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后台世界中,那尊不可名状的庞大身影端坐在虚空王座之上。
它没有固定的面容。
在王浩眼里,它是一台精密的超级量子计算机,运算着无穷的宇宙常数;
在叶红衣眼里,它是一尊不可直视的太古仙人,举手投足间大道崩灭;
而在林渊眼中,它只是一个模糊的、冷漠的影子,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散发着星光的“书”。
“你……就是观测者?”
“观测者?一个无趣的称呼。”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在陈述真理。
“你可以称我为——编剧。”
那个身影缓缓翻动了手中的书页。
“第735号宇宙,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设定是‘末日废土流’。主题是‘绝望中的挣扎’。”
它指了指书中的某一行。
“林渊,男,设定为‘重生者’。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对家人的爱,甚至你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想要杀我的冲动……”
它合上书,巨大的头颅微微下垂,那双并没有焦距的眼睛似乎透过了方舟的装甲,直视林渊的灵魂。
“都是我写好的。”
死寂。
一种比死亡还要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方舟上的每一个人。
“不可能……”苍龙握着操纵杆的手在颤抖,“你是说,我们的拼命,流的血,死的兄弟……都只是你笔下的故事?只是为了……娱乐你?”
“娱乐?不,是为了‘能源’。”
观测者的声音依旧平淡。
“在这个高维界海中,‘熵减’是唯一的货币。而你们这些低维生物在绝望中爆发出的求生欲、在毁灭中诞生的文明火花,就是最高纯度的‘负熵’。”
“牧场主是场务,寂灭者是用来制造高潮的道具,而归零帝国……是负责清场的保洁员。”
“原本的剧本结局是:你在南极战死,人类灭绝,宇宙寂灭,我收获满意的负熵。”
“但是……”
观测者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名为“恼怒”的情绪。
“你是个bug。你不仅没死,还带着那把该死的剑,跳出了舞台,甚至把舞台给砸了。”
“你毁了我的剧本。”
轰——!
伴随着这句话,一股无形的“叙事层压制”轰然降临。
那不是物理攻击,那是【剧情杀】。
方舟的装甲开始莫名其妙地老化,动力炉毫无征兆地熄火。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涌现出强烈的“虚无感”——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自杀吧,自杀才是解脱。
“王浩……我想死……”苍龙双眼无神,竟然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住手!”苏晚晴尖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动弹不得。
这就是高维生物对低维生物的绝对掌控。它说你该死,你就必须死。
“够了。”
就在全员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声冷哼,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那层压抑的“叙事力场”。
林渊动了。
他不仅没有跪下,反而操控着巨大的数据化方舟,向前迈了一步。
“这就是你的遗言?”
林渊抬头,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编剧”,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你说这一切都是你写的?”
“那你有没有写到,我会把你的牙打掉?”
“你说我们的痛苦是设定?你说我们的挣扎是表演?”
林渊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化为震动整个后台空间的咆哮。
“放屁!!!”
“你坐在观众席上,以为看透了戏里的一生,却忘了……”
林渊一把扯开衣领,露出了胸膛上那道曾经被丧尸抓伤、如今已经愈合的伤疤。
“那个舞台,是用真实的血肉搭成的!”
“我的痛是真切的!我的恨是滚烫的!我爱的人流下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热的!”
“如果这就是你写的剧本……”
林渊高举长剑,混沌的神光照亮了这片纯白虚空。
“那只能说明,你是个三流编剧!”
“既然你写不好,那就把笔给我!”
“这个结局,老子自己来写!”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属于“生命”本身的不屈意志,顺着裂界之剑爆发而出。
那股意志是如此的强烈,竟然硬生生地冲破了“叙事层”的封锁。
“醒来!”
林渊一声怒吼。
舰桥内,苍龙猛地惊醒,手中的枪掉在地上,冷汗直流。所有人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后的滔天怒火。
“去他妈的剧本!”苍龙怒吼,“老子的命是自己的!”
“攻击!”
方舟的所有炮口同时调转,锁定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虚影。
“无论你是神还是编剧,敢拿我们当猴耍……”
林渊的剑锋直指观测者。
“就得死!”
观测者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后仰。它手中的那本“书”,在林渊的意志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反抗作者的角色……”
观测者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既然已经失控,那就没有修复的必要了。”
它缓缓抬起手,掌心中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色立方体。
“那就……重启吧。”
“我不只要删了你,我要格式化整个叙事层。”
【指令:forat(格式化)】
【执行对象:当前维度所有数据。】
“咔嚓——”
四周纯白的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天空像破碎的镜子一样掉落,露出了背后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乱码虚空】。
世界开始崩塌。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观测者要为了消灭这只虫子,毁掉整个“硬盘”。
“想掀桌子?”
林渊看着周围不断崩解的世界,眼中的疯狂之色愈演愈烈。
“那就看看,是你的格式化快……”
“还是我的剑快!”
“全员准备!迎接……维度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