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镇国公府的演武场就响起了兵器碰撞的脆响。林安穿着贴身的软甲,手里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划破晨雾,带着破空的锐啸。他正练到兴头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枪法是不错,可惜破绽太多。”
林安猛地收枪转身,见场边站着位穿杏色骑装的少女,梳着利落的双环髻,腰间挎着柄短剑,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她身后跟着的镇西侯府管家连忙上前:“小的给国公爷请安!这位是我家三小姐,慕容月。”
慕容月抱臂看着林安,嘴角噙着丝挑衅:“方才那一式‘灵蛇出洞’,腰腹发力太散,若是实战,早被人卸了枪杆。”
林安眉头一挑,少年人最受不得激,当即拱手:“三小姐既然懂枪,敢不敢赐教几招?”
“有何不敢?”慕容月解下短剑扔给随从,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柄梨花枪,“点到即止,可别输了哭鼻子。”
两人持枪相对,晨露落在枪尖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林安率先出招,枪走轻灵,如疾风扫叶;慕容月却不闪不避,枪杆横扫,竟用的是刚猛的破招,“铛”的一声,两枪相撞,林安只觉手臂发麻,枪尖险些脱手。
“力道不错,可惜身法太僵。”慕容月轻笑,枪尖一拧,竟顺着林安的枪杆滑了过来,直逼他胸前。林安连忙后撤,足尖点地旋身,枪尖反挑,逼得慕容月不得不回防。
两人你来我往,枪影交织,竟打了个难分难解。演武场边很快围了不少人,林瑞扒着栏杆大喊:“大哥加油!”林玥站在苏清婉身边,看着场中飒爽的慕容月,眼里闪过几分欣赏:“这位三小姐,倒不像寻常大家闺秀。”
苏清婉笑着点头:“镇西侯常年驻守西北,女儿家耳濡目染,性子自然烈些。安儿这孩子,就该找个能治住他的。”
正说着,场中一声脆响,两枪再次相撞,慕容月借势翻身,枪尖稳稳停在林安咽喉前一寸,笑意明艳:“承让了。”
林安脸颊泛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收枪抱拳道:“三小姐枪法厉害,林安佩服。”嘴上认输,眼里的好胜心却更旺了。
慕容月刚要说话,忽听人群外传来一声轻咳,林野和沈砚并肩走来。沈砚手里捧着那块时空回响石,神色凝重:“国公爷,夫人,这石头出事了。”
众人围过去,只见石头的蓝光变得极不稳定,石面上的画面扭曲旋转,竟映出昨夜的景象——蚀骨部的残党趁着夜色潜入了边境的粮仓,正往谷堆里撒着什么粉末,动作鬼祟。
“是蚀骨粉!”林安脸色一变,“这东西遇水即化,掺在粮食里,吃了会让人四肢无力!”
林野指尖抚过石面,沉声道:“沈小先生,这石头能回溯多久的画面?”
“最多回溯十二个时辰,”沈砚指着石面上不断闪烁的光斑,“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能量,刚才映出粮仓的画面后,光芒已经弱了很多。”
苏清婉立刻道:“安儿,带一队亲兵去粮仓排查,务必把掺了蚀骨粉的粮食清出来。林玥,准备解毒的药材,以防万一。”
“我也去!”慕容月扛着梨花枪站出来,“我爹教过我辨识蚀骨粉,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安看了她一眼,没反对,转身召集士兵。慕容月跟上他的脚步,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林瑞眨了眨眼:“你哥枪法是差了点,不过耐力还行。”
林瑞捂着嘴偷笑,被林玥拍了下后脑勺:“别捣乱,跟我去药房配药。”
这边众人各司其职,林野却带着沈砚进了书房。沈砚将石头放在桌上,指尖轻点石面,蓝光再次亮起,这次映出的是蚀骨部残党的窝点——竟是城外那座废弃的烽火台。
“他们藏在烽火台的地下密室里,”沈砚指着画面里的暗门,“而且我发现,这石头不仅能回溯,还能感应到持有蚀骨部信物的人。刚才在演武场,它对着慕容小姐的随从亮了一下。”
林野眼神一凛:“你是说,镇西侯府的人里,有蚀骨部的内应?”
