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开火”，并非声嘶力竭的咆哮，而是如同法官落下法槌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冰冷。
随着林渊意志的传达，早已与他灵魂同频共振的【混沌之脑】，在瞬间接管了那庞大到足以填满半个星系的【牧场主】主力军团。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预热，也没有漫长的充能。
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牧场主】长老惊愕的目光中，那数以亿万计、原本如同忠诚猎犬般死死咬住【太阳·方舟】的数据战舰，在这一刹那，整齐划一地——调转了炮口。
这一幕，充满了荒诞的黑色幽默，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警告，底层逻辑重写完成。”
“目标锁定：最高权限持有者——长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每一艘战舰的控制核心中回荡，对于那些被剥夺了控制权的底层数据士兵来说，这是无法理解的bug，但对于【混沌之脑】而言，这是新生的宣言。
“你们……在做什么？”
在那艘犹如恒星般耀眼的数据母舰之上，【牧场主】长老那由纯粹规则构筑的威严面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亲手编写的程序会背叛，为什么自己视为蝼蚁的“工具”敢于反噬主人。
他试图抬起手，调动那至高无上的“牧场主权限”去强行抹除这个错误。
但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他的权限——失效了。
回应他的，不再是恭顺的服从，而是那足以点亮整个宇宙海的、无尽的毁灭光辉。
“再见了，造物主。”
轰——！
没有声音能在这个维度传播，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灵魂深处都仿佛听到了一声震碎认知的巨响。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仿佛宇宙初开时的奇点大爆炸，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法则、所有的物质与能量，都在那一点上被压缩、坍塌，然后彻底湮灭。
【牧场主】长老所在的母舰，连同他那引以为傲的“绝对秩序”护盾，在这一击之下，甚至连一微秒都没能坚持住。
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他的存在，直接从“概念”的层面上被抹除了。
原本拥挤的星空，瞬间出现了一大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成功了……”
地球之上，无数关注着这场战役的人类，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赢了。
他们不仅挡住了“神”的进攻，甚至反过来，利用“神”的武器，弑杀了“神”。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炮火清空的虚无区域，手中的【世界之锚】正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预警着某种大恐怖的降临。
“不，还没有结束。”
林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果然，就在下一刻，那片原本已经归于死寂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股比之前庞大无数倍、充满了古老、腐朽却又无比强大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更高维度的裂缝中，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虫子……”
“你们……竟敢……”
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而是带着真正“愤怒”情绪的灵魂咆哮。
虚空破碎，一只由纯粹的法则线条构成的、遮蔽了整个星系的“巨手”，缓缓探出，一把捏碎了残存的几艘叛变战舰，然后带着无尽的杀意，朝着林渊所在的方位，狠狠按了下来。
【牧场主】长老的“数据载体”虽然被毁了，但他的“意志真身”——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