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同心寨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黑油油的土地。林野握着新打的锄头,站在东边荒地前,看着苏清婉和柳如烟丈量土地的身影,忽然觉得系统面板上的“家族繁荣度”正在悄悄上涨——那不是靠点数堆出来的数字,是雪水渗进泥土的湿润,是锄头插进地里的沉实。
“这边划成菜园,种些耐活的萝卜白菜,”苏清婉拿着木炭在地上画着格子,“那边留块空地搭鸡棚,宋校尉说他认识个卖鸡仔的,开春就能送来。”
柳如烟扛着铁锹走过来,靴底沾着泥,却笑得灿烂:“我刚才去看了,张裁缝家的学徒把西屋收拾出来了,还劈了一捆柴,说要跟林野学打铁呢。”她凑近苏清婉,压低声音,“你看他那样,哪像个学徒?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倒像是”
“像个读书人?”林野接话,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磕,震落不少泥块,“他包袱里有本《农桑要术》,页脚都翻卷了,估计是逃难时没舍得扔。”
苏清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来了就是寨里人。对了,林野,你上次说要加高寨墙,石料够吗?”
“够。”林野指向北边的山坳,“我让宋校尉带人去采了,那里的青石质地硬,比夯土墙结实。”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张纸,“这是我画的护城河图纸,你看看行不行。”
纸上画着蜿蜒的河道,连接着后山的溪流,河沿种着密密麻麻的芦苇。苏清婉指着图纸角落:“这里得加道水闸,不然雨季会淹了菜地。”她提笔添了几笔,“再挖条支渠通到菜园,灌溉也方便。”
柳如烟凑过来看,忽然拍手:“我知道!让那个学徒写告示,贴到镇上去——‘同心寨招垦荒人,管吃管住,还分地’,肯定有人来!”
“这主意好。”林野点头,“正好缺人手,来的人多了,寨墙也能快点筑起来。”
正说着,张学徒抱着捆树苗过来,脸红扑扑的:“林大哥,这是我从镇上带来的桃树苗,听说春天栽活率高”他把树苗往地上放时,怀里掉出个玉佩,玉上刻着“文”字。
林野眼尖,认出那是文官玉佩——只有朝廷命官的家眷才能佩戴。他刚要开口,苏清婉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递了个眼色。
等张学徒去忙活,苏清婉才低声说:“他包袱里还有件绣着‘文渊’二字的锦袍,八成是书香世家的子弟,逃难时才换了粗布衣裳。”她看着林野,“别戳破,这年头,谁还没点难言之隐?”
林野想起自己穿越过来时的窘迫,心里了然。他扛起锄头,往荒地深处走:“先刨地,等桃树结果了,就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想留下。”
接下来的日子,同心寨像个上了发条的钟,转得飞快。宋校尉带着人采石筑墙,柳如烟每天去镇上贴告示,带回些逃难的百姓——有会织布的婆媳,有能打铁的老铁匠,还有个懂医术的老先生。苏清婉则带着张学徒(大家都叫他小张了)登记名册,分拨住处,把寨里的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
林野的铁匠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老铁匠带着他打农具,小张在旁边帮忙拉风箱,偶尔吟两句诗,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林大哥,”小张擦着汗,“你说这荒地能种出麦子吗?我爹以前总说‘深耕易耨,岁稔年丰’。”
“只要肯下力气,啥都能种出来。”林野抡着锤子打铁犁,火星溅到小张的书卷上,他慌忙去擦,却被林野按住手,“没事,这纸浸过桐油,防水。”
小张愣了愣,忽然笑了:“林大哥什么都懂。”
“都是系统教的。”林野半开玩笑,心里却清楚,哪有什么系统,不过是穿越前当医生时,跟着老农学过些农活,跟着老匠人学过些手艺罢了。那些被他当作“技能”解锁的本事,其实都是藏在记忆里的烟火气。
半个月后,寨墙加高了半尺,护城河也挖好了,溪水顺着渠流进菜园,滋润得刚种下的菜苗冒出绿芽。柳如烟带回个好消息:“镇上的布庄老板愿意跟咱们合作!用咱们种的棉花换他们的布,还说要教寨里的姑娘织布!”
苏清婉正在给桃树苗浇水,闻言直起身:“那正好,让张婶她们带着大家学,以后咱们寨里人都能穿上新衣裳。”她看向林野,眼里闪着光,“等桃子熟了,咱们酿桃酒好不好?”
“好啊。”林野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再用桃花做些糕点,给大家当点心。”
傍晚时分,夕阳把寨墙染成金红色。新加入的人们坐在晒谷场的石碾子旁,听老先生讲草药知识,小张则给孩子们念诗。林野和苏清婉坐在不远处的草垛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系统面板上的“家族繁荣度”已经满格了——不是靠娶妻获能攒来的点数,是靠一双双手一起刨出来的土,一起砌起来的墙,一起种下的苗。
“系统提示,”林野轻声说,带着满足的笑意,“‘同心寨’成就达成,奖励:万家灯火。”
苏清婉靠在他肩上,闻着晚风里的泥土香:“什么万家灯火,我只想要咱们这一盏。”
远处的铁匠铺还亮着灯,老铁匠正在教年轻人打铁,叮当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像首温暖的歌。林野知道,他和苏清婉的“娶媳攒挂”之路,早就走成了“筑寨守家”的模样。那些曾经需要靠“多妻多子”解锁的系统点,如今都化作了寨里的炊烟、田埂的新绿,和每个人脸上的笑意——这才是最扎实的“逆袭”,是比任何武技、任何技能都珍贵的奖励。
夜深时,林野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蛙鸣,忽然想起穿越时的那个“娶妻获能”系统。他打开虚拟面板,发现曾经冰冷的数字变成了一行字:“人间烟火,即是终极技能。”
他侧头看向熟睡的苏清婉,她嘴角带着笑,大概是梦到了秋天的桃子。林野悄悄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心里想:管他什么系统,有她在,有这满寨的烟火气在,就是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