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夜幕,如同被打翻的墨瓶,迅速浸染了天际,却又被维多利亚港两岸那璀璨如星河倒泻的霓虹灯饰强行点亮,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纸醉金迷的轮廓。覃佩的身影,如同一个淡然的幽灵,穿梭在这片由资本、欲望与规则交织成的丛林之中。他手握刚刚“合法”取得的身份,怀揣着超越时代的信息与力量,开始了其构建港岛基业的第一步——寻访并收服那三位被他神念锁定的、各有特质的关键人物。
第一站,中环,某英资投行楼下,一家格调清冷、价格不菲的咖啡馆。
林国栋,这位年仅二十八岁却已在金融数据分析上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华人分析员,正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他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镜片后的双眼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不甘。就在半小时前,他那份耗时数月、数据详实、精准预测了某英资地产股潜在风险的报告,再次被他的英籍上司以“过于悲观,缺乏大局观”为由轻蔑地搁置,而另一个能力远逊于他、却善于奉承的英裔同事,则凭借一份漏洞百出的方案获得了赏识。
就在他内心郁结,几乎要对这无形的天花板感到绝望时,一个身影无声地坐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林国栋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气质却异常沉静的年轻人。
“林国栋先生?”覃佩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洞穿了咖啡馆背景的爵士乐。
“我是。你是?”林国栋微微蹙眉,他不记得认识这样一个人。
覃佩没有回答,而是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林国栋狐疑地打开,只扫了几眼,瞳孔便骤然收缩。里面是几页手写的、关于国际原油期货市场未来三个月走势的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分析推演,其模型之新颖、逻辑之严密、结论之大胆,远超他接触过的任何内部报告。更让他心惊的是,其中几个关键数据节点和推演逻辑,竟与他私下未敢示人的一些研究不谋而合,甚至更为精深!
“这……这是谁的分析?”林国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覃佩淡淡道,“或者说,即将成立的‘擎天投资’的分析。”
“‘擎天投资’?”林国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家新公司,由我全资控股。”覃佩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国栋,“我看过你被搁置的那份报告,观点基本正确,只是时机和表述方式略有瑕疵。你的才华,不应该浪费在讨好上司和内部倾轧上。”
林国栋心跳加速,他强自镇定:“阁下究竟是谁?给我看这个,又有什么目的?”
“我是能给你提供真正舞台的人。”覃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擎天投资’初期注册资本不会公开,但运作资金将以亿计港币为单位。我需要一个精通国际金融规则、熟悉本地市场、且有真才实学的掌舵者。年薪,是你现在的五倍起步。并且,我会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不可稀释干股。你的任务,是利用你的专业能力,结合我提供的方向性指引,在未来的金融市场上,为我,也为你自己,攫取足够的资本。”
五倍年薪!百分之五的干股!以亿为单位的运作资金!这几个条件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国栋的心防上。他在英资行累死累活,年薪不过十几万港币,晋升遥遥无期。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一眼看穿他的困境,更拿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和那份惊世骇俗的分析报告作为实力的证明。
“我……我需要考虑……”巨大的诱惑让他本能地迟疑。
“机会只有一次。”覃佩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明天上午九点,皇后大道中‘擎天投资’临时办公室。来,或者不来。”说完,他放下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林国栋一眼。
林国栋独自坐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份文件夹,内心天人交战。是继续在歧视与压抑中蹉跎,还是抓住这看似冒险却可能一飞冲天的机会?那精准的预测模型和年轻人深不见底的眼神,最终压倒了他的犹豫。
第二站,湾仔,法律援助署附近一条僻静的街道。
苏念真抱着厚厚的案卷,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巴士站。她刚刚又输掉了一场几乎必赢的官司,只因为对方当事人请动了御用大律师,而她的当事人,一位可怜的笼屋老妇,连基本的诉讼费都难以支付。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心中那点理想的星火浇灭。
在一个路灯昏暗的拐角,覃佩拦住了她。
“苏念真律师?”
苏念真警惕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你是?”
