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开裂。那个由金属和血肉拼接而成的巨影——清洁工——仅仅是一个移动，就让整个缓冲区的天空像玻璃一样布满蛛网裂痕。裂缝后面不是蓝天，而是更深处的、流动的混沌色块，和审查者所在的空间如出一辙。
铂金女已经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她哆哆嗦嗦地往废墟里爬，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全完了。周瑜没管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影上。
清洁工的真容终于清晰起来：它的躯干像是由无数报废的机械残骸强行焊接而成，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组织液；四肢比例失调，左臂是正常人类的三倍粗，右臂却细长得像竹节虫；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不断开合的金属嘴，里面层层叠叠全是旋转的锯齿。
最恶心的是它身上嵌的那些屏幕。每个屏幕都在播放不同世界的毁灭画面——有的是核爆，有的是丧尸潮，有的是天降陨石。画面里的人们尖叫、哭泣、祈祷，而清洁工的金属嘴会随着这些声音的节奏开合，像是在享受一场盛宴。
草，真他妈丑。周瑜评价道。
清洁工停在了百米高空，金属嘴突然张开到极限，发出一种类似生锈齿轮摩擦的刺耳声音：
【检测到非法程序。】
【检测到徽章破坏者。】
【检测到高威胁异常体。】
【执行清理协议。】
它那条细长的右臂突然伸长，末端分裂成数百根带着倒刺的金属触须，朝周瑜笼罩下来！触须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淡淡的黑色痕迹——这玩意儿能撕裂维度！
周瑜没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本源之海的力量全开！蓝金色的光芒从毛孔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流动的铠甲。同时，他右手虚握，一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长戟凭空出现，戟尖缠绕着银色的、属于的毒码特性。
第一根触须刺到眼前时，周瑜挥戟上挑！一声，触须被整齐切断，断口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但更多的触须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周瑜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清洁工背后。长戟带着刺耳的尖啸劈向那丑陋的金属头颅！
铛——！！！
金属碰撞声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清洁工的头颅被劈开一道裂缝，里面涌出的不是电路或脑浆，而是粘稠的、银灰色的胶状物。那东西蠕动着，迅速修复了损伤。
【物理攻击无效。】清洁工的声音从腹部传来，【尝试逻辑覆写。】
它身上所有屏幕突然同步，播放起同一个画面——周瑜在赤壁之战时的场景，但画面里的被一箭穿心，倒在血泊中。同时，一股诡异的波动从屏幕扩散开来，试图改写现实！
周瑜胸口突然一疼，低头看见一支虚幻的箭矢正从自己心脏位置出来！
玩因果律？他狞笑着抓住那支箭，硬生生拔了出来，老子早就不在那个剧本里了！
本源之海的力量顺着箭矢反向侵蚀，直接轰爆了播放画面的屏幕！清洁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发出痛苦的电子音。
趁它病要它命！周瑜双手握戟，整个人化作一道蓝金色流光，从清洁工胸口贯穿而过！这一击直接摧毁了它躯干上三分之一的屏幕，银灰色胶状物喷泉般涌出。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些喷出的胶状物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银色颗粒，突然调转方向，朝周瑜激射而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噗噗——
数百颗银粒打入周瑜体内。没有物理伤害，但他立刻感觉不对劲——这些颗粒在吞噬他的能量，同时疯狂复制自身！
【检测到高价值样本。】清洁工的金属嘴咧开，【开始解析-复制-优化。】
解析你妈！周瑜感觉体内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疼得额头青筋暴起。他试图调动本源之海的力量清除入侵者，却发现那些银粒狡猾得很，专门找能量流动的节点附着。
更糟的是，清洁工受损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长出来的组织居然带着淡淡的蓝金色——这畜生在学习他的能力特性！
远处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周瑜余光瞥见那个铂金女从废墟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白痴！没人能对抗清洁工！它可是亲手制造的回收工具！
周瑜没空理她。体内情况越来越糟，银粒已经扩散到全身主要能量节点。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五分钟，他就会变成一具空壳，而清洁工将获得他全部能力。
绝境中，他忽然想起自己吞掉的那枚银章。当时有缕银色雾气被他强行吸收了，现在正蜷缩在意识海深处，被本源之海的力量压制着。
