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主】神域的崩塌，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也像是一场新生的庆典。
随着那无数张扭曲人脸构成的光球彻底消散，压在所有“囚笼”宇宙头顶亿万年的阴霾，似乎终于被扫清了。
“赢了！我们赢了！”
“那个该死的主脑死了！我们自由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晚晴，眼角也泛起了泪光。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上官婉儿，两位曾经在地球上叱咤风云的女王，此刻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林渊。
他伫立在方舟的最顶端，身形虽然已经恢复了常态，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主脑】消散后留下的那片虚空。
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
“不对劲。”
林渊的低语声被淹没在欢呼声中，但他敏锐的直觉——那个从末日废土中磨砺出的、对危险感知道极点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向他发出预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冬的深夜里，被人突然扒光了衣服，扔进了冰窟窿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正随着【主脑】的死亡，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王浩！”
林渊猛地按住通讯器，声音冰冷刺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欢呼声，“立刻开启全频段雷达！扫描‘神域’外围的‘屏障’状态！”
“啊？老大，屏障肯定碎了啊，咱们不是赢了吗？”王浩虽然疑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这……这是什么鬼？！”
王浩那充满了惊恐与错愕的尖叫声，瞬间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寂。
“老大！雷达……雷达扫描不到边界了！”
“什么意思？”苏晚晴心头一跳，迅速冲到控制台前。
只见那原本应该显示着【牧场主】神域边界的全息地图上，此刻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不是黑色，不是无信号，而是纯粹的——无。
“刚才主脑死亡的瞬间，那层一直笼罩在这个高维世界外围的、我们一直以为是‘防御墙’的东西……消失了。”
王浩的手指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然后……外面的世界，正在‘消失’！”
“消失？”苍龙皱眉，“是被炸毁了吗？”
“不！不是毁灭！是被……‘格式化’了！”
王浩调出了一组刚刚捕捉到的画面。
那是【牧场主】神域外围的景象。原本那里应该有着无数尚未被“清理”的低维宇宙，有着璀璨的星河，有着无尽的时空乱流。
但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寂静”，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正在从宇宙海的边缘向着中心疯狂擦拭。
星星熄灭了，光线消失了，甚至连“距离”和“时间”这种概念，都在那片寂静中被彻底抹去。
“墙……倒了。”
林渊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虚无，终于明白了一切。他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头皮。
“我们都错了。”
“【牧场主】建立这层高维壁垒，不仅仅是为了圈养我们。”
“祂是在……躲藏。”
这层“墙”，就像是黑暗森林里的一块幕布，遮住了这片区域的光亮，也遮住了里面所有文明的“呼吸声”。
而现在，林渊亲手杀死了守门人，推倒了这堵墙。
于是，这片原本被隐藏得很好的“鱼塘”，瞬间暴露在了……真正的“大海”面前。
呼——
一阵诡异的风声，突然在真空的环境中响起。
那不是空气的流动，那是……“熵”的叹息。
随着“墙”的彻底倒塌，那股一直被阻挡在外面的、真正属于“真实宇宙”的气息，终于涌了进来。
那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死寂”。
在这股气息面前，刚刚还觉得自己战胜了神明的反抗军们，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法则入侵！”
“警告！热力学定律失效！能量正在……正在被‘中和’！”
【盘古】ai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警报，随后，整个控制台的屏幕……黑了。
不仅仅是屏幕。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了旷野之上，而在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什么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东西”，正因为“墙”的倒塌，而缓缓……
转过了头。
那是比【牧场主】恐怖亿万倍，甚至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的……终极恐惧。
“原来……”
林渊握紧了手中已经黯淡无光的【薪火】巨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疯狂的笑容。
“这就是……‘墙外’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