的喉音。这是一个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同时也危机四伏的世界。

在距离预定“会面”坐标点大约八百米外的一棵巨大榕树气生根形成的天然屏障后,一架通体涂着深灰与墨绿迷彩、仅有巴掌大小的四旋翼无人机,如同蛰伏的昆虫般静静吸附在潮湿的树皮上。它的光学和热感应镜头透过气根的缝隙,对准坐标点的方向——那是一片被藤蔓和灌木 partially 覆盖的林间空地,中央似乎有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微微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巨石。

侦查单元“夜莺”已经在此潜伏了两个小时。它完成了环境参数扫描(温度、湿度、大气成分、电磁背景)、生物活动监测,并建立了低功耗的持续观察模式。所有数据通过加密的、间歇性爆发的卫星链路,跨越数千公里,传回安全屋。

安全屋地下室,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夜莺”传回的实时画面(热成像与微光夜视交替)、环境数据流、以及一个三维地形模型,其中标注着“夜莺”自身的位置(绿色)、会面坐标点(红色)、以及扫描到的周围生命热源(黄色光点,多为小型动物)。

林辰和k都没有休息,紧盯着屏幕。距离约定的“午夜零点”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坐标点空地上,除了夜风偶尔吹动藤蔓,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环境扫描未发现近期人类活动留下的明显痕迹(如脚印、垃圾、篝火残余)。电磁背景复杂,存在天然干扰,但未检测到人工信号源。”k低声汇报,“生命探测显示,半径两百米内,有十七个小型恒温动物热源,分布随机,无集群或规律移动迹象,判断为野生动物。”

“对方迟到了?还是根本不会来?”林辰打字。

“都有可能。也可能,对方正在更远的地方观察,或者……‘会面’本身就是一个试探我们是否会出现、以及以何种方式出现的局。”k分析道,“继续观察。‘夜莺’的电池和隐蔽性,可以支持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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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丛林夜晚的喧嚣在传感器中被过滤成单调的背景噪音。屏幕上,红色坐标点始终寂静。

就在林辰开始怀疑这真的只是一场恶作剧或毫无意义的测试时,k忽然坐直了身体,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检测到异常!不是坐标点!是‘夜莺’侧后方,大约一百二十米,十点钟方向!有多个热源正在快速接近!体型……比野生动物大!移动轨迹……呈分散队形,有规避树木和地形的意识!是人类!”

屏幕上,三维地形模型的边缘,突然出现了四个新的、移动速度明显快于周围黄色光点的橙色光点!它们从雨林深处快速向“夜莺”所在的大致方向逼近,队形松散但彼此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被发现了吗?”林辰心中一紧。

“不确定!‘夜莺’的隐蔽性极高,且处于静默状态,理论上很难被常规手段发现。但对方行进方向确实指向这边!”k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启动规避程序吗?”

“再等等!看他们的目标是不是‘夜莺’!”林辰紧盯着屏幕。如果对方是冲“夜莺”来的,说明他们的技术手段远超预估,或者……早就知道“夜莺”的存在。

四个橙色光点快速接近,在距离“夜莺”大约七十米时,突然改变了方向!他们没有径直冲向“夜莺”的藏身处,而是分成了两组,一组继续向前,似乎朝着坐标点空地迂回,另一组则转向侧翼,似乎在进行包抄或警戒!

他们的目标,是坐标点!他们也是来“会面”的?还是……来埋伏的?

“降低‘夜莺’所有传感器功耗至最低,只保留基础环境监测和被动录音。启动拟态程序,模拟周围树皮的热辐射和纹理。”k快速下达指令。屏幕上的“夜莺”信号标识轻微闪烁了一下,代表其进入了更深度的潜伏状态。

那四个橙色光点(现在可以清晰看到是四个手持某种装备、穿着深色丛林作战服的人形热源)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坐标点空地。他们没有直接进入空地,而是分散潜伏在了空地边缘的灌木和树木阴影中,形成了对空地的隐蔽包围。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专业人士。

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昆虫和夜行动物的声音,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方在等待。等待“会面”的另一方。

时间又过去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在林辰和k以为今晚的“会面”可能只有这一方现身时——

坐标点空地中央,那块青黑色的巨石表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极其暗淡的、幽蓝色的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并不刺眼,但在漆黑的雨林夜晚和“夜莺”的微光夜视镜头中,却显得异常醒目!

