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林野站在城楼之上，手里攥着刚收到的烽燧传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传报上只有三个字：“北狄至”，墨迹还带着未干的仓促，显然是飞马传书。
苏清婉提着食盒走上城楼，见他望着关外的戈壁出神，将一碗热汤递过去：“刚炖的羊肉汤，暖暖身子。”她的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又在想什么？”
林野回过神，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眼底的凝重：“北狄的先锋已经过了黑风口，按路程算，最多三日就到城下。”他指着关外那片起伏的沙丘，“他们这次来的是精锐，听说新换了个首领，叫巴图，据说惯用骑兵突袭，打法狠得很。”
苏清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戈壁尽头的地平线泛着冷光，像把锋利的刀。她从食盒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饼，掰了半块递给他：“我让后厨烙了胡饼，里面夹了羊肉丁，抗饿。”
林野咬了一大口，饼的温热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他忽然笑了：“还记得刚认识你时，你连生火都不会，现在倒成了会烙饼的行家。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苏清婉脸颊微红，踢了踢脚下的城砖：“还不是被你逼的？那时候你总说‘清婉，我饿’，我要是不学着弄吃的，你早饿瘦了。”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面小巧的铜镜，镜背刻着缠枝莲纹，“给你的。”
林野接过铜镜，镜面打磨得光亮，映出他带着胡茬的脸。他挑眉：“送我镜子做什么？嫌我糙？”
“才不是。”苏清婉抢过镜子，用帕子仔细擦了擦镜面，“我听老兵说，上阵前照照镜子，能记住自己的样子，就不会迷路了。”她的声音低了些，“我不想”
“不想什么？”林野追问。
“不想等你回来时，认不出你。”她低头，指尖划过镜背的花纹，“我查过巴图的战法，他擅长夜袭，你千万小心。”
林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粗糙摩挲着她的细腻：“放心，我带了神机营的新弩，射程比他们的弓箭远三成。再说，我还有你给的护身符呢。”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苏清婉剪的同心结，“这东西比盔甲还管用。”
苏清婉被他逗笑，眼里却泛起湿意：“我已经让工匠把库房里的火药都检查过了，按你的法子改良了引线，点燃速度快了一半。还有，我调了二十个会医术的女兵，就在城下待命，万一”
“没有万一。”林野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他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等打退了北狄，我就求陛下赐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苏清婉的脸瞬间红透，推了他一把：“谁要你娶”话没说完，却被他紧紧抱住。
“你要。”林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从你点头跟我来边关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他松开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先替我收着。”
那是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一对戏水的鸳鸯，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苏清婉攥着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声音带着羞赧的颤音：“我去看看守城的弟兄们有没有带够箭！”
林野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傻笑着站在城楼之上，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敛笑意，转身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传我令，神机营守住东西两侧的烽火台，弓箭手列阵城墙，骑兵营埋伏在城南的沙丘后，等我信号再出击！”
三日后，北狄的骑兵果然如预料般出现在关外。巴图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放箭！”林野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齐发，箭雨如蝗，瞬间射倒了前排的骑兵。但北狄的骑兵悍不畏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就到了城下，开始架设云梯。
苏清婉站在城楼下的军械库旁，指挥女兵们搬运箭矢和火药桶。她看着城墙上不断落下的士兵，心揪成一团，却依旧镇定地清点数目：“火药还剩多少？快给城楼上送！”
突然，一支流矢呼啸着射向她，苏清婉下意识地闭眼，却被人猛地推开。她睁眼一看，是个年轻的小兵挡在她身前，那支箭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背。
“姑娘快躲起来！”小兵咳出一口血，对她笑了笑，“将军说要护好你。”
苏清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扶住倒下的小兵，声音哽咽：“谢谢你”
城楼上的林野恰好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抓起身边的新弩，瞄准巴图的方向，扣动扳机。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穿了巴图的肩甲。
“巴图中箭了！”城楼上爆发出欢呼。北狄的骑兵阵脚顿时大乱，巴图捂着伤口，怒吼着下令撤退，却被林野抓住机会，亲率骑兵营从城南杀出，一路追击了三十里才收兵。
夕阳西下时，林野带着满身血污回到城下。苏清婉提着药箱跑过去，刚要给他包扎，却被他一把抱住。
“我回来了。”林野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说过，一定活着回来娶你。”
苏清婉靠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战袍：“嗯，我等你。”
城楼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着起哄：“将军，该办喜酒啦！”
林野笑着挥手：“办！等清点完战利品，全军同乐！”他低头看向苏清婉，眼里的温柔能滴出水来，“清婉，你愿意做我的妻吗？”
苏清婉抬起泪眼，举起那枚鸳鸯玉佩，用力点头：“我愿意。”
远处的烽火台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像为他们铺开的红妆。林野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场仗打得值。边关的风依旧凛冽，但只要身边有她，再冷的冬天，也会变得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