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寒气钻进窗缝时,林野正将最后一炉金疮药从药灶上抬下来。陶瓮里的药膏泛着油亮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当归与血竭的浓郁药香,混着灶间未散的炭火气息,倒比往日多了几分踏实。
“林大哥,这最后一瓮能装三十盒呢!”柳如烟踮脚看着陶瓮,算盘珠子在她手里噼啪作响,“加上前两炉,总共能凑够五百二十盒,周千户刚才派人来说,兵营的伤药快见底了,正好能补上。”
林野用竹片刮着瓮壁的余膏,头也不抬地应:“让他们午时来取,顺便把那套‘锋矢阵’的图谱带上——昨夜推演到后半夜,总算把入门的变阵弄明白了。”。
苏清婉端着刚蒸好的麦饼走进来,发间别着支新摘的野菊:“先垫垫肚子吧,药渣我已经倒去肥田了,地里的春麦长势正好,加了药渣当肥料,秋收肯定能多打两石。”她将麦饼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林野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苏清婉耳尖微红,转身去收拾药杵,“对了,今早去村口挑水,听王大娘说,西边落马坡那边,天没亮就有马蹄声往这边来,像是带了辎重。”
林野咬着麦饼的动作停了。落马坡是北狄人常走的隐秘山道,带辎重的马蹄声绝不是小股流寇。他搁下麦饼,快步走到墙角翻出那张羊皮地图——正是上次从细作身上搜来的那张,上面落马坡的位置被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红叉。
“周千户的人该到了。”林野指尖点在红叉处,“让他们带五十个精壮兵卒来,就说我教他们布‘锋矢阵’。”
柳如烟扒着门框往外望,忽然拍手:“来了来了!赵百户带着人呢!”
话音未落,赵勇已经大步跨进院门,盔甲上还沾着露水,手里提着杆长枪:“林兄弟,药准备好了?千户让我来取,顺带问你,那阵法真能让弟兄们战力翻倍?”他嗓门洪亮,震得窗纸都颤了颤。
“试试就知道。”林野拎起墙角的木棍——这是他连夜削的,粗细仿着长枪,“把人带到晒谷场,清婉,你去把村里的青壮也叫上,多个人手多份力。”
晒谷场的黄土被晨光晒得松软,五十个兵卒列成两排,手里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林野站在土台中央,将木棍往地上一顿,沉声道:“锋矢阵,以精锐为箭头,两翼为羽,主攻中路,两翼包抄——简单说,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撕开敌人的口子,再把他们兜进包围圈。”
他用木棍在地上画出阵图,赵勇蹲在旁边看,眉头紧锁:“这箭头要是被人砍了怎么办?”
“所以箭头得是最能打的。”林野看向队列里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上次护粮时冲在前面的,“赵百户,你带十个人当箭头,我教你变阵——一旦正面受阻,箭头立刻分三股,左路攻敌右肋,右路抄后,中路佯攻,记住,脚步要快,喊杀声要响!”
正说着,村口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百户!千户!北狄人北狄人真来了!在落马坡下扎营了,看旗号,少说有两百人!”
赵勇猛地站起来,长枪一顿:“来得好!弟兄们,抄家伙!”
“等等。”林野按住他的胳膊,目光扫过慌乱的兵卒和闻讯赶来的村民,“慌什么?两百人而已。”他转向苏清婉,“清婉,带妇孺去地窖,把药箱和强体丹带上,以备不时之需。”又对柳如烟道,“去把晒谷场东侧的柴草垛搬到西头,堆成三道矮墙,快!”
苏清婉点头就走,柳如烟却拽住他的袖子:“那你呢?”
“我带他们布阵。”林野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赵勇,“箭头不变,你带十个人守第一道墙;两翼各二十人,藏在柴草垛后,听我号令再动;剩下的跟我守中路——记住,没我的令,谁也不许先出手。”
赵勇虽然觉得这阵仗有点玄乎,但见林野神色镇定,便咬牙应了:“听你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道柴草矮墙在晒谷场西侧立了起来,兵卒们各就各位,手里的刀枪透过草缝瞄准路口。村民们则扛着锄头镰刀,守在矮墙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林野站在中路的土台上,手里握着那把“破风”刀,目光死死盯着通往落马坡的小路。
日头爬到头顶时,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北狄人的身影。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骑着匹黑马,手里挥舞着狼牙棒,身后跟着黑压压的骑兵和步兵,骂骂咧咧地往村里闯。
“来了!”赵勇握紧长枪,指节发白。
林野压低声音:“沉住气。”
北狄人冲到离第一道墙还有三十步时,络腮胡勒住马,眯眼打量着晒谷场:“一群土包子还想设防?给我冲!抢光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北狄骑兵像潮水般涌过来。林野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直到对方冲到十步之内,才猛地挥刀:“箭头出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勇大吼一声,带着十个兵卒从第一道墙后跃出,长枪如林,直刺骑兵马腹。那些北狄人没想到矮墙后藏着人,前排的几匹战马瞬间被刺倒,骑兵摔得人仰马翻。
“两翼!”林野再喝。
东西两侧的柴草垛后突然响起喊杀声,二十名兵卒各持短刀,像两道旋风绕到北狄人身后,专砍马腿。北狄人的阵型顿时乱了,络腮胡又惊又怒:“中计了!回马!”
