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在药圃埂上，指尖掐着株刚冒尖的防风草。晨露顺着草叶滚落，打湿了他打着补丁的裤脚，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这是他接管村西那片荒坡的第三个月，曾经乱石嶙峋的不毛之地，如今已被开垦出半亩药田，桔梗、柴胡、黄芪青嫩的幼苗在晨光里舒展腰肢，像一群听话的兵卒。
“傻子，又在跟草说话？”
粗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林野没回头，慢悠悠地把防风草栽进土坑，手指压实根部的动作一丝不苟。来的是村里的里正儿子王二狗，仗着老爹手里那点权力，总爱来寻他晦气。
自从三年前被官府强塞了个“生育媳妇”，林野就成了青石村的笑柄。那姑娘叫苏清婉，据说是犯官苏家的嫡女，为保家族男丁不被流放，才跪求县令把自己指给了村里出了名的“傻汉”。村里人都说，苏清婉是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更笑林野占了天大便宜却不懂消受——成婚三年，竟让媳妇守着空房，夜夜独对青灯。
王二狗踢了踢林野脚边的石头，碎屑溅到药苗上：“听说你那媳妇昨夜又去县里了？估摸着是耐不住寂寞，去找以前的相好咯。”
林野培土的手顿了顿，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垢被他抠得更深。苏清婉昨晚确实没回，说是去给城里的同窗送新抄的医书。他知道她在忙什么——苏家的案子有了翻案的苗头，她正借着整理旧籍的由头，搜集当年被篡改的卷宗。
“傻子就是傻子，被媳妇戴了绿帽都不知道急。”王二狗见他毫无反应，觉得无趣，啐了口唾沫转身要走，“等你媳妇跟人跑了，看你拿什么交官府的‘生育税’！”
“税”字刚落地，林野突然伸手，攥住了王二狗的脚踝。他的手指常年侍弄药草，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一发力竟让王二狗踉跄着摔了个狗啃泥。
“你他妈敢动手？”王二狗捂着磕破的额头，眼里冒火。
林野缓缓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土。三年来刻意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藏在乱发后的眼睛亮得惊人——那不是傻子该有的眼神，锐利得像淬了药的匕首。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恶意挑衅产生反击意识，解锁“擒拿式”
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刚落，林野就觉一股暖流涌过四肢百骸，原本有些迟钝的身体突然变得灵活。他侧身避开王二狗挥来的拳头，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只轻轻一拧，就听“咔哒”一声脆响，王二狗的惨叫惊飞了药圃里的麻雀。
“傻子你他妈装疯卖傻！”王二狗疼得脸都白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野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里的痴傻像退潮般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三年前觉醒“娶妻获能”系统时，他就知道，装疯卖傻只能躲一时。系统规则说得明白：每与苏清婉完成一次“同心协作”，就能解锁一项技能或属性点；而每让她受一次委屈，系统就会抽取他的基础属性。
他不能让苏清婉白受那些“耐不住寂寞”的污名。
“她是我媳妇。”林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再胡吣，卸你另一条胳膊。”
王二狗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裤脚还沾着药圃里的泥。林野望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双手三天前还只能笨拙地握锄头，此刻却能精准地捏碎核桃。这就是系统的力量，也是苏清婉给他的力量。
三个月前，苏清婉熬夜誊抄卷宗时咳得撕心裂肺，他笨手笨脚地按她教的法子煮了川贝雪梨汤。”。
一个月前，她被地痞纠缠，他抱着装疯卖傻的念头冲上去，把人撞进泥坑。”。
而现在，为了维护她的名誉，他解锁了真正的武技。
“在想什么？”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书卷气的清冽。林野回头，见苏清婉提着竹篮站在药圃边，素色布裙沾了些晨露，发间别着支银簪，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没什么。”林野低下头，重新蹲回埂上，刻意把脊背弯成原来的弧度，“看看草长没长。”
苏清婉走近，放下竹篮，里面是刚买的油条和豆浆。她瞥见地上王二狗留下的鞋印，又看了看林野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王二狗来过？”
林野扒拉着泥土，没应声。
苏清婉蹲下身，从篮里拿出油条递给他：“刚出锅的，还热着。”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林野心头一颤。
【系统提示：与苏清婉肢体接触，触发“默契”。
“城里的卷宗有进展了？”林野咬了口油条，含糊地问。他知道她昨晚去见了当年苏家的老管家，那人手里藏着关键的账册。
“嗯。”苏清婉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老管家说，账册被他藏在祠堂的匾额后面，等风声过了就去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只要找到账册，证明家父是被诬陷通敌，苏家就能平反了。”
林野看着她眼里的光，像看到了药圃里最珍贵的那株千年灵芝。他知道，苏家平反之日，就是她不再需要“傻汉媳妇”这个身份之时。可他不想放手。
“需要我做什么？”林野放下油条，眼神清明，“夜探祠堂？还是引开巡逻的兵卒？”
苏清婉愣了愣，随即笑了。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你忘了？你是‘傻子’呀。”她伸手，轻轻抚过他额前的乱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傻子只要看好药圃就好，其他的事，交给我。”
她的指尖带着墨香，温柔得能溺死人。林野却在这温柔里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苏清婉打算自己去。祠堂在县城中心，周围驻扎着兵卒，老管家说那里夜间有“黑甲卫”巡逻，那些人是专门监视犯官家属的，手段狠辣。
【系统提示：检测到苏清婉将面临风险，触发“守护”任务。任务要求：协助苏清婉安全取得账册。奖励：解锁“夜行术”，获得“夜视”
