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边军的营房被夜色浸得发沉,只有苏清婉的产房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晕从窗纸透出来,映得檐下的风铃都泛着暖光。李嫣然刚换了盆热水,转身时忽然瞥见窗纸上掠过道黑影,快得像只夜枭。
“谁?”她抄起门边的药杵,声音压得极低。产房里,苏清婉正疼得额头冒汗,宫缩的间隙攥着林野的手,指节泛白:“是不是有动静?”
林野按住她的肩,示意她躺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玄铁枪被他反手握住,枪尖贴着地面滑行,几乎没有声响。这些天他早有防备,在产房周围布了三重暗哨,此刻却听不到半点示警——要么是暗哨已遭毒手,要么是来者的潜行功夫远超寻常。
“清婉,别怕。”他低声安抚,目光扫过房梁、窗缝、门缝,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系统面板在意识里亮起【“护家守国”
突然,房梁上传来“咔”的轻响,像是虫蛀的木屑坠落。林野猛地抬头,就见块瓦片被顶开,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倒挂下来,手里握着根缠着红绳的桃木钉,钉尖闪着诡异的绿光,直刺苏清婉的小腹!
“找死!”林野的玄铁枪脱手飞出,枪杆带着破空的锐啸撞向黑影,自己则扑到床边,用后背护住苏清婉。
“铛”的一声脆响,桃木钉被枪杆撞偏,擦着苏清婉的枕头钉入床板,钉尾的红绳瞬间绷直,竟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黑影借力翻上房梁,露出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钦天监特有的星象纹路。
“林野,交出龙气宿主,饶你们不死。”黑影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嘶哑难听。
林野捡起地上的枪,枪尖直指房梁:“有本事就下来取。”他余光瞥见苏清婉的呼吸变得急促,额上的冷汗更多了,显然是被刚才的突袭惊到,宫缩的频率突然加快。
“嫣然,稳住她!”
李嫣然早已按捺不住,将药箱里的银针撒在桌上,反手抽出把银匕:“敢在老娘的地盘动歪心思,先问问我的针答不答应!”她指尖捏着三根银针,屈指一弹,银针如流星般射向房梁,逼得黑影不得不翻身躲避。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被“轰隆”撞开,七八个同样戴青铜面具的暗卫冲了进来,手里都握着桃木钉和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正是徐长卿说的“偷龙转凤”邪术法器。
“结阵!”为首的暗卫低喝一声,黄符被抛向空中,在房内组成个血色光罩,将产房罩在中央,光罩上的符文流转,竟让林野感到一阵窒息——这阵法能隔绝气息,连系统面板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苏清婉突然痛呼一声,抓着林野的手猛地收紧:“林野我好像要生了”
林野的心瞬间揪紧。产妇最怕惊吓,更何况被这邪阵困住,若是难产他不敢再想,玄铁枪在手中一转,枪尖迸出三尺银光:“清婉,忍着点!我马上破阵!”
他想起徐长卿的嘱咐,“偷龙转凤”阵的核心是黄符上的朱砂,那朱砂混了童子血,需用至阳之气破解。而他体内因系统强化而生的气血,正是至阳之物。
“系统,启动‘医道通神’!”林野在意识里呐喊。
【“医道通神”技能激活,消耗1000系统点,临时获得“气血化焰”能力——可将自身精血化为破邪火焰,持续一刻钟。】
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林野的毛孔里渗出淡金色的雾气,雾气遇到空气竟燃起火焰,沿着玄铁枪的枪身蔓延,将枪尖烧得通红,像支烧红的烙铁。
“破!”他一枪刺向血色光罩,金焰与红光碰撞的刹那,光罩上的符文发出凄厉的尖叫,竟像活物般扭曲挣扎。
暗卫们显然没料到他有此招,齐齐催动黄符,想加固光罩。李嫣然趁机发难,银针专刺暗卫的关节,转瞬就有两人被她钉在地上,面具落地,露出张毫无生气的脸——竟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士。
“这些都是活死人!”李嫣然惊呼,“他们的心脉早被挑断了!”
林野心头一沉,钦天监为了这邪术,竟用活人炼制死士,简直丧心病狂。他不再留手,金焰包裹的枪尖横扫,将半空中的黄符烧得化为灰烬,血色光罩顿时出现个缺口。
“清婉,抓紧我!”他冲到床边,一手揽住苏清婉的腰,另一手用枪尖挑开缺口,“嫣然,掩护!”
