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四万港币的现金与银行存款,如同滚烫而富有生命力的血液,被精准地注入到初生的“擎天投资”这具尚显稚嫩却骨架清奇的躯体之中。位于中环德辅道中一幢外墙斑驳、电梯运行时嘎吱作响的老旧写字楼内,那间仅八十平米、只简单摆放着几张二手办公桌、几部电话机和崭新股票报价机的临时办公室,也因此而显得不再空旷寒酸,空气中仿佛无形地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油墨味、汗味与某种蓄势待发的、近乎凝滞的紧张气息。
林国栋如同一个被上紧了发条、校准至最精确状态的精密仪器。他并未因骤然手握近八百万港币的巨款而变得冒进或浮躁,反而展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极度谨慎。在覃佩的默许下,他迅速而审慎地动用了部分资金,添置了此时能弄到手的、最先进的股票报价机,以及数台能够直接连通伦敦、纽约交易所的国际长途电话专线。同时,他以近乎苛刻的标准,招聘了两名背景清白如纸、反应迅捷、且对金融市场抱有极大热情的年轻大学毕业生作为交易助手。一个微型、隐蔽却已具备初步作战能力的金融前哨站,在令人咋舌的短时间内,于这间陋室中悄然成型,如同蛰伏在丛林阴影中的猎豹,收敛着爪牙,却已锁定了猎物。
覃佩本人,依旧居于西环那处临海僻静的唐楼顶层,并未亲身踏足中环这片资本的喧嚣之地。但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却如同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笼罩万物的天网,时刻覆盖着这片初生基业的每一个角落,细致地感知着林国栋等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同时,其更为广?的感知力,更是如同超级雷达般,扫描、分析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上每一丝细微的资金流向、政策风声与情绪波动。
“老板,”林国栋按照覃佩留下的、那超越凡俗的联系方式——将写有具体请示内容的纸条在烟灰缸中焚为灰烬,同时于心中无比虔诚地默念覃佩之名——进行着第一次实战前的请示,“所有资金和基础设备均已就位,交易员已完成基础培训,我们……是否可以开始第一次操作?”他的意念中混合着期待、紧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几乎就在他意念传出的瞬间,一股清晰、冰冷、不容置疑的信息流,便如同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般,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不是具体的文字或语言,而是一系列关于未来二十四小时内,伦敦外汇市场上英镑兑美元汇率几个关键波动节点的精准预判!包括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窗口、明确的涨跌方向、以及大致的价格波动点位范围!
林国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几乎要炸开的惊涛骇浪。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或质疑,立刻收敛心神,将两名刚刚入职、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和兴奋的年轻交易员召集到报价机前,用尽可能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语气,下达了清晰而简洁的指令。
“动用一百五十万港币作为保证金,使用十倍杠杆,目标英镑兑美元,严格按照我给出的时间点和方向,建立多头头寸!”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一种目睹神迹般的兴奋而微微沙哑,手指因用力握着铅笔而指节泛白。
两名交易员虽然内心深处充满了疑惑——如此精确到诡异的指令究竟从何而来?这简直像是在赌博!——但林国栋那斩钉截铁的态度,以及办公室内那实实在在存在的巨款和昂贵的设备,让他们选择了压下疑虑,严格执行。
刹那间,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股票报价机上那些不断跳动的、代表财富流动的数字,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咔哒”声,以及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遥远伦敦交易所开盘前后特有的、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嘈杂背景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牵动着室内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当伦敦金融城的天光彻底放亮,市场正式开盘,悬挂在墙上的大型汇率走势图,那代表英镑兑美元的曲线,竟如同被一只无形而精准无比的巨手在幕后操控绘制,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准确性,沿着林国栋脑海中接收到的那个“神启剧本”,分毫不差地开始演绎!
买入点精准命中!汇率开始如同预期般稳步拉升!在第一个预测的节点,林国栋几乎是吼叫着下达了平仓指令!
资金账户上的数字,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滚动、攀升!
“不要停!立刻反向操作!动用三倍杠杆,在同一货币对建立空头头寸!目标位是……”林国栋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次下达了基于第二个预测节点的指令。
市场的波涛再次如同被驯服的烈马,温顺地沿着预设的轨迹奔腾。当第二天亚洲市场即将开盘,所有头寸按照“剧本”在第三个关键节点全部顺利了结。林国栋从打印机中扯出那张还带着滚轮余温的最终交易结算清单,看着上面那串仿佛在燃烧的数字,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初始投入的一百五十万港币保证金,经过这两轮精准到令人发指、时机把握妙到毫巅的短线高频操作,在扣除所有交易手续费、杠杆利息和点差成本后,最终结算的净盈利是——四百二十万港币!
