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在冰窖的石壁上,听着苏清婉用银簪挑开火堆里的木炭,火星子溅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药箱里的瓷瓶碰撞声窸窣作响,她正把刚捣碎的解毒草末倒进陶罐,药香混着木炭的烟火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
“这草汁得熬到冒泡才算好。”苏清婉用木棍搅了搅陶罐,忽然停下手,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刚才收拾青衫人尸体时,在他靴子里摸出这个。”
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信纸,字迹被血渍晕得模糊,只依稀能辨认出“兵部”“军械”“雁门关”几个字。林野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信纸边缘的火漆印,和他系统面板里“兵部侍郎罪证”碎片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果然和兵部侍郎勾连。”林野指尖划过那道残缺的火漆,系统突然弹出提示【“罪证”,解锁“追踪”技能:可定位剩余碎片位置】。定位点闪烁在西北方,正是苏清婉父亲藏身的漠北方向。
苏清婉把陶罐从火堆上挪开,用布裹着罐耳递给林野:“先喝药。”她自己也舀了一勺,抿了两口又放下,眉头紧锁,“我爹说过,当年构陷苏家的人,左手虎口有块月牙形的疤。青衫人手上没有,可见只是个跑腿的。”
林野刚喝完药,就见她从药箱底层翻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枚黄铜令牌,刻着“苏”字的一面已经磨得发亮。“这是苏家军的调兵令,”苏清婉摩挲着令牌边缘,“我爹说,持此令可调动漠北旧部。现在看来,得提前送去给我爹了。”
系统面板突然亮起红光【警告:检测到陌生信号接近,距离100米,携带武器】。林野瞬间按住刀柄,苏清婉已经将陶罐倒扣在地上,手按在药箱的短弩上——那弩箭是淬了麻药的,上次对付北狄探子时用过,百发百中。
脚步声在冰窖入口处停住,接着是金属刮擦石壁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匕首试探暗门。林野对苏清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系统【“追踪”技能触发:目标携带“罪证”,持有者:兵部侍郎亲卫】。
暗门被猛地踹开,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三个穿黑衣的人举着火把闯进来,为首那人左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虎口果然有块月牙疤。“把苏家丫头交出来,饶你这傻汉一命。”他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目光在林野和苏清婉之间扫来扫去。
林野将苏清婉往身后拽了拽,系统【“破阵刀”武技已激活,与苏清婉“药粉”】。他刚要拔刀,就见苏清婉突然笑了,从药箱里抓出把药粉往火把上一撒——火星“嘭”地炸开,变成绿色的浓烟,三个黑衣人顿时呛得咳嗽不止,佩刀落地的脆响混着喷嚏声此起彼伏。
“这是‘迷魂散’加强版,”苏清婉拽着林野往密道入口跑,“半个时辰内浑身发软,正好给陆将军送活口。”密道的石阶又陡又窄,她的裙摆被钉子勾住,林野回身一刀砍断丝线,就听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抓住他们!侍郎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密道尽头的微光越来越亮,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半张信纸塞进苏清婉手里:“你先去漠北找你爹,把信交给他。我去追剩下的碎片,系统显示在城南的军械坊。”
苏清婉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一起去!你忘了‘共赴’技能了?分开了就失效了。”她从药箱里翻出两副夜视镜,“军械坊晚上守卫最严,得用这个。”镜架上还沾着上次剩下的药草汁,带着点清苦的味道。
钻出密道时,漠北的风正卷着雪片打在脸上。苏清婉突然指着远处的烽火台:“你看!”三个烽火台接连亮起,正是苏家旧部的信号——有急报。林野刚打开系统地图,就见苏清婉已经翻身上马,手里举着那枚黄铜令牌:“陆将军的人到了!咱们抄近路去军械坊,正好前后夹击!”
马蹄踏过雪地的声音像擂鼓,林野紧随其后,系统面板上的“罪证”碎片定位越来越清晰。他忽然想起青衫人临死前的话,勒住缰绳问:“你说,系统会不会真的是个圈套?”
苏清婉回头冲他笑,风雪沾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碎钻:“管它是不是圈套,能和你一起闯,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她扬鞭指向夜空,“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我爹说那是苏家军的将星,亮着,就还有希望。”
系统【“罪证”已定位,位于军械坊西院仓库】的提示刚跳出来,林野就听见苏清婉的惊呼——一支冷箭擦着她的发髻钉进雪地里,箭尾还缠着张字条。展开一看,是兵部侍郎的笔迹:“子时,军械坊,用苏家丫头换你那破系统的秘密,敢来吗?”
林野将字条揉成一团,正想骂娘,就见苏清婉从箭杆上拔下枚银针,针尖泛着乌光:“箭上淬了‘牵机引’,中者会被傀儡线控制。”她突然翻身下马,从马鞍袋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我娘留的信号弹,发射出去,漠北的旧部就能看到。”
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像朵盛开的金菊。林野看着苏清婉将那枚黄铜令牌塞进他怀里:“拿着,万一我”
“没有万一。”林野打断她,翻身下马把令牌塞回她手中,自己则抽出长刀,系统【“共赴”技能激活,与苏清婉共享生命值,当前状态:无敌】。“记住我们说的,等这事了了,我亲手做喜饼,放双倍芝麻。”
苏清婉的眼眶红了,却笑着扬鞭:“谁要你的喜饼,我要漠北的沙枣!听说比蜜还甜!”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军械坊的方向疾驰。雪地里的车辙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只留下两道并行的轨迹,像被命运紧紧缠在一起的线,无论风雪多大,都断不了。林野看着身边纵马的身影,突然觉得系统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再是那个被官府随意塞个媳妇的傻汉,他有要护的人,有要走的路,有比系统点更珍贵的东西,就握在身边这只带着药香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