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马棚里给“踏雪”梳毛时,铁蛋举着张红纸冲了进来,纸角被风掀得哗哗响:“野哥!西戎萨满遣人送婚书来了!说按草原规矩,得用狼毫蘸朱砂写,还得请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做见证!”
他抬头时,阳光刚好穿过马棚的木缝,落在苏清婉送他的平安符上——那布偶被他系在踏雪的马鞍上,黑丝线绣的眉眼在光里泛着暖光。“知道了,”他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这匹西戎良马通人性,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让萨满的人先去晒谷场等着,我去请张老栓爷。”
张老栓是村里最年长的长辈,年轻时当过兵,腿上留着箭伤,说起话来总带着股硝烟味。林野找到他时,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磨砍柴刀,刀刃在石上蹭出火星。“爷,帮个忙。”林野递过旱烟袋,“西戎那边送婚书来了,得您老人家做个见证。”
老栓爷啐了口烟渣:“你小子,当年被官差追得钻草垛,谁能想到现在要娶犯官家眷,还请动了西戎萨满?”话虽带刺,却还是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走,看看那草原婚书长啥样,别是蒙人的玩意儿。”
晒谷场早已热闹非凡。西戎使者巴图穿着银边红袍,身后跟着四个捧着木盒的护卫,见林野带着张老栓过来,立刻展开一卷猩红的毡布——上面用狼毫蘸朱砂写着弯弯曲曲的西戎文,旁边还绣着两只交颈的雄鹰。
“这是我王帐亲批的婚书,”巴图指着雄鹰绣纹,“在西戎,这代表‘生死相随’。苏姑娘是贵人,按规矩,得用百匹骏马、千只羊做聘礼,婚礼要跳三天三夜的篝火舞,萨满会为你们祈福,保你们多子多福。”
苏清婉站在人群后,穿着新做的月白裙,听见“多子多福”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林野瞥见她的模样,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伸手将她拉到身边:“聘礼太多了,咱们村养不起千只羊。这样,我用黑风矿的三成收益抵,如何?”
巴图哈哈大笑:“林首领还是这么会算账!行,就依你。不过篝火舞不能少,我带来的萨满已经在搭祭台了,今晚就开始!”
正说着,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烟尘滚滚中,一队铠甲鲜明的骑兵奔来,为首的正是塔木尔。他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个锦盒:“听说野小子要成亲,我带了贺礼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柄镶嵌着宝石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同心”二字。“这是当年我和我婆娘定亲时,大汗赐的,”塔木尔拍着林野的肩膀,“现在送你,也算传承。”
林野接过短刀,沉甸甸的,刀柄还留着塔木尔的体温。他突然注意到塔木尔身后的士兵——个个铠甲锃亮,腰间都挂着和他一样的弯刀,竟是塔木尔的亲卫队。“你这是”
“怕拓拔勇的余党来捣乱,”塔木尔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他们躲在黑风口,扬言要在婚礼上抢人。放心,我带来的人够应付。”
林野心里一暖,刚要道谢,就见苏清婉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塔木尔:“这是我配的‘迷魂散’,对付那些人正好,不会伤性命。”
老栓爷看得直点头:“好,好,郎才女貌,还有这么多弟兄帮衬,这婚结得气派!”他接过巴图递来的狼毫笔,在婚书上按了个鲜红的指印,“按咱们汉人的规矩,还得拜天地。我看就把祭台搭在老槐树下,左边摆西戎的篝火,右边摆咱们的供桌,两边的规矩都占着,谁也挑不出理。”
夕阳西下时,老槐树下果然搭起了奇特的祭台:西戎的萨满围着篝火跳着祈福舞,铃铛声清脆;另一边,苏清婉的婶子们摆上了鸡鸭鱼肉,点起了红烛。村里的后生们举着林野新锻的钢刀,在四周巡逻,塔木尔的亲卫则守住村口,眼神锐利如鹰。
苏清婉换上了红嫁衣,是林野托巴图从西戎换来的绸缎,上面绣着汉人的鸳鸯。她走到林野身边时,裙摆扫过他的靴边,带着淡淡的药香。“紧张吗?”她轻声问,指尖微微发颤。狐恋雯茓 追最歆蟑节
林野握住她的手,将那柄“同心”短刀塞进她手里:“有这么多人护着,有什么好怕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用黑风矿的精铁打的两只镯子,上面刻着彼此的名字。“按汉人的规矩,给你戴镯子。”
镯子戴上时,苏清婉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其实我早就算过了,今天是好日子,宜婚嫁,避小人。”
篝火突然“噼啪”炸开,萨满的歌声陡然拔高。巴图扯着嗓子喊:“吉时到——”
林野牵着苏清婉,先对着西戎的篝火拜了三拜,再转向汉人的供桌,对着天地磕了头。老栓爷把红绸花系在两人手上,朗声道:“礼成!”