更让林辰和k震惊的是,那幽蓝色光晕的形态,并非简单的圆形或光环,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密的、不断流转和重组的几何线条和符号构成!那些线条和符号的结构,冰冷,精确,带着一种非自然的秩序感!

与林辰在虚拟训练崩解时、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些幽蓝色网格图案,在“神韵”上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具体,更加……“活跃”!

“这是……!”林辰几乎要脱口而出。

“能量反应!非标准频谱!与玉琮数据、观测网络脉冲均存在部分特征重叠!”k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那块石头……不是普通岩石!它是一个……某种装置?或者说,一个‘接口’?!”

几乎在幽蓝光晕亮起的同时,潜伏在空地周围的四个橙色光点,明显出现了骚动!他们的热成像轮廓显示出瞬间的紧张和戒备姿势,但没有立刻行动,似乎在等待指令或观察变化。

幽蓝光晕持续了大约十秒钟,那些流转的线条和符号渐渐稳定,最终在巨石表面“烙印”下了一个复杂的、不断微微闪烁的立体图案——那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星图,又像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数学公式,或者某种……身份校验码?

然后,光晕和图案缓缓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巨石恢复了普通的青黑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空地周围的四个潜伏者,显然不这么认为。在光晕消失后大约三十秒,其中一个潜伏者(似乎是领队)从隐蔽处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手势。另外三人也相继现身,四人快速而警惕地移动到巨石旁边,拿出各种手持设备对着巨石表面进行扫描和检测。

“他们在检查那个‘接口’……”k低声道,“看他们的装备和动作,不像‘星海’那种学术机构的风格,更接近……军事或准军事人员。是‘夜枭’?还是其他雇佣兵组织?”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雨林深处,距离空地大约三百米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轻微的、仿佛金属碰撞的脆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和“夜莺”的高度灵敏拾音器下,清晰可辨!

空地上的四人瞬间反应!两人立刻伏低身体,枪口(热成像显示他们持有长条状物体,疑似武器)指向声音来源方向,另外两人则快速在巨石周围布置了什么小型装置(疑似传感器或警戒设备),然后也进入战斗戒备状态。

他们被另一伙人盯上了?还是……“会面”的另一方,以这种方式登场?

“夜莺”的被动录音设备,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仿佛电子设备启动的嗡鸣声,来自声音响起的方向,但随即消失。

紧接着,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安全屋的主控屏幕上,代表“夜莺”与卫星通讯链路的信号强度指示条,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然后开始断崖式下跌!

“强干扰!不明来源的宽频带电磁脉冲覆盖了该区域!”k的脸色变了,“‘夜莺’的通讯受到严重干扰!数据传输即将中断!”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出现马赛克和延迟,环境数据流也变得紊乱。远程控制信号也在减弱。

“启动应急协议!尝试切换备用频率,发送最后的状态数据和坐标!”林辰急声道。

“正在尝试!干扰太强!备用频率也被阻塞!”k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但屏幕上的信号指示依旧在快速滑向红色警戒区。

最后传回的几帧破碎画面显示:空地上的四名潜伏者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混乱,其中一人正对着通讯设备急促地说着什么(唇语无法识别)。而巨石表面,那幽蓝色的光晕,竟然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对周围的干扰产生了某种反应……

然后,屏幕彻底一黑。

代表“夜莺”的绿色光点,在三维地形图上,变成了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失联”的灰色问号。

通讯,完全中断。

安全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设备风扇的嗡鸣,格外刺耳。

林辰和k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未解的疑问。

坐标点的巨石“接口”是什么?那四个潜伏者是谁?后来出现的干扰和另一股势力又是何方神圣?“夜莺”是单纯因干扰失联,还是已经被发现并摧毁?

数千公里外的热带雨林深处,在那个古老的、似乎被激活的“接口”旁,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暗处交锋刚刚上演,又瞬间被更深的迷雾笼罩。

而他们,失去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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