覃佩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她面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下一刻,让苏念真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就在她眼前,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笔触划过,一行清晰无比、散发着微光的繁体字缓缓浮现——“律法之盾,庇佑无辜”。字迹停留了数秒,才如同萤火般悄然消散。
苏念真猛地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这完全违背了她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定律!
“如你所见,我掌握着一些……超越常理的力量。”覃佩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静,“但这力量,需要规则的框架,需要智慧的引导。我知道你的困境,也欣赏你尚未磨灭的正义感。”
苏念真心脏狂跳,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我工作。”覃佩直言不讳,“‘擎天投资’及其未来所有关联产业,需要一位精通港岛乃至国际法律、且内心保有底线的高级法律顾问。你将负责处理所有法律事务,构建防火墙,确保我们的行为在规则之内。你可以继续坚持你的理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运用我们的资源去帮助那些值得帮助的人。而我,将为你提供实现理想所需要的力量和平台。初始阶段,固定薪资或许不会太高,但你会获得‘擎天投资’的一部分期权。更重要的是……你将获得运用这种力量,去实践你心中正义与公理的机会。”
亲眼见证了这如同神迹般的手段,又听闻能够与如此强大的力量同行,去实现自己日益遥远的理想,苏念真在巨大的恐惧与难以抑制的渴望中剧烈挣扎着。最终,那份对正义的执着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目光变得坚定,郑重应下:“我……我愿意追随您!必谨守初心,善用您赋予的力量与平台!”
第三站,九龙城寨附近,一家乌烟瘴气、充斥着汗味与血腥气的地下拳场。
就在这时,几个明显不怀好意、身上纹龙画虎的本地社团成员,嬉笑着围了上来,言语轻佻,显然是想找茬或是勒索他刚到手的那点钱。
巴哈杜尔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
然而,未等冲突爆发,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双方之间。正是覃佩。
那几个社团分子一愣,随即骂骂咧咧地伸手推搡:“扑街仔,滚开!唔关你事!”
覃佩甚至没有看他们,只是目光淡然地扫过。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意,如同寒冬骤临,瞬间笼罩了那几人。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史前巨兽盯上,连血液都要冻结。几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化为惊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仿佛慢一步就会性命不保。
巴哈杜尔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覃佩的背影。他经历过战火,感受过生死一线的杀气,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恐怖、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压迫感!
覃佩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巴哈杜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巴哈杜尔·拉纳,前廓尔喀步枪兵团成员。你的身手和纪律性,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巴哈杜尔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如同面对昔日的长官:“阁下是?”
“跟我做事。”覃佩直接抛出条件,“负责为我组建并训练一支可靠的安保力量,初期任务是清理、整合类似刚才那样的垃圾,确保我们的产业不受骚扰。初始月薪,三千港币。未来,视表现和能力提升,薪酬可翻数倍,并且,你将有机会统领一支真正强大的、纪律严明的队伍。”
三千港币!这在当时相当于普通文员数倍的月薪!更重要的是,覃佩刚才展现出的、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以及承诺的未来——统领强军,这无疑击中了巴哈杜尔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唤醒了他几乎被磨平的荣誉感与对力量的追求。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巴哈杜尔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这是廓尔喀人表示最高敬意与效忠的礼节,他躬身沉声道:“老板!拉纳,愿效忠于您!您的意志,即是我的方向!”
夜色渐深,太平山顶,寒风凛冽。
覃佩独自立于观景台,俯瞰着脚下那片如同铺满了碎钻与流淌着黄金的港岛夜景,万家灯火在他深邃的眼中明灭。金融的利刃(林国栋,通过展现“技术”造物与未来信息折服)、法律的坚盾(苏念真,以超自然力量和理想愿景收服)、黑暗中的铁拳(巴哈杜尔,以绝对实力和高薪厚禄招募),三颗性质迥异却都至关重要的火种,已然在握。
他没有选择直接变出亿万现金这种过于惊世骇俗、容易引来不必要关注的方式,而是采用了更符合现实逻辑的“技术”创造高价值物作为启动资源,并结合其超越时代的信息优势作为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星火已然点燃,只待东风起时,便可在这片资本的热土上,燃起燎原之势,构筑起属于他的、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雏形。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