就在此时,林野提着“破风”刀冲下土台,内力灌注刀刃,寒光一闪,竟将迎面劈来的狼牙棒劈成两截。他手腕一翻,刀身贴着对方的盔甲滑过,带起一串血珠——正是“追风刀”的“剔骨”式。
“你找死!”络腮胡捂着流血的臂膀,掉转马头就撞。林野不闪不避,左脚为轴,身体旋起,右腿带着劲风扫向马腿——这是将旋风腿融入刀法的变招,既避了马蹄,又逼得对方不得不俯身躲闪。
趁这空档,林野刀交左手,右手摸出枚铜钱大小的石子,运起内力掷出。石子像箭一样射穿北狄人的咽喉,那骑兵惨叫都没发出就摔下马背。
“好功夫!”赵勇看得眼直,长枪舞得更猛了。
村民们见林野如此神勇,也鼓起勇气,将手里的锄头镰刀往敌群里扔。虽然准头不佳,却也砸得几个北狄人嗷嗷叫。
络腮胡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逃。林野岂能容他走?脚尖一点矮墙,身形如箭般追上去,“破风”刀挽出朵刀花,直取对方后心。这一刀快如闪电,正是“追风刀”的精髓——“逐影”。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络腮胡僵在马上,缓缓回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林野抽出刀,血溅在他脸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眼神:“还有谁?”
剩下的北狄人见状,哪里还敢恋战?哭喊着往落马坡逃去。赵勇想追,被林野拦住:“穷寇莫追。”他看向那些受伤的兵卒和村民,“清婉,带伤药来!”
苏清婉和柳如烟从地窖里跑出来,手里捧着药箱。看到晒谷场上的狼藉,苏清婉倒吸口凉气,却没多问,立刻蹲下身给伤员包扎。柳如烟则指挥村民们清理战场,把缴获的兵器和马匹归拢到一起。
赵勇拄着长枪,走到林野身边,声音带着敬佩:“林兄弟,你这阵法和刀法,真是绝了!那络腮胡是北狄有名的‘黑风寨’寨主,据说杀过咱们三个百户,没想到栽在你手里。”
林野擦了擦刀上的血:“侥幸而已。”他看向落马坡的方向,眉头没松,“他们肯定还会再来,得抓紧加固防御。”
【系统提示:成功击退北狄先锋,奖励系统点数1500,“追风刀”,解锁武技“破风斩”。】
脑海里的提示音刚落,柳如烟就举着个羊皮袋跑过来:“林大哥,你看这个!从那寨主身上搜出来的!”
林野接过打开,里面是张地图,标注着北狄人的主营位置——竟在落马坡后的黑风口,约莫有五百人。更让人惊心的是,地图边缘写着行小字:“三日后,焚村掠粮。”
“看来他们不止想抢东西。”林野将地图递给赵勇,“得立刻报给周千户,让他增派人手。”
赵勇看了地图,脸色凝重:“我这就去!林兄弟,这里就拜托你了!”
等赵勇带人离开,苏清婉才走到林野身边,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渍:“累了吧?先回医馆歇歇。”她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林野心里一动,握住她的手:“没事。”
柳如烟正在清点缴获的物资,突然欢呼:“好多粮食!还有二十匹好马!这下咱们不用愁过冬的粮了!”
阳光穿过柴草垛的缝隙,落在三人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林野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握紧了苏清婉的手——不管三日后会来多少敌人,他都有信心守住这里。毕竟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傻汉,他有刀,有药,有并肩的人,更有这不断变强的底气。
医馆的药香混着晒谷场的麦香,在风里慢慢散开,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逆袭与守护的故事,才刚刚写到精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