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马克，还是仿星器？”
“苏博士，你指的，到底是哪条，早已被证明了的……‘死路’？”
林渊这句平静的反问，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苏晚晴那骄傲的灵魂之上！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在一瞬间，瞪得滚圆！
死路？！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无异于最尖锐的、最彻底的“羞辱”！
托卡马克和仿星器，是前文明时代，人类在“可控核聚变”领域，所能走到的、最顶尖的两条道路！是无数顶级科学家，耗费了毕生心血，才建立起来的理论大厦！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轻描淡写地，将它们，称之为“死路”？！
“你……”苏晚晴的呼吸，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有些急促，“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为了解决‘等离子体逃逸’问题，这两个模型的设计，有多么精妙吗？！”
“精妙？”
林渊笑了。
那是一种，成年人看待孩童，用积木搭建出的、虽然复杂但却漏洞百出的城堡时，那种充满了包容和一丝无奈的笑。
“苏博士，我承认，它们很精妙。但这种精妙，是一种……‘打补丁’式的、复杂的精妙。”
他没有再给她反驳的机会，而是直接走到了全息投影前，伸出手，将苏晚晴那张充满了无数公式和线条的模型图，随手一挥，彻底清空。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下了一个，最简单的、完美的球体。
“一个完美的、自洽的系统，它的核心，永远是‘简洁’的。”
林渊的声音，如同一个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导师，开始为她，讲述一段，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历史。
“你们所有的研究，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你们试图用‘外部’的、越来越复杂的磁场，像一个‘笼子’一样，去强行‘囚禁’那些狂暴的、试图逃逸的等离子体。”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能让等离子体本身，形成一个自我约束的、完美的球状磁场呢？”
“不是‘囚禁’。”
林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是……‘引导’。”
他手指在空中飞速地舞动，一条条全新的、苏晚晴从未见过的、却又充满了奇异和谐美感的能量约束公式，被他徒手，刻画在了空中！
一个基于“球状闪电”和“等离子体自组织”理论的、全新的、第三代“磁约束”模型，开始在他的手中，一点点地，呈现出它那颠覆时代的、完美的雏形！
苏晚晴，彻底呆住了。
她从最初的愤怒和质疑，到中途，试图找出这个新模型中“逻辑漏洞”的争辩，再到最后……
当她看着那个，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却又在理论上，完美地解决了所有“湍流”和“逃逸”问题的、简洁到如同“艺术品”般的全新模型时。
她那颗装满了人类最顶尖知识的大脑，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一片空白的失神状态！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为之奋斗了半生的所有理论，在这个全新的、来自“未来”的模型面前，都显得那么的……粗糙、笨拙，和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超越了。
“怎……怎么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写满了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迷茫。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渊收回手，平静地看着她，“你只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而我，恰好，站在了一个……更高的‘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许久，苏晚晴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林渊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考验，不再有质疑。
只剩下，一种……学生看待老师般的、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对真理的渴望！
但，她并没有立刻屈服。
作为一个顶级的科学家，最后的“理性”，让她抓住了这个完美模型中，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那个“现实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指着模型中央，那个代表着能量核心的、温度高达数亿度的点，说出了最后的“考题”。
“这个理论……很完美。”
“但是，林先生，你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样的‘材料’，能承受住这个点的温度和压力？”
“又有什么样的‘设备’，能制造出如此稳定而又强大的‘球状闪电’磁场？”
“理论再完美，如果无法被实现……”
她看着林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它，也只是一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