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谷的晨露沾在草叶上,像缀了满地碎钻。林承攥着小木剑,踩着露水往谷深处跑,昨夜里他又梦见了穿白褂子的爷爷,老人指着一片雾气缭绕的石壁,说那里藏着“能让大家不生病的宝贝”。
“爹说不能乱闯……”小家伙嘴里念叨着,脚却没停。他记得沈爷爷说过,窥世花的花粉能指引方向,此刻手里那朵半开的花苞正朝着石壁方向微微颤动,花心的金珠亮得像颗小星星。
石壁前的藤蔓长得比人还高,林承费力地扒开枝叶,突然发现藤蔓掩映处有块青黑色的石碑,碑上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林野”,笔迹与信笺上的签名如出一辙。石碑下埋着个长方形的金属盒子,盒面印着个红色的十字,和爷爷白褂子上的标记一样。
“找到啦!”林承欢呼着将盒子挖出来,盒子上了锁,但缝隙里隐约能看到白色的布料。他抱着盒子往回跑,刚出谷就撞见了来找他的林瑞,小家伙举着盒子喊:“爹!爷爷留的宝贝!”
林瑞接过盒子,指尖触到金属表面的十字标记,心脏猛地一跳——这是穿越前的急救包!他抱着儿子快步回府,直奔沈砚的药庐。
药庐里弥漫着草药香,沈砚正对着观察通道映出的“解剖图”琢磨,见林瑞父子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银针:“这是……”
“像是爹说的急救包。”林瑞小心地撬开盒子,里面果然整齐地放着纱布、碘伏、止血带,还有几支密封的针剂和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野外急救手册》。
沈砚拿起手册,手指抚过印刷的字迹,眼神发亮:“这纸竟如此光滑!你看这图画,人体的筋骨脉络画得比《黄帝内经》还清楚!”他翻到处理外伤的页面,指着上面的“缝合步骤”,“原来伤口还能这样缝补!用细如发丝的线,比咱们的药线更不容易感染!”
林承凑过去,指着那几支针剂:“沈爷爷,这个是不是你说的‘注射针’?爷爷用这个给人打针,病就好了。”
沈砚拿起一支针剂,对着光仔细看:“里面是透明的液体,说不定是能快速退烧的药。瑞儿,取只生病的兔子来,咱们试试效果。”
三日后,边境突然传来急报——临近的沙河镇爆发了瘟疫,患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当地的郎中束手无策,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是‘时疫’!”沈砚看过呈报的症状,脸色凝重,“往年也有,但今年来得格外凶,怕是和去年冬天的雪灾有关,尸体没及时处理,污染了水源。”
林安立刻召集士兵:“封锁沙河镇,禁止任何人进出!瑞儿,你带医疗队过去,清婉已经让人备好了艾草和石灰,先给镇子消毒。”
“等等!”石敢抱着观察通道记录的画卷冲进来,画卷上是另一个世界的医院,正播放着“防治霍乱”的宣传片,“沈爷爷,你看这个!他们说这种病是喝了不干净的水导致的,要把水烧开才能喝,还能用一种叫‘漂白粉’的东西消毒!”
沈砚看着画卷上的文字,眼睛一亮:“漂白粉?和咱们的石灰作用相似,但效果更强!还有这个‘口服补液盐’,用盐、糖和水按比例调配,能防止病人脱水——这不就是咱们的‘米汤加盐’吗?只是比例更精确!”
林瑞迅速记下配方:“我让军需营立刻赶制!石敢,你和林骁留在府里,继续从观察通道找方子,特别是有没有能快速退烧的药。”
苏清婉拄着拐杖,将一包用油布包好的药粉递给林瑞:“这是你爹当年留下的‘防瘟散’,里面有苍术、雄黄,带在身上能避避邪气。记住,千万别让自己染病,家里人还等着你回来。”
沙河镇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林瑞带着医疗队刚进镇,就见百姓们排着队往城外逃,被士兵拦在镇口,哭喊声此起彼伏。
“大家别慌!”林瑞站在高处喊道,“我们带了药和医生,一定能治好大家!现在听我指挥,先去井边打水,必须烧开才能喝;家里有病人的,搬到镇西的空庙里,我们会安排人照顾。”
沈砚带着郎中们在空庙里搭建临时诊棚,林瑞则指挥士兵用石灰消毒街道,将病死的牲畜和尸体集中焚烧。忙到深夜,他才有空翻看沈砚开的药方,发现老人竟将观察通道里的“补液盐”配方和传统的“藿香正气散”结合起来,患者喝了之后,脱水的症状果然减轻了。
“有效果!”负责煎药的药童跑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最先收治的那几个病人,不吐了!”
就在这时,林瑞的圣龙纹突然发烫,他想起父亲留下的急救包,连忙让人取来那几支针剂。沈砚用自制的注射针抽取液体,给一个高烧昏迷的孩子注射进去——半个时辰后,孩子的体温竟真的降了下来。
“神了!”围观的百姓惊呼起来,纷纷跪地磕头,“活菩萨!你们是活菩萨啊!”
林瑞扶起一位老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看着沈砚忙碌的身影,看着士兵们认真烧开水的样子,突然明白父亲留下观察通道的用意——不是让他们照搬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是要将两个世界的智慧结合起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法子。
七日后,沙河镇的瘟疫终于得到控制,新增的患者越来越少,痊愈的人开始帮着医疗队消毒、照顾病人。林瑞站在镇口的高台上,望着夕阳下渐渐恢复生机的小镇,胸口的圣龙纹暖洋洋的,像是父亲在笑着鼓励他。
这时,石敢带着林骁赶来了,两人脸上满是风尘,手里捧着新的药方。
“沈爷爷,我们找到治时疫的特效药了!”石敢举起画卷,上面是另一个世界的“抗生素”说明书,“他们说这种药能杀死细菌,只是咱们暂时做不出来,但观察通道里说,用黄连、黄芩、黄柏这三味药煮水,效果相似!”
沈砚看着药方,捋着胡须笑了:“这‘三黄汤’本就是咱们治湿热的方子,看来无论哪个世界,治病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林骁从包里掏出个小陶罐:“爹,我们还照着观察通道的样子,做了这个‘高压锅’,能把水烧到更热,煮出来的粥更香,病人也爱喝。”
林瑞接过陶罐,摸了摸侄子的头:“好小子,有你爷爷当年的劲儿。”
归途的马车上,林瑞打开急救包,看着那本《野外急救手册》,突然在扉页发现一行小字,是林野用钢笔写的:“医道无界,济世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