李嫣然会意,将药箱里的药粉往地上一撒,药粉遇空气化作浓烟,呛得暗卫们连连后退。她自己则背起药箱,紧随林野身后,手里还不忘攥着把止血钳——这是她给产妇接生的家伙,此刻也成了武器。
冲出光罩的瞬间,林野听见身后传来阵诡异的笑声,回头一看,那为首的暗卫正举起桃木钉,往床板上残留的血迹里刺去,嘴里念念有词:“偷龙转凤,借胎还魂”
“休想!”林野反手一枪掷出,玄铁枪穿透暗卫的肩胛,将他钉在墙上。金焰顺着枪杆燃烧,很快将暗卫烧成团焦炭,连青铜面具都熔成了铁水。
产房外的营地早已乱作一团。秦虎带着弟兄们与暗卫厮杀,慕容红妆的马帮子弟射出淬了麻药的弩箭,徐长卿则在空地上摆开罗盘,嘴里吟诵着破邪的咒文,试图瓦解暗卫的后援。
“往这边!”林野抱着苏清婉冲向早已备好的临时产房——那是徐长卿选的吉地,用艾草和桃木枝围了圈,能阻挡邪祟。
苏清婉在他怀里痛得浑身发抖,却仍咬着牙道:“别管我先杀了那些暗卫”
“闭嘴,好好攒力气。”林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脚下却跑得更快,金焰在他周身跳动,将靠近的暗卫逼得连连后退。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发烫,呼吸越来越急促,产道怕是已经开了。
“嫣然,到了!”
临时产房里,热水、剪刀、干净的布巾早已备好。李嫣然接过苏清婉,迅速检查了产道,脸色凝重地对林野道:“开了八指,得立刻生!”
林野守在门口,玄铁枪拄在地上,金焰渐渐黯淡——技能时间快到了。他看着里面苏清婉痛苦的呻吟,听着李嫣然“用力”“再坚持一下”的呼喊,心里像被巨石压着。
暗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的正是钦天监监正的贴身侍卫,手里捧着个黑木盒子,盒子里隐约有婴儿的啼哭传来。
“林野,识相的就让开!”侍卫冷笑,“这是三皇子的龙子,只要把苏清婉的孩子换过来,你和她都能活命,还能得享富贵。”
林野的目光落在黑木盒子上,里面的“龙子”哭声虚弱,显然是被喂了药。他想起苏清婉怀这孩子时受的罪,想起她夜里因胎动睡不着时的浅笑,想起两人一起给孩子缝制的小衣服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玄铁枪再次燃起火焰,这次不是系统加持,而是他自己的怒火——比金焰更烈的怒火。
侍卫被他眼里的杀意惊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暗卫们蜂拥而上,桃木钉和黄符如雨点般袭来。林野的金焰虽已减弱,枪法却愈发凌厉,枪尖专挑暗卫的手腕,转眼就击落了十几根桃木钉。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秦虎!”他扬声怒吼,“带弟兄们守住外围,别放一个暗卫靠近产房!”
“是!”秦虎的吼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刀剑碰撞的脆响。
就在这时,临时产房里传出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像道惊雷划破夜空。
李嫣然抱着个浑身通红的小家伙冲出来,脸上沾着血污,却笑得比谁都灿烂:“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林野的心猛地落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金焰彻底熄灭,玄铁枪“哐当”掉在地上。他回头望去,苏清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正看着被李嫣然抱在怀里的孩子。
那侍卫见状,竟疯了般扑过来,想抢夺孩子:“把龙气宿主给我!”
林野想也没想,侧身挡在前面,用身体护住李嫣然和孩子。侍卫的桃木钉刺在他背上,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却死死咬牙,反手一拳砸在侍卫的面具上。
“咔嚓”一声,面具碎裂,露出张狰狞的脸。侍卫显然没料到他受了伤还能反击,愣神的瞬间,慕容红妆的弯刀已经抹过他的脖颈。
最后一名暗卫倒下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林野踉跄着走进产房,苏清婉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背上的伤口,眼里泛起泪光:“又为我受伤了”
“没事。”林野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看,我们的孩子。”
李嫣然把孩子抱过来,小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世界,小手攥得紧紧的,像握着无形的力量。林野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清婉,突然笑了——系统面板在意识里闪烁着新的提示:【“喜得麟儿”成就达成,解锁“家族守护”人对邪术抗性+50,获得系统点5000。】
原来这才是“娶妻获能”的终极意义——不是单纯的技能叠加,而是用一次次守护,织就一张名为“家”的网,网住了彼此的牵挂,也网住了穿越异世的安稳。
徐长卿走进来,手里拿着张符纸,上面的朱砂已变成黑色:“邪阵破了,钦天监短时间不会再来。只是”他看向林野背上的伤口,那里的皮肉泛着黑气,“这桃木钉上的毒,得用皇家秘药才能解。”
林野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苏清婉和孩子:“解毒的事不急。先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苏清婉想了想,指尖划过孩子的小脸:“就叫‘林安’吧,愿他一生平安,也愿这边境,再无战乱。”
“好。”林野点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晨光透过艾草圈照进来,落在婴儿安睡的脸上,也落在林野带伤的背影上。远处,秦虎正在清点战利品,慕容红妆指挥马帮子弟收拾战场,徐长卿则在熬制解毒的汤药。
这一仗,他们不仅保住了孩子,更守住了家。而属于林野的逆袭之路,才刚刚走到中途——往后,他要护着这母子,护着这营地,护着这片他用血汗换来的安宁,直到把所有阴谋诡计,都碾碎在玄铁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