妈的，拼了！周瑜一咬牙，主动放开了对那缕银色雾气的压制！
意识海里炸开一团银光！那雾气瞬间活跃起来，疯狂吞噬周围的能量。但紧接着，它遇到了更可怕的东西——的毒码特性。银色雾气和毒码特性像两条饿狼，在周瑜体内厮杀起来。
而外来的银粒也被卷入了这场混战。三方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诡异的吞噬战争！
啊——！！！
周瑜半跪在地，全身血管暴起，皮肤下蓝金银三色流光疯狂窜动。痛苦超出了人类承受极限，但他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昏过去就真完了。
清洁工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异常，暂时停止了攻击，悬浮在空中静静观察。它身上那些屏幕又开始播放各种世界末日的画面，像是在提前庆祝胜利。
铂金女壮着胆子走近几步：大人，要不要我帮您——
闭嘴！周瑜猛地抬头，双眼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瞳孔深处跳动着蓝金色的火苗，老子还没死呢！
体内战争进入了白热化。本源之海的力量作为主场，逐渐占据上风。银色雾气和外来银粒被一点点吞噬、融合，而的毒码特性则像催化剂，加速了这个过程。
周瑜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正在发生——他的能量性质在进化！原本纯粹的本源之海力量，现在掺杂了银色颗粒的解析-复制特性，以及银章雾气的链接-控制功能，还有的毒码那种颠覆规则的破坏力。
哈哈哈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笑声嘶哑，原来如此
清洁工似乎终于察觉到危险，金属嘴猛地张大到极限，所有屏幕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它要发动全力一击！
但周瑜比它更快。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说了两个字：
解析。
一道银蓝色的光束从掌心射出，正中清洁工的金属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清洁工却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了半空。
它身上那些屏幕开始疯狂闪烁，画面从世界末日变成了雪花噪点，最后全部变成了同一种内容——周瑜的脸。
【警告】清洁工的声音断断续续，【核心协议被入侵】
复制。周瑜又吐出两个字。
银蓝色光束突然分裂成无数细丝，钻入清洁工身体的每一个缝隙。那些被侵入的部位迅速上了和周瑜能量同色的蓝银光芒。
优化。
随着最后一道指令，清洁工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起来！金属外壳大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流线型的蓝银色装甲。它那条畸形的右臂自行断裂，重生为与左臂对称的机械臂。最惊人的是头部——那张恐怖的金属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滑的、带有简单五官的金属面具。
当蜕变完成时，一个全新的、小了整整三圈的清洁工静静悬浮在周瑜面前，眼中闪烁着温顺的蓝银色光芒。
跪下。周瑜说。
新清洁工缓缓降落，单膝跪地，金属头颅低垂：
【主程序已重置。】
【新权限者：周瑜（进化体）。】
【等待指令。】
远处，铂金女已经吓傻了。她转身想跑，却撞上一堵突然升起的金属墙——是清洁工随手制造的隔离屏障。
周瑜踱步到她面前，身上的蓝银光芒渐渐内敛。现在的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眼神里多了某种非人的、冰冷的东西。
现在，他轻声说，我们来聊聊的事。
铂金女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问，你答。周瑜打了个响指，清洁工立刻递过来一块金属板，上面显示着缓冲区的地图，其中几个点闪着红光，这些是什么？
其、其他银章持有者铂金女哆嗦着说，祂们最近投放的新一批观察对象
祂们是谁？
我、我不知道真面目只知道是比审查者更高层的存在负责管理所有叙事层的平衡铂金女突然抓住周瑜的裤脚，求求你！别杀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其他银章人！他们中有个戴黑章的，知道得更多！
周瑜眯起眼：黑章？
对！对！铂金女拼命点头，是个疯子，自称，说要在缓冲区写个新剧本他就在中央废墟塔！
周瑜看向地图中央那座高耸的、像是被拦腰斩断的摩天楼残骸，嘴角慢慢扬起。
很好。他拍了拍清洁工的金属肩膀，去，把那边给我围起来。
【指令确认。】清洁工眼中蓝光一闪，【需要活捉目标吗？】
不用。周瑜转身走向中央废墟，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兴奋，我亲自会会这位。
铂金女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周瑜头也不回地补充：
对了，把她处理掉。记得录下来，我回头看看清洁工的工作流程。
【执行中。】
在铂金女凄厉的尖叫声中，周瑜胸前的皮肤缓缓浮现出一枚全新的徽章——不再是银的，也不是金的，而是黑底蓝纹，中央有个小小的、银色眼睛图案。
徽章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观察等级：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