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苏晚忍不住尖叫出声。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被抛向了空中,头狠狠地撞在了冰冷的电梯顶部。
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身边的卫队成员们也乱作一团,惊呼声和碰撞声不绝于耳。
这是墨家设下的杀招!
他们要将所有闯入者,在这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里,活活摔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强壮有力的臂膀,猛地将即将失去意识的苏晚从半空中捞了回来,紧紧地箍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将她瞬间包围。
是沈澈!
“别怕。”
他的声音,在苏晚的耳边响起,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黑暗中,苏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没有丝毫的慌乱。
即使身处绝境,他依然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就在苏晚被他护在怀里的瞬间,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道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是“铛”的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入了坚硬的井壁。
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拉力,从沈澈抱着她的那只手臂上传来。
他们下坠的速度,在瞬间被强行遏制住了!
是飞虎爪!
苏晚立刻明白过来,沈澈在电梯坠落的瞬间,就发射了飞虎爪,将他们固定在了电梯井的井壁上。
然而,从高速坠落到瞬间静止,所产生的巨大惯性,是何等恐怖。
苏晚能清晰地听到,沈澈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股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此刻正完完全全地由他一个人承受着。
“沈澈!”苏晚的心都揪紧了,她想挣扎着起来,看看他的情况。
“别动。”沈澈的声音有些沙哑,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抓紧我。”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的脚下传来。
是那部失控的电梯,已经坠毁在了井底,变成了一堆废铁。
难以想象,如果他们刚才还在里面,会是怎样的下场。
苏晚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抱紧了沈澈。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飞虎爪的钢索,在黑暗中因为承受着巨大的重量,而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还有谁活着?”沈澈冷静地开口问道。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虚弱的回应。
除了沈澈和被他护在怀里的苏晚,只有三名卫队成员,靠着自身过硬的素质和一点运气,在坠落的瞬间抓住了电梯内的固定物,幸存了下来。
其余的人,都跟着那部电梯,一起坠入了深渊。
沈澈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墨家,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支冷光棒,拧亮后扔了下去。
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周围的环境。
他们此刻正悬停在离井底大约二三十米高的半空中。
井壁光滑如镜,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而那根维系着他们所有人性命的钢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从井壁的缝隙中滑脱。
飞虎爪的爪钩,在刚才巨大的冲击力下,已经严重变形,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先生,钢索撑不住了!”一名卫队成员焦急地喊道。
“我知道。”
沈澈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担忧的苏晚,忽然笑了。
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里,他的笑容,竟然带着一丝痞气和温柔。
“怕吗?”他问。
苏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怕死,但只要和他在一起,好像又没有那么怕了。
“别看下面。”沈澈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看我。”
苏晚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映着冷光棒幽绿的光,也映着她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倒影。
但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安心的、绝对的自信。
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肩扛起。
就在苏晚失神的瞬间,沈澈忽然抱着她,猛地荡向了旁边的井壁。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在身体即将撞上井壁的瞬间,他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光滑的合金墙面。
“刺啦——”
匕首的尖端,在坚硬的墙壁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眼的火花。
他们下坠的速度,再次得到了缓冲。
“先生!”幸存的卫队成员们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先下去!在井底汇合!”沈澈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那三名卫队成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松开手,顺着钢索快速向井底滑去。
而沈澈,则像一个最顶级的极限运动员,抱着苏晚,仅靠着一把匕首和墙壁之间微弱的摩擦力,在这垂直光滑的井壁上,一点点地向下滑行。
他的手臂肌肉,因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和巨大的摩擦力,已经贲张到了极限,青筋暴起,如同虬龙一般。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地流淌下来,滴落在苏晚的脸上。
温热的,带着一丝铁锈味。
苏晚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手臂上的肌肉,恐怕已经撕裂了。
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沈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苏晚哽咽着说。
“闭嘴。”沈澈的声音冷硬而霸道,“我说过,抓紧我。”
苏晚咬着唇,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只能伸出双臂,更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不忍再看他那鲜血淋漓的手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晚感觉自己都快要麻木的时候,他们终于“砰”的一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那三名卫队成员立刻围了上来。
“先生,您受伤了!”
“小伤。”沈澈松开苏晚,将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匕首收了起来,语气平淡得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他撕下自己衣袖的一角,简单地将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这里似乎是机关城的最底层。
整个空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圆形大厅。
大厅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由某种纯白的、会发光的材质构成,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面容苍白俊秀,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羸弱。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安静地坐在一张造型奇特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悬浮轮椅上。
看到沈澈他们从电梯井的废墟中走出来,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然后,轻轻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