“不一定是随从本人,”沈砚沉吟道,“或许是他接触过带信物的人。石头的感应范围有限,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确认。”
正说着,苏清婉端着茶进来,听到这话,眉头微蹙:“镇西侯是陛下亲信,按理说不该有问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晚上我设宴款待慕容小姐,你趁机让石头靠近她的随从,看看能不能探出些什么。”
林野点头,指尖在石面上轻轻敲击:“另外,粮仓那边得加派兵力,蚀骨部既然敢动粮食,肯定还有后招。”
午时,林安派人传回消息,粮仓里果然清出了三车掺了蚀骨粉的粮食,已经妥善销毁,没造成损失。慕容月跟着一起回来的,脸上沾着灰,却笑得灿烂:“林安,下次咱们比骑射,我让你三箭!”
林安哼了一声,却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脸再进门,像只小花猫。”
慕容月接过帕子,耳根微微发红。林瑞凑到林野身边,小声说:“爹,我觉得大哥对三小姐有意思。”
!林野捏了捏他的脸:“小孩子懂什么。”眼里却漾着笑意。
傍晚的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里,晚风带着荷香,很是惬意。慕容月的随从站在水榭外,眼观鼻鼻观心,看起来本分老实。沈砚借着给随从递茶的机会,让石头轻轻碰了下对方的袖口——石头的蓝光闪了闪,却没映出任何画面。
“不是他。”沈砚低声对林野说。
林野不动声色,举杯向慕容月示意:“三小姐今日帮了大忙,我敬你一杯。”
慕容月仰头饮尽,抹了抹嘴角:“国公客气了,护着边境百姓,本就是分内事。说起来,我爹常提起国公,说您当年在黑风口以少胜多,把蚀骨部打怕了,是真的吗?”
“都是陈年旧事了。”林野笑了笑,目光却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雕着只雄鹰,鹰爪处有个极细微的缺口,与石头里映出的蚀骨部信物上的缺口,竟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动,刚要让沈砚用石头再探,忽听外面传来骚动。林安冲进来,脸色凝重:“爹,粮仓那边出事了!我们清走的粮食被人调了包,现在有两队士兵误食了蚀骨粉,正浑身发软!”
“什么?”林野猛地起身,“不是已经清干净了吗?”
“是内鬼!”慕容月也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肯定是有人把好粮食换成了掺了毒的!”
沈砚手里的石头突然剧烈闪烁,蓝光中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将调换的粮食推回粮仓,那人的背影竟与慕容月有几分相似!
林野看向慕容月,对方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不是我!我下午一直在粮仓帮忙,没离开过!”
苏清婉沉声道:“别急,石头能映出真相。沈小先生,能让画面更清晰些吗?”
沈砚额头冒汗,全力催动石头,蓝光越来越亮,终于映出了那人的侧脸——是慕容月的贴身侍女,此刻正躲在水榭的柱子后面,手里攥着块与慕容月同款的玉佩,只是那玉佩是假的,背面刻着蚀骨部的图腾。
“是你!”慕容月又惊又怒,拔剑指向侍女,“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侍女见状,知道败露,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要点燃藏在柱后的油布:“我是蚀骨部的人!你们都给我陪葬!”
“休想!”林安飞身上前,一脚踹飞火折子,伸手扣住侍女的手腕。
林野眼疾手快,将石头对准侍女,蓝光瞬间将她笼罩,画面里清晰地映出她与蚀骨部残党接头的场景——原来她是蚀骨部首领的女儿,潜伏在慕容月身边多年,就等机会报复林野。
“带下去,严加审问。”林野吩咐道,目光转向慕容月,“三小姐,让你受牵连了。”
慕容月脸色发白,摇了摇头:“是我识人不清多谢国公拆穿阴谋,不然我真成了蚀骨部的帮凶。”
宴席不欢而散。林野站在水榭边,看着沈砚小心收好石头,沉声道:“蚀骨部的残党还没除干净,烽火台那边,得尽快端了。”
苏清婉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安儿和慕容小姐刚把士兵送到药庐,林玥正在配解药,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别太操劳。”
林野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发间,温柔得像幅画。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是用时空回响石的边角料打磨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给你的,沈砚说这石头能安神。”
苏清婉接过玉佩,指尖划过冰凉的石面,抬头笑道:“那你也得答应我,明日去烽火台,带上安儿他们,别自己冒险。”
“好。”林野点头,将她揽入怀中。晚风拂过荷塘,送来阵阵清香,远处药庐的灯光亮着,演武场的士兵还在巡逻,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运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又看了看远处孩子们的身影,心里忽然无比踏实。穿越而来的迷茫,系统带来的不安,似乎都在这人间烟火里渐渐消散。或许这就是系统的真正用意——不是让他靠蛮力逆袭,而是让他在守护中找到归宿。
“明日端了烽火台,”他轻声说,“咱们去城南的酒楼,给安儿和慕容小姐补顿像样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