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西侯府的密阁藏在书房的书架后,推开刻着“忠勇”二字的楠木柜,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林野举着灯笼走在前面,玄铁枪的枪尖擦过岩壁,发出“沙沙”的轻响,惊得几只蝙蝠扑棱棱飞进暗处。
“我爹说这密阁是先帝御赐的,除了历任侯爷,谁也不能进。”慕容月举着油灯跟在后面,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发闷,“那‘镇府之宝’就放在最里面的玉匣里,我也是小时候偷看过一次,记得是块泛着蓝光的金属片。”
石阶尽头是间丈许见方的石室,四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卷宗和兵器,最显眼的是正中的石台,上面果然放着个雕刻精美的玉匣。林野走上前,刚要伸手,系统突然弹出警报:【检测到阵法能量,玉匣周围设有“子母锁”,需双血激活】。
“等等。”他按住欲开匣的慕容月,指着玉匣四角的凹槽,“这里刻着镇西侯府的族徽,得用你们慕容家的血才能解开。”
慕容月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凹槽里。鲜血渗入石纹的瞬间,玉匣发出“咔嗒”轻响,却只打开了半寸,另一半仍死死锁着。“怎么回事?”她皱眉道。
林野的不灭龙纹突然发烫,他想起时空回响石映出的画面——黑袍人曾说“需漠北血脉相助”。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剩余的凹槽里,两道血色纹路在匣面交织成太极图案,玉匣终于完全开启。
匣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块巴掌大的金属残片,蓝光流转,与之前找到的碎片严丝合缝。林野将残片与怀中的圆盘拼接,最后一块缺口被补上,完整的圆盘突然悬浮而起,蓝光投射出一幅星图,图上标注着三个红点——除了昆仑禁地和黑风口,第三个红点竟在京城的靖王府!
“靖王?”苏清婉的声音从石阶口传来,她身后跟着林安和沈砚,“先帝的堂弟,当年与漠北王、靖江王并称‘三王’,后来主动请辞,闭门索居,怎么会与蚀骨部有关?”
沈砚上前一步,指着星图边缘的小字:“这是昆仑文的‘钥匙’之意,看来三块残片只是引子,真正能打开时空通道的,藏在靖王府。”
林安的脸色沉了下来:“黑袍人说的内应,会不会就是靖王?”
林野将圆盘收好,玄铁枪在石台上顿了顿:“不管是谁,都得去京城一趟。清婉,你和瑞儿留在这里,稳住边境;安儿,你跟我去京城;慕容小姐,镇西侯府这边”
“我跟你们去!”慕容月握紧梨花枪,“我爹常说靖王深不可测,当年我哥病逝,他送来的吊唁礼里,就有块类似的金属残片,被我爹收起来了。”
前往京城的路上,林野一行扮成商队,日行夜宿。这日傍晚,他们在官道旁的客栈歇脚,刚点了酒菜,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踉跄着跑进来,怀里抱着个破布包,撞到林安身上,包里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是些晒干的草药,还有半块刻着龙纹的玉佩。
“对不住!对不住!”少年慌忙去捡,看到玉佩时,眼圈突然红了。
林野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龙纹与漠北王府的标记分毫不差。他示意林安别出声,自己则拿起一块草药:“这是‘止血藤’?小兄弟,你懂医术?”
少年点点头,声音带着怯懦:“俺爹是走方郎中,前几日染了风寒去了,俺得把这些药卖了,给爹买口薄棺。”他的目光扫过林野腰间的玄铁枪,突然“咦”了一声,“大叔,你这枪和俺爹留下的画里的枪一样!”
“哦?什么样的画?”林野追问。
少年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个持枪的将军,背景是燃烧的王府,角落里写着“漠北”二字。“俺爹说这是他年轻时的救命恩人,让俺一定要找到他的后人。”
林安突然按住少年的肩膀,目光锐利:“你爹叫什么名字?”
“俺爹叫石勇。”少年的声音发颤,“他说以前在漠北王府当护卫,后来王府出事,他逃出来才改行行医的。”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石勇,老冯头提过的名字,当年漠北王最信任的护卫之一,据说在抄家时战死了,没想到竟活了下来。他看着少年酷似画中将军的眉眼,沉声道:“你爹的病,是不是总咳嗽,痰里带血?”
少年惊道:“大叔怎么知道?”
“那不是风寒,是旧伤复发。”林野解开他的衣襟,果然见心口处有个淡粉色的疤痕,“这是‘透骨钉’留下的伤,你爹当年为了护着什么人,挨了这一下吧?”
少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俺爹说,他护着的是小王爷还说小王爷胸口有龙纹,能救大靖”
林野按住他的肩膀,胸口的不灭龙纹微微发烫:“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爹的仇,我会报;你的将来,我来护。”
客栈后院的柴房里,石勇的破布包里藏着个更惊人的秘密——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账册,上面记载着二十年前漠北王府被抄家的细节,其中几页详细记录了靖王如何伪造“通敌密信”,如何买通禁军,甚至连参与构陷的小吏姓名都一一在册。
!“果然是他!”林安一拳砸在柴草上,“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漠北王府的密信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找到,原来是靖王设的局!”
慕容月翻到最后一页,眉头紧锁:“这里说,靖王从漠北王府搜走了‘昆仑圣火图谱’,还养着个懂蛊术的西域妖人,说不定”
“说不定母蛊就在他手里。”林野合上账册,目光沉沉,“黑袍人就是他的爪牙,蚀骨部只是他用来搅乱边境的棋子。”
沈砚突然想起什么:“我在太医院时,见过靖王送来的药材,里面有种‘蚀心草’,和蚀骨粉的成分很像。他早就开始研究毒蛊了!”
“我们得加快行程。”林安站起身,“京城不比边境,靖王在那里经营多年,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林野点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少年——石勇的儿子石小郎,此刻正捧着那半块玉佩,眼神从怯懦变成了坚定:“大叔,俺跟你们去京城!俺爹说过,要是能遇到小王爷,就让俺跟着他,为王府报仇!”
“好。”林野拍了拍他的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林安大哥,学本事,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次日清晨,商队继续赶路。石小郎坐在林安的马旁,手里攥着那本账册,腰上别着把林野给的短刀,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眼神里多了份底气。慕容月和林安并辔而行,偶尔低声交谈,讨论着京城的布防和靖王府的地形,默契竟比之前在演武场时好了许多。
林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的金属圆盘,不灭龙纹的光芒与圆盘的蓝光隐隐呼应。他知道,京城之行必定凶险,但身边有这些年轻人,有苏清婉在边境坐镇,有老冯头和林玥、林瑞做后盾,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京城外的驿站。林野站在高处眺望,京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朱红的宫墙和金色的琉璃瓦透着威严,却也藏着无数暗流。他握紧玄铁枪,枪尖的青金光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靖王,二十年前的债,该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