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的重建比想象中更快。黑石城守将倒台后，当年被牵连的苏家旧部陆续寻了回来，带着工匠和材料，把荒废的宅院收拾得渐渐有了生气。林野每日处理完边境事务，就往苏府跑，有时是搬块石料，有时是和木匠师傅敲定窗棂的样式，苏清婉总陪着他，手里捧着本古籍，坐在廊下晒太阳，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
这日午后，林野正和老管家核对梁柱的尺寸，周芷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举着张告示，嗓门比砖窑的风箱还响：“林大哥！都护府批文下来了！咱们边境村正式设为‘靖安镇’，你就是首任镇将啦！”
林野接过批文，指尖扫过“靖安镇”三个字，还有末尾那方鲜红的都护府大印，心里竟没太多波澜。倒是苏清婉走过来，轻轻按在他手背上：“以后就是林镇将了，得更忙了吧？”
“再忙，也得先把苏府修好。”林野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肌肤，“说好的，开春要在这里赏梅呢。”
周芷在一旁挤眉弄眼：“啧啧，镇将大人就是不一样，情话都带着墨香。对了，柳姑娘让人送了些新做的弩箭来，说是给镇将府的护卫队用的，她自己带着人去清剿黑石城的残党了，估计得傍晚才回。”
“让她当心些。”林野叮嘱道。柳姑娘性子烈，打起仗来总往前冲，上次围剿亲卫营时，若不是她反应快，差点被流矢擦伤。
“知道啦！”周芷摆摆手，又凑到苏清婉身边，小声道，“清婉姐，你看这廊柱的雕花，用牡丹还是用梅花？我觉得梅花配你们俩正合适——”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马蹄声打断。塔木尔骑着匹黑马冲进门，马鞍上搭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看见林野就嚷嚷：“林兄弟，你看我带啥好东西了！”
麻袋解开，滚出几颗圆滚滚的东西，竟是炮弹——是塔木尔托西戎的朋友弄来的新式火炮弹药。“黑石城剩下的几个据点，用这个轰，保准一炸一个准！”塔木尔拍着胸脯，络腮胡上还沾着雪，“等清剿完残党，咱们靖安镇就彻底太平了！”
林野皱眉：“火炮动静太大，别伤了镇上的百姓。
“放心，我让人在十里外的山谷里试炸过，威力可控。”塔木尔从怀里掏出张图纸，“你看，柳姑娘画的瞄准图，说是按你的法子改良的，误差不超过三尺。”
图纸上的线条刚劲利落，角落还画着个小小的狼头标记，是柳姑娘的手笔。林野想起她前几日抱着军械图熬夜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姑娘，嘴上不说，做事却比谁都靠谱。
正说着，柳姑娘带着几个护卫回来了。她披的斗篷上沾着血污，手里的长剑还在滴着水，看见院里的炮弹，眼睛一亮：“塔木尔，这弹药你藏哪了？我找了半天！”
“刚到刚到。”塔木尔乐呵呵地递过炮弹，“柳姑娘这次收获咋样？”
“跑了两个小喽啰，剩下的全解决了。”柳姑娘扯掉斗篷，露出里面的银甲，肩头有道新鲜的伤口，渗着血，却浑不在意，“对了，林野，都护府派来的文书到了，让你下个月去述职，顺便”她顿了顿，看向苏清婉，眼里闪过丝促狭，“顺便把婚事定了。”
苏清婉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往屋里走，裙摆扫过廊柱，带起一阵淡淡的梅香——是她刚摘的腊梅，插在客厅的青瓷瓶里，成了这满园建材中唯一的亮色。
林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梅香浸过，又暖又甜。他对柳姑娘道：“伤口处理了吗？让清婉给你看看，她新配了些止血的药膏。”
“不用不用，”柳姑娘摆手，“小伤而已。倒是你，述职时可得穿得正式点，别给咱们靖安镇丢人。”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塞给林野，“这个你带上，是我爹当年的镇邪佩，据说能保平安。”
玉佩温润，还带着柳姑娘的体温。林野接过，郑重地揣进怀里：“谢了。”
傍晚的霞光漫进苏府时，工匠们收工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林野坐在石阶上，看着苏清婉在灯下翻看着药材图谱，她的侧脸在烛光里柔和得像幅画。
“清婉，”他突然开口，“下个月述职回来，咱们就成亲吧。”
苏清婉的笔顿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她抬眼，眼里的惊讶慢慢化成笑意：“嗯。”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林野心上。他凑过去，想吻她的额头，却被她抬手挡住：“还有人呢。”
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芷、柳姑娘、塔木尔正扒着月亮门偷看，被发现了，一个个做着鬼脸散开。他低笑一声，抓住苏清婉的手：“不管他们。”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枚龙纹佩和镇邪佩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像在为这迟来的承诺伴奏。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落在刚栽下的梅树枝上，簌簌有声。林野知道，等开春梅花开时，苏府会更热闹——周芷肯定会放她新做的烟花，柳姑娘会带着护卫队来守在门外，塔木尔会搬来西戎的好酒，而他，会牵着苏清婉的手，站在梅花树下，告诉所有人，这靖安镇的安稳，这苏府的暖意，都是他们一起挣来的。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了闪，【“靖安镇立”任务完成，奖励“镇将府兵权”“苏家全族平反文书”】。但林野没看，他眼里只有灯下浅笑的苏清婉，和她指尖那抹淡淡的药香。
多妻多子的系统提示早已模糊，他现在只想守着眼前这一个人，守着这方用血汗换来的安宁，把日子过成细水长流的模样。
雪越下越密，却盖不住屋里的暖光，也盖不住那悄然弥漫在空气里，比梅香更动人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