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茜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答应跟周瑜这个疯子去火星。
曲率引擎启动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了麻花。眼前不是黑，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非颜色，仿佛视觉这个概念本身被暴力抹除了。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嗡鸣，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颅腔内开演唱会。
最恐怖的是思维——前一秒还在武夷山顶呼吸着地球的空气，下一秒意识就被撕成碎片，散落在无法理解的维度裂缝中。
呕——
当重力重新抓住她的胃时，阿尔茜直接跪在地上吐了出来。可惜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酸水。
第一次都这样。周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习惯就好。
阿尔茜抬起苍白的脸，刚要骂人，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荒凉。
极致的荒凉。
铁锈色的沙砾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天空是一种诡异的暗蓝色，没有云，只有两颗小小的悬在那里——那是火星的卫星，火卫一和火卫二。远处，巨大的沙尘暴像一堵接天连地的墙，缓缓移动。
欢迎来到火星阿尔茜牙齿打颤，一半是因为寒冷，一半是因为恐惧。稀薄的大气让温度低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
周瑜倒是神色如常，白衣在火星的狂风中纹丝不动。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搓了搓：含铁量真高，怪不得这么红。
你不需要呼吸？阿尔茜艰难地问。
需要，但可以自己造氧气。周瑜指尖冒出一小簇蓝色火苗，元素重组的小把戏。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所以，虫洞在哪？
阿尔茜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摸出个金属仪器。仪器展开成六边形面板，投射出全息地图：根据安息帝国的记录应该在这片区域
地图上闪烁的红点位于一座巨大的峡谷边缘——太阳系最大的峡谷，水手号峡谷。
走吧。周瑜一把拎起阿尔茜的后领，抓紧了。
等等！我还没——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出现在峡谷边缘。阿尔茜又是一阵干呕，这次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你他妈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她虚弱地骂道。
周瑜没理她，眯眼看向峡谷深处。在普通人眼里，那里只有陡峭的岩壁和呼啸的风沙。但在他的感知中，峡谷某处的空间结构异常扭曲，像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
找到了。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下数千米深的峡谷！阿尔茜尖叫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两人如同陨石般急速下坠！
在即将砸进谷底的刹那，周瑜轻轻打了个响指。下坠之势戛然而止，两人轻飘飘地落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就是这。周瑜指了指前方。
岩壁上，悬浮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漩涡，直径约两米，边缘闪烁着紫色电光。漩涡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结晶化，像是被高温熔解后又迅速冷却。
虫洞阿尔茜吞了吞口水，但和记载的不一样有人改造过它
周瑜点点头：时空管理局的手笔。他伸手虚抓，漩涡突然剧烈抖动，扩大了一圈，被加了密码锁，不过问题不大。
阿尔茜惊恐地看着他：你你要直接进去？不先侦查一下？
侦查？周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可是去砸场子的，又不是做客。
他一把抓住阿尔茜的手腕：跟紧了，走丢了我可不管。
等等！至少让我穿个宇航——
周瑜已经一步跨入虫洞。
天旋地转。
阿尔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像是被无数双手从各个方向拉扯。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永恒。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平台上。头顶是弧形的透明穹顶，外面是漆黑的太空和璀璨的星海。平台四周，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机械士兵正举枪对准他们！
入侵者！立即投降！为首的机械士兵发出电子音。
阿尔茜腿一软，差点跪下。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机械兵，而是时空管理局的精英守卫——通体银白，装甲上流动着蓝色能量纹路，武器散发着危险的黑光。
周瑜却笑了：这才像话。
他打了个响指。
咔嚓！
所有机械士兵同时僵住，然后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一样，瞬间被压扁成金属饼！电火花噼啪作响，机油像鲜血一样从裂缝中渗出。
阿尔茜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做到的？
重力操控，基础操作。周瑜踩过金属残骸，走向平台尽头的通道，跟上。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陌生的符号。阿尔茜认出那是时空管理局的标志——一个被锁链束缚的宇宙图案。
我们真的要继续？她声音发抖，这里是管理局的前哨站，肯定有——
周瑜已经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半球形的大厅，中央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星图。几十个穿着银白制服的人形生物正在操作控制台，看到闯入者后同时僵住了。
这些有着类人的躯干和四肢，但皮肤是淡蓝色的，头部没有毛发，眼睛大而漆黑，耳朵位置长着鳍状器官。
沃特人阿尔茜小声说，管理局的下级雇员