不到二十四小时!资金几乎翻了三倍!这种近乎神话般的收益率,这种仿佛将全球金融市场视为掌中玩物、如臂使指的绝对掌控感,彻底击碎并重塑了林国栋过去在象牙塔和英资行中所学到的所有金融理论、市场有效假说与风险控制模型。这已经远远超越了投资的范畴,这更像是……聆听并执行来自九天之上的神谕!
当他将这个足以让任何基金经理疯狂的结果,连同自己那依旧如同海啸过境般难以平复的激动与敬畏心情,再次通过焚纸默念的古老方式,汇报给远在西环的覃佩时,得到的意念回应却依旧平淡得如同古井深水,仿佛只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今日天气尚可”。
“知晓。从盈利中提取五十万作为日常备用金及你们的奖金。其余资金,连同本金,做好准备。明日东京外汇市场开盘前,我会告知你新的操作标的与策略。”
林国栋下意识地对着空无一物、只有海风吹拂的墙壁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心中的敬畏与狂热已然攀升至无以复加的顶点。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握住的,绝不仅仅是一份薪水优厚的工作,而是一条通往金融世界那至高神座、足以俯瞰芸芸众生的神秘阶梯!
与此同时,苏念真负责的法律战线也传来了坚实的进展。她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养、不厌其烦的细致沟通,以及覃佩雄厚资金所带来的底气与效率,“擎天投资有限公司”的整个注册程序,在以效率着称的港岛,也堪称以远超寻常商事登记的速度顺利完成。所有必需的法律文件、符合规定的公司章程、清晰明确的股权结构证明(覃佩为唯一及实际控股人,拥有100股权;林国栋、苏念真、巴哈杜尔作为核心成员,均享有不同等级、与业绩挂钩的分红权激励计划)、注册地址租赁协议等,均已完备无缺,并获得了公司注册处的正式核准。代表着公司法律人格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以及钢印,也已按照法定规格制作妥当,被封存在特制的保险盒中。
当她将这一整套象征着“擎天投资”已在港岛合法诞生、具备完整法律主体资格的全新文件,亲自送到西环唐楼,呈递到覃佩面前时,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律师眼中,也难掩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成就感,以及对这艘刚刚启航、却注定不凡的商业巨轮未来的深切期待。
巴哈杜尔负责的“暗线”行动则更为直接和务实。他在新界北区靠近边境、人烟相对稀少的地带,物色到一处废弃多年的小型货运仓库。这里租金极为低廉,内部空间却足够开阔,且周围环境复杂,易于隐蔽和管控。他用覃佩后续批给他的一笔专项经费,雇佣了少量可靠工人,对仓库进行了最基本的加固、通电和防水修缮,将其作为临时的安保人员集结地、基础体能恢复区与战术技能训练场。他先前联系的三名廓尔喀族战友,已经持旅游签证顺利抵达港岛,此刻正在这处简陋却秩序井然的仓库内,开始了高强度的恢复性体能训练、格斗技巧磨合以及基础的团队战术协同演练。一股人数虽少,却绝对精干、忠诚且开始凝聚战斗力的武装核心,正在这片法外之地的边缘,悄然无声地成型,如同隐藏在鞘中的致命短刃。
覃佩静坐于西环唐楼客厅那把老旧的藤椅上,手中随意地把玩着那枚刚刚送抵、触手冰凉、象征着“擎天投资”合法存在与权力核心的公司铜质公章。在他那浩瀚的神识感知中,林国栋在经历金融市场初试锋芒、斩获巨利后那混合着狂热、敬畏与死心塌地的忠诚意念;苏念真在完成公司法律架构搭建后,内心涌起的踏实、自豪与对未来的展望;巴哈杜尔在初步搭建起安保力量雏形后,那冷峻、专注且一丝不苟的执行意志……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的情绪波动,如同三条色彩分明、水量充沛的溪流,清晰地、源源不断地汇入他广袤无垠的意识海洋,被他冷静地观察、分析着。
资本,在近乎神谕的指引下正以恐怖的速度极速膨胀、裂变;公司的法律躯壳与治理结构已然完备、坚不可摧;隐藏在正常商业活动帷幕之后的铁拳,也开始凝聚起最初的力量与锋芒。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而这香江之畔,因他这不速之客的到来,已然开始风起云涌,暗流加速奔涌。初试锋芒,便已在这片资本的深海中,惊起了不为人知的巨大涟漪。真正的腾跃九霄,搅动四方格局,才刚刚拉开序幕的一角。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