欢呼声里,林野突然瞥见村口闪过几个黑影,塔木尔的亲卫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了刀柄上。他刚要下令,苏清婉却拉住他,将手里的“迷魂散”塞给他:“别乱了婚礼,我去处理。”
她转身时,裙摆翻飞如蝶,几个箭步就绕到了黑影身后。林野只见她手腕轻扬,白色的粉末撒出,那几个黑影便软倒在地,被塔木尔的人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媳妇,真是好本事。”老栓爷看得直咋舌。林野笑了,将苏清婉拉回身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篝火的光映着她的红嫁衣,也映着远处巡逻的铁骑,映着汉人的红烛和西戎的铃铛。
“从今往后,你护我康健,我守你安稳。”林野低声说。
苏清婉抬头,眼里的光比篝火还亮:“不止,还要一起守着这村子,守着这些人。”
远处的黑风口,拓拔勇的余党已被一网打尽;近处的老槐树下,萨满的歌声、汉人的笑闹、铁骑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林野看着苏清婉红嫁衣上的鸳鸯和雄鹰绣纹,突然觉得,所谓逆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同心,是一群人的相守,是不同族群的碰撞与融合,最终在这片边境土地上,开出一朵最坚韧的花。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闪:【“娶妻获能”,解锁“边境共主”称号。下一章:同心守土】。
林野握紧苏清婉的手,红绸花在两人腕间晃荡,像个沉甸甸的承诺。他知道,这婚礼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他们要一起守着这片土地,让汉人的红烛和西戎的篝火,永远在老槐树下,明亮地燃烧下去。
林野将最后一片甲叶扣在踏雪的马鞍上时,苏清婉正站在晒谷场的石碾旁,看着婶子们用红线缠绕新收的麦穗。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月白裙角沾着点麦糠,倒比红嫁衣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野哥,西戎的萨满到了!”铁蛋的喊声从村口传来,带着跑得上气不接的喘息。
林野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这匹西戎良马通人性地蹭了蹭他的胳膊,马鬃上系着的红绸花微微颤动。他转身时,正见苏清婉抬眼望过来,眼里盛着晚霞,像落了一捧碎金。“我去看看。”他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等她并肩。
“萨满带了个木匣子,说是给你的聘礼。”苏清婉的指尖缠着根红线,说话时轻轻绕着圈,“还说要亲自为咱们主持‘认亲礼’,按西戎的规矩,得在篝火前喝交杯酒。”
两人走到村口,就见巴图正指挥着几个萨满弟子搭祭台。祭台用黑风矿的青石砌成,上面铺着西戎特有的狼皮褥,正中摆着个雕花木匣。老萨满穿着绣满符文的法衣,见林野过来,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林首领,这是我王帐赐的‘同心匣’,里面的东西,该由你和苏姑娘一起打开。”
林野与苏清婉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住木匣。匣锁“咔哒”一声弹开,里面铺着红绒布,放着两柄短刀——刀鞘一黑一白,黑鞘上刻着西戎文的“勇”,白鞘上绣着汉文的“婉”。
“西戎的勇士与妻子,当共佩双刀,”老萨满颤声说,“黑刀护疆土,白刀救万民,恰如你二人,一文一武,正好相配。”
林野拿起黑鞘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身抽出时寒光凛冽,映出他眼底的锐色。苏清婉则拿起白鞘刀,刀鞘上的绣线细腻,刀柄处还缠着圈药草绳——是她常用的止血草。
正看得入神,塔木尔带着亲卫队浩浩荡荡地来了。他翻身下马时,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手里举着个红布包裹:“看看这是什么!”
布包打开,露出面锦旗,上面绣着“边境共守”四个金字,落款是“大靖北境都护府”。“朝廷听说你俩一个练兵护村,一个制药救民,特意赐的。”塔木尔笑得胡子都翘起来,“往后你们这村子,就是朝廷认证的‘模范边村’,谁也不敢轻易造次。”
林野看着锦旗上的金字,又看了看身边握着白鞘刀的苏清婉,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被官差追得钻草垛的傻汉,那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别提什么朝廷认证了。
“对了,”塔木尔压低声音,往黑风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我派去的人回信,拓拔勇的余党果然聚在那边,大概有三十来号人,都带着家伙,看样子是想趁婚礼闹事儿。”
苏清婉闻言,默默将白鞘刀别在腰间,伸手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我配了‘醉仙散’,无色无味,撒在酒里,沾着就倒。还有这个,”她递过个小巧的皮囊,“里面是‘响箭’,遇袭就放,我的药童们都认得信号。”
林野接过皮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腹,心里一暖。他将黑鞘刀交给铁蛋:“带着弟兄们守在祭台东侧,见有人冲过来就放响箭,别硬拼。”又对塔木尔的亲卫队长说,“你们守住西侧,用苏姑娘的药,尽量抓活的。”
老栓爷拄着拐杖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捧着供品的老汉。“别光顾着防贼,”老爷子敲了敲林野的胳膊,“汉人的拜堂礼不能少。我让老婆子们蒸了囍糕,待会儿拜完天地,每人都得吃一块。”
祭台两侧渐渐热闹起来。西戎的萨满们点燃了篝火,火苗窜得老高,映得狼皮褥子泛着红光;东侧摆上了汉人的供桌,红烛高烧,供着五谷杂粮和象征子孙绵延的红枣、花生。村里的孩子们围着祭台跑,手里攥着苏清婉分的糖块,笑声脆得像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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