为首的沃特人按下控制台上的警报按钮，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大厅：入侵者！守卫！
别费劲了。周瑜随手一挥，警报声戛然而止，外面的铁疙瘩已经变成废铁了。
沃特人们慌乱后退，有几个试图掏武器。周瑜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那些武器就自动熔化成铁水。
我问，你们答。周瑜走到星图前，这个虫洞通向哪？
沃特人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啧，敬酒不吃吃罚酒。周瑜打了个响指。
最前面的沃特人突然漂浮起来，四肢被无形之力拉成字形。
最后一次机会。周瑜微笑道。
我说！我说！被控制的沃特人尖叫起来，虫洞通往管理局的总部卫星！在织女星系！
织女星？二十六光年？周瑜皱眉，太远了，有没有更近的通道？
有！有！沃特人疯狂点头，月球背面还有一个虫洞，直达天狼星前哨站！只要四跳就能到总部！
周瑜眼睛一亮：早说不就完了。他放下沃特人，控制台怎么操作？
你要干什么？！沃特人惊恐地问。
发个快递。周瑜已经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给管理局的老朋友们送份惊喜。
阿尔茜凑过去一看，差点晕过去——周瑜正在输入的是自毁程序代码！
你疯了？！这会炸掉整个前哨站！
答对了。周瑜按下最后一个键，倒计时三十秒。沃特朋友们，建议你们赶紧跑路。
沃特人们尖叫着冲向紧急通道。周瑜拎起阿尔茜的后领：咱们也撤。
等等！阿尔茜挣扎着指向星图，那里！看到那个红点了吗？那是前哨站的监狱！关押着安息帝国的俘虏！
周瑜挑眉：所以？
求求你我妹妹可能在那里
周瑜叹了口气：女人就是麻烦。他打了个响指，两人瞬间出现在另一个金属房间内。
这里像是某种监牢，几十个透明力场牢笼悬浮在半空。每个牢笼里都关着不同种族的生物——有和阿尔茜一样的金发人类，也有长着鳞片的蜥蜴人，甚至有几个像果冻一样的半透明生物。
艾琳娜！阿尔茜扑向其中一个牢笼。
牢笼里，一个比她年轻些的金发女孩虚弱地抬起头：姐姐？
退后。周瑜抬手一划，力场牢笼像肥皂泡一样破裂。
姐妹俩抱头痛哭。其他囚犯也骚动起来，拼命拍打牢笼：救救我们！
十秒。周瑜提醒道。
阿尔茜赶紧拉着妹妹跑过来：快带我们走！
周瑜却摇摇头：带三个人跳跃太耗能。他环顾四周，突然笑了，不如玩把大的。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一道蓝色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所有牢笼。力场屏障纷纷破碎，囚犯们跌落在地。
所有人，手拉手！周瑜大喝。
囚犯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他们迅速照做。阿尔茜一手拉着妹妹，一手抓住周瑜的衣角。
五、四、三周瑜倒数着，突然看向天花板，差点忘了礼物。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入通风管道。
二、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前哨站剧烈震动！周瑜的蓝色光幕包裹住所有囚犯，下一秒——
轰！！！
火星前哨站化作太空中最绚丽的烟花。冲击波甚至掀飞了几颗路过的陨石。
地球，月球背面。
蓝色光幕闪过，周瑜和几十个囚犯出现在环形山中央。远处，蔚蓝的地球悬挂在漆黑的天幕上，美得令人窒息。
我们回家了？阿尔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没完。周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隐蔽洞口，那里就是通往天狼星的虫洞。不过
他忽然皱眉，看向地球方向。
怎么了？阿尔茜紧张地问。
有趣。周瑜嘴角勾起，地球轨道上多了点东西。
阿尔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什么也没发现。直到周瑜打了个响指，她的视力被临时增强，才看到地球同步轨道上悬浮着十几个金属构造物——不是战舰，而像是某种巨大的环状空间站。
那是什么？
我的好学生们的手笔。周瑜笑得像个看到孩子考满分的家长，诸葛亮的太空港，姜维的轨道炮这帮小子还真没闲着。
阿尔茜倒吸一口冷气：东汉末年就有太空站了？！
现在是我的位面，我说了算。周瑜转身走向虫洞，走吧，最后一程。
等等！阿尔茜拉住妹妹，艾琳娜不去了，求你送她回地球！
周瑜点点头，随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跳进去就是建业城外。
艾琳娜紧紧抱住姐姐：你保重
放心，有这怪物在，我死不了。阿尔茜苦笑着看了眼周瑜。
送走妹妹，阿尔茜深吸一口气：走吧，去见见传说中的时空管理局。
周瑜却站在原地没动。
又怎么了？
有客人来了。周瑜抬头看向天空。
漆黑的太空中，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正迅速放大。几秒钟后，光点显露出真容——一艘流线型的飞船，通体如同水银打造，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却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急停在他们面前。
舱门无声滑开，走出一个周瑜？
阿尔茜看看舱门前的，又看看身边的周瑜，彻底懵了。
两个周瑜一模一样，连嘴角的微笑弧度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是，新来的那位穿着银白色战甲，胸口有个时空管理局的标志。
有意思。白衣周瑜挑眉，未来的我？
准确地说，是第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号时间线上的你。银甲周瑜微笑道，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是的。银甲周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上车吧，带你去见真正的裁决者
白衣周瑜眯起眼：如果我说不呢？
银甲周瑜的笑容变得危险：那就只好用强了。
他抬手一挥，月球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数不清的机械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这些士兵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先进，装甲上流动着金色纹路，武器散发着猩红光芒。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又出现了三艘同样的银白飞船，呈三角形包围了这片区域。
阿尔茜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完了
白衣周瑜却大笑起来：这才像样！
他双手一合，炽白的光芒从体内爆发：来！战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