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错了。
舷窗外的遮光板缓缓升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噩梦。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甚至没有所谓的“真空”。
空间像是一锅煮沸的彩色浓汤，各种违背常理的物质形态在其中翻滚。巨大的几何体云团在燃烧冰冷的火焰，液态的岩石像河流一样在虚空中流淌，光线在这里甚至不是直线传播，而是像蛇一样扭曲蜿蜒。
【警告！进入高维混乱区——“乱序之海”。
【警告！物理常数侦测失败……重力系数：随机；光速：每秒30米至无限大波动；热力学定律：失效。
“我的天……”
苏晚晴看着仪表盘上那堆全是乱码的数据，作为科学家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这里的物理学……死了。”
“不仅仅是物理学。”
王浩惊恐地指着方舟的左舷，“我们的船……在融化！”
只见方舟那引以为傲的、融合了神族科技的【液态神性装甲】，此刻竟然像是在烈日下的冰激凌一样，开始疯狂地滴落、流淌。
“警报！外部环境规则篡改！”
“当前区域设定：‘金属’在常温下呈现气态！”
“呲——！”
方舟的外壳开始大量蒸发，露出内部脆弱的结构。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分钟，整艘船就会变成一团金属蒸汽。
“这就是界海深处的恐怖吗？”苍龙咬牙切齿，“这种鬼地方，炮打出去都会变成棉花吧？怎么打？”
在这里，你的装甲有多厚、炮管有多粗，都没有意义。因为规则随时在变。上一秒坚硬是优点，下一秒坚硬就是死罪。
“慌什么。”
林渊坐在指挥椅上，神色依旧冷峻。
他并没有因为方舟的损毁而感到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物理学死了，但‘计算’没有死。”
林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既然环境在改规则，那我们就改自己。”
“盘古。”
林渊抬头，看向全息屏幕上那个身穿道袍、双眼流淌着星河数据的ai化身。
“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明白，舰长。”
进化为【天演形态】的盘古，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它的双眼之中，无数亿万兆的数据流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频率疯狂刷新。
“正在分析环境样本……当前规则：金属气态化。”
“应对方案：材质定义覆写。”
盘古抬起了一只虚拟的手，对着正在蒸发的方舟左舷轻轻一点。
【指令：加载补丁 v101。
【设定修改：将外层装甲属性由“金属”临时重构为“高能磁束流体”。
嗡——！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正在蒸发的金属外壳，突然停止了扩散。它们被一层看不见的磁场强行束缚住，并在瞬间改变了性质，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流动的光一般的物质。
这种物质，哪怕是在“金属气态化”的规则下，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稳定。
“轰！”
就在这时，外界的环境规则再次突变。
周围的虚空突然凝固，变成了比钻石还要坚硬的固体。方舟像是一只被冻在冰块里的虫子，动弹不得，舰体因为挤压而发出咯吱声。
“当前规则：空间实体化。”
盘古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快得像是在念rap。
【指令：加载补丁 v102。
【设定修改：开启“量子隧穿”模式。方舟整体虚化，概率云弥散。
唰！
原本被挤压得变形的方舟，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幽灵虚影。那坚硬如钻的空间实体直接穿透了船身，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众人目睹了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规则攻防战”。
环境：重力反转，撕裂物质。
盘古：反重力引擎超频，自身重力归零。
环境：所有直线变为圆环。
盘古：航线自动修正为拓扑结构，以弯曲对抗弯曲。
环境：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盘古：热能循环系统逆转，吸收冷能转化为动力。
无论外界的规则如何疯狂变化，盘古总能在00001秒内计算出最优解，并给方舟打上临时的“生存补丁”。
这艘黑色的巨舰，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这片充满了死亡陷阱的乱序之海中，游刃有余地穿梭着。
“太……太强了。”
王浩看得目瞪口呆，跪在键盘