“我去。”林野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收紧，“我是傻子，就算被抓住，最多打一顿。你不能有事。”
苏清婉看着他突然严肃的脸，心里一动。这三年，她总觉得林野的傻是装的。他会在她抄书累时，默默添上一盏灯油；会在她被刁难时，用最笨拙的方式挡在她身前；甚至能准确记住她随口提过的草药名称。
“你知道祠堂在哪吗？”苏清婉故意逗他。
“知道。”林野答得干脆，“上次去县城卖药，路过看见过。红漆大门，门口有石狮子。”
苏清婉怔住了。他果然不是真傻。
“林野，”她突然正经地唤他的名字，“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林野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
“三年前，县令把各村的单身汉名册给我挑，我一眼就看见你的名字。”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书页，“他们说你是傻子，说你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可我看到你在名册角落画的药草，画得比太医院的图谱还真。”
她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就想，能把药草画得这么好的人，心里一定藏着片别人看不见的天地。”
林野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想说，这片天地，是你亲手为我打开的。
【系统提示：完成“坦诚”协作，解锁“辨识”。】
“今晚三更，我去祠堂。”林野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你在城外山神庙等我，我拿到账册就去找你。”
苏清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从袖中取出张纸条塞给他：“这是祠堂的布防图，老管家画的。黑甲卫寅时换岗，那是唯一的机会。”
林野接过纸条，上面的墨迹还带着余温。他小心地折好，藏进贴身的衣襟。
“对了，”苏清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竹篮里拿出个油纸包，“这是我给你做的护腕，里面缝了艾草，防蚊虫。”
粗布护腕上绣着简单的草药图案，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暖意。林野接过戴上，大小正好。
【系统提示：获得苏清婉亲手制作的物品，触发“羁绊”
“那我先走了。”苏清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记得万事小心。”
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突然笑了。傻汉怎么了？傻汉也能护好自己的媳妇，也能走出一条逆袭的路。
他低头看向药圃里的幼苗，阳光穿过叶隙在他脸上跳跃。三个月前，他还在为解锁“基础力气”发愁；现在，他已经能捏碎王二狗的骨头，能看懂布防图，甚至能在黑夜里视物。
这一切，都因为身边有个叫苏清婉的姑娘。
夜幕像块巨大的黑布，慢慢罩住县城。林野换上一身黑衣，借着月色潜到祠堂后墙。护腕里的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夏夜的燥热，也驱散了他心底的紧张。
按照布防图的指引，他找到那棵老槐树，像只灵猫般攀援而上。树杈正好对着祠堂的飞檐，能清晰地看见巡逻的黑甲卫举着火把走过，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寅时的梆子声刚过，换岗的动静传来。林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院墙。落地时脚步轻得像片落叶，这是“夜行术”的效果，系统赋予的轻盈感让他如鱼得水。
祠堂正厅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林野按照老管家的描述，搬来供桌当垫脚，指尖触到匾额背面时，心脏狂跳起来。
就在他摸到账册边缘的瞬间，院墙外突然传来呵斥声——是换岗的黑甲卫提前回来了！
！林野暗骂一声，抓着账册翻身躲进供桌下。火把的光扫过地面，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些穿着黑甲的 feet 从眼前走过，靴底沾着的泥块掉落在地，离他的手只有寸许。
【系统提示：“夜视”buff生效，可清晰视物。检测到敌人靠近，触发“屏息”技能（临时降低自身存在感）。】
黑甲卫在厅里转了一圈，骂骂咧咧地走了。林野等脚步声远了，才从供桌下钻出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展开账册，借着月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正是苏父的亲笔，记录着当年被挪用的军饷去向，足以洗清通敌的冤屈。
他小心地把账册卷好，藏进竹筒，塞进后腰。刚要翻墙离开，却听见墙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苏清婉！她怎么来了？
“放开我！我是来祭拜先人的！”
林野探头望去，只见两个黑甲卫正抓着苏清婉的胳膊，其中一个满脸狞笑：“犯官家属深夜擅闯祠堂，定是想销毁罪证！给我带回卫所问话！”
林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那是苏清婉前几日给他削药草用的，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系统提示：触发“暴怒”，解锁“突袭”技能。】
他像头被激怒的豹子，从墙头跃下，短刀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在左边黑甲卫的手腕上。惨叫声中，他一把将苏清婉拉到身后，刀背磕在另一个黑甲卫的膝弯，对方踉跄着跪下，被他顺势缴了佩刀。
“走！”林野抓住苏清婉的手，发力狂奔。
两人冲出祠堂，融入无边夜色。苏清婉跑得急，发髻散开，青丝缠住了林野的手指。她回头看了眼紧随其后的火把，又看了看身前奋力拉着她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和隐忍，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林野，”她喘着气，声音带着笑，“你跑快点呀。”
林野回头，月光落在她飞扬的发丝上，美得像幅画。他握紧她的手，跑得更快了。
药圃里的幼苗还在安睡，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借着这夜色，长出更坚韧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