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青玄宗山门之外,已是人山人海。数以千计怀揣仙道梦想的少年少女,以及部分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渴望机缘的散修,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他们翘首以盼,等待着那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外门弟子招收考核。云雾缭绕的巨大山门之后,隐约可见琼楼玉宇、飞檐斗拱,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淡薄的雾气,深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让所有等待者无不心潮澎湃,目光炽热。
覃佩的化身收敛了所有特异,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安静地混在人群之中。他手持那枚自山涧骸骨旁得来的“青玄”令牌,在初试核验处出示。守卫的弟子看到令牌,神色略显诧异,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便挥挥手让他通过,省去了检测骨龄和灵根属性的初步筛选环节。这让他避免了一开始就暴露过于“干净”(缺乏此界土着常见的细微特征)的根底。
复试在一处极为开阔、地面铺就着巨大青石板的广场上进行。数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凝练的筑基期执事肃立各方,维持秩序并进行考核。第一项,便是决定许多人去留的——测灵碑。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青色石碑,碑身光滑,隐隐有流光内蕴。参与者需将手掌按在碑面特定区域,全力运转自身功法,石碑会根据其灵力精纯度、属性亲和度以及潜在资质,亮起不同数量的光纹,最高可达九纹,象征着天纵奇才。
一个个满怀期待的少年上前,手掌按上,石碑随之亮起或明或暗的光华。
“张三,四纹,金土双灵根,尚可。”
“李四,三纹半,水火木杂灵根,次等。”
“王五,六纹!不错,金系单灵根,优等!”
每当出现五纹以上者,便会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低呼,连主持的执事也会微微颔首。偶有七纹出现,更是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轮到覃佩,他平静地走上前,将手掌贴上冰凉的碑面。他并未运转那部得来的《基础引气诀》,而是心念微动,暗中从“时序之源”中导引出一丝最为本源、平和且易于塑形的能量,小心翼翼地模拟出木、水、土三系混杂、精纯度也控制在中下水平的灵力特性,缓缓注入石碑。
测灵碑微微一震,表面光华流转,最终稳定地亮起了……四道半 光纹。光芒不算明亮,甚至第四道和第五道之间还有些模糊不清。
“覃佩,四纹半,木水土杂灵根,资质……尚可。”负责记录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随即低头记录。这个成绩,在散修中不算垫底,勉强算是中等,但在青玄宗这等大宗门,尤其是面对那些拥有五六纹甚至更高资质的少年天才时,就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平庸了。而这,正是覃佩想要的效果——低调、普通、不引人注目。
第二项考核,问心路。
所有通过测灵碑的考核者,被引领至一段蜿蜒向上、隐入云雾深处的千级石阶前。石阶古朴,上面布置了考验心志的幻阵与施加身体压力的力场,旨在检验求道者的毅力、韧性以及对自身灵力的基本掌控和运用能力。
这对覃佩而言,更是轻松。他的主意识历经时空洗礼,见证文明兴衰,心志之坚,远超此界同龄人想象;而这具化身本质是精纯能量体,对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压力场天然具备极高抗性。他刻意控制着速度与表现,步履看似沉重,呼吸略显急促,始终保持在通过考核者人群的中段位置,既没有掉队,也绝不冒尖,稳稳当当地走完了全程,再次“合格”。
第三项,也是淘汰率最高的一项——演武台。
通过前两关的弟子,需在划分出的数十个圆形石台上进行两两对战,检验实战能力与临机应变。规则简单:掉落石台、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力者败。
覃佩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名身材壮硕、修为在引气后期、手持一柄缭绕着赤红火焰的长刀法器的少年。对方显然经验较为丰富,一上来便发动猛攻,火焰刀光炽烈,带着呼啸之声席卷而来,气势十足。
覃佩依旧只表现出引气中期的“实力”,手持一柄在苍梧山脉外围坊市购买的、最普通的精钢长剑。他运用的是改良自地球古武、融入部分时序洞察预判的剑术,辅以微弱到恰到好处的“时序真气”进行格挡与闪避。他故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几分笨拙和慌乱,在对方猛烈的攻势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引得台下一些观战者发出低低的嘘声或叹息。
然而,在每一次看似惊险万分的交锋中,覃佩的剑尖或步伐,总会以一种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奇异韵律和角度,精准地点击、干扰对手灵力运转的细微节点,或是提前半步封堵其可能的变招路线。那壮硕少年越打越是憋闷,只觉自身灵力运转时不时地滞涩一下,十成力量往往发挥不出七成,仿佛浑身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最终,在缠斗了约一炷香后,覃佩“侥幸”地找到一个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看似踉跄地向前一刺,剑尖恰好点在了火焰刀的刀脊薄弱处,“铛”的一声脆响,竟将对方的法器挑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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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壮硕少年呆立当场,看着脱手而出的长刀,一脸茫然与难以置信,直到执事宣布覃佩获胜,他才悻悻然下台,依旧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
就在覃佩“艰难”取胜,走下演武台时,并未注意到,远处一座较高的观礼台上,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质清冷的白衣女修,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她正是青玄宗内门精英弟子,柳清音。她的目光落在覃佩的背影上,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和敏锐的灵觉,总觉得这个看似资质平庸、全靠“运气”和“韧性”过关的散修,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他的闪避,他的出手时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远超其表现出的修为境界的冷静……都精准得不似一个普通的杂灵根引气中期散修。
后续的几场比试,覃佩如法炮制,总是表现得与对手“势均力敌”,经过一番“苦战”,最终“险之又险”地取得胜利。他成功地挤入了前百名,获得了珍贵的外门弟子资格。
当主持大比的执事高声念到“覃佩”的名字时,他面色平静,步履沉稳地走上前,从执事手中接过了代表青玄宗外门弟子身份的青色制式服饰、一块记录个人信息的身份玉牌,以及一瓶用于辅助修炼的“聚气丹”。
至此,他成功打入了青玄宗内部。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资质平平、运气不错的新晋外门弟子体内,蕴藏着足以撼动此界法则的“时序之源”,其意识深处,是一个来自异度科技文明、携带着截然不同知识体系、旨在汲取此界养分以壮大己方世界的灵魂。
覃佩(化身)的低调潜入计划,正式宣告完成。接下来,便是充分利用宗门资源,系统地学习此界完整的修炼体系、丹、器、阵、符等知识,并在这波澜壮阔的修真世界,寻找更多能反哺本体的机缘的时候了。潜龙,已入海。
(第八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