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扇由纯数据构成的宏伟光门，【创世·方舟】仿佛从现实跌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也没有重力的概念。
这是一个由无穷无尽的“水晶棺材”组成的球形空间。数以亿计的透明晶体悬浮在虚空中，按照某种复杂的索引规律排列、旋转。每一个晶体内部，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璀璨如恒星，有的黯淡如烛火。
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归零帝国的【真理图书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文明的墓地】。
“天呐……”
苏晚晴看着雷达扫描出的结果，声音颤抖，“每一个水晶棺里，都储存着一个文明的全部数据。他们的历史、科技、艺术、甚至是每一个个体的基因序列……都被压缩在这一小块晶体里。”
“这些……都是死掉的文明？”叶红衣看着窗外飘过的一个淡蓝色晶体，眼中满是震撼。
“是被‘归档’的文明。”
林渊站在舷窗前，目光幽深，“在归零帝国看来，如果不把这些文明数据化保存下来，等到宇宙重启时，它们就会彻底消失，连渣都不剩。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仁慈’的收藏癖。”
“但对于文明本身来说，变成标本被放在架子上展览，比死还难受。”
“小心！”王浩突然压低声音，“有巡逻队！”
只见远处的数据流中，几只外形酷似“发光水母”的机械生物正缓缓游过。它们是图书馆的【肃清者】，专门负责清理入侵的数据病毒。
“开启最高级伪装。”
林渊举起手中那枚从逻辑执行官那里爆出来的【高维通行证】。
晶体散发出柔和的波段，将方舟包裹在内。
那几只“水母”游弋到方舟附近，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船体。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停顿后，它们判定方舟为“合法的访问数据流”，摇曳着触手离开了。
“呼……好险。”苍龙擦了擦汗，“在这鬼地方开火，估计会被亿万个文明的亡灵淹死。”
“王浩，干活。”
林渊下令，“连接图书馆的索引系统。我要查一个东西。”
“查什么？”
“查我们的老朋友——【牧场主】。”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想知道，这群自诩为神的家伙，在这个宇宙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明白！正在检索关键词……”
王浩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几分钟后，一个不起眼的灰色水晶棺被调取了出来，投射在大屏幕上。
看到那个档案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在他们心中强大、神秘、圈养了人类无数年的【牧场主】文明，在这里的档案编号竟然是……
档案描述只有寥寥几行：
职能： 隶属于归零帝国“生物部”下属的外包单位。
任务： 在边缘宇宙（如第735号宇宙）建立生态隔离区（牧场），保存低级碳基生物的基因多样性，以备重启后进行物种恢复。
备注： 该文明由于私自利用样本进行非法实验，已被列入“待清洗”名单。
“这……这怎么可能？”
苍龙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我们拼死拼活打败的‘神’，在归零帝国眼里，只是个……临时工？还是个养猪的？”
“不仅是养猪的，还是个违规操作即将被开除的员工。”
林渊看着档案，发出了一声讽刺的冷笑。
“这就是真相。”
“我们眼中的天，只是别人脚下的泥。牧场主之所以圈养我们，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完成归零帝国的‘样本采集指标’。他们也是为了在重启中活下去的可怜虫罢了。”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笼罩在众人心头。
他们曾经的愤怒、抗争、牺牲，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竟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别灰心。”
林渊转过身，并没有被这种巨大的落差击倒。
“这反而证明了一件事——归零帝国并不是全知全能的。牧场主能搞小动作，说明这个庞大的系统已经开始腐朽了。”
“既然看清了敌人的真面目，那就继续往里走。”
林渊指向图书馆的最深处，那里有一片被黑色数据墙封锁的区域。
“那里是【禁书区】。”
“只有关于宇宙终极秘密的档案，才会被封锁在那里。比如……【寂灭者】到底是什么。”
方舟小心翼翼地绕过巡逻队，向着那片黑暗区域潜行。
随着深入，周围的水晶棺材越来越少，但体积越来越大，散发的气息也越来越古老恐怖。那是上几个纪元中幸存下来的神级文明的墓碑。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堵黑色的数据墙前。
“无法通行。”王浩看着红色的报错提示，“这是物理隔断，哪怕有通行证也进不去。需要更高权限，或者……暴力破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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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破拆会引来整个帝国的军队。”苏晚晴摇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
“嗡——”
与此同时，那堵黑色的数据墙上，竟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从墙壁的另一端缓缓浮现。
那不是归零帝国的几何体生命，而是一个……拥有人类轮廓的影子。
他（或者她）穿着一件看似古老的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与林渊体内的【混沌之力】完全同源！
“你终于来了。”
那个影子开口了。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渊的灵魂深处响起。
“谁？”林渊握紧了剑柄，浑身紧绷。
“我是失败者。”
影子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
“我是上一个纪元，乃至上上一个纪元……无数次试图反抗归零、反抗寂灭的‘逆理之神’留下的残响。”
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林渊，也指向他手中的剑。
“你手中的剑，曾是我的骨。”
“不要试图阻止重启。”
影子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重启……不是毁灭。重启是……唯一的生路。”
“进来吧，后来者。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们输了9998次。”
影子说完，那堵坚不可摧的数据墙，竟然主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一道通往真相的大门，也是通往绝望深渊的入口。
林渊看着那个影子，沉默了两秒。
“我不信命。”
林渊迈步向前，眼中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
“但我信这把剑。”
“走！进去看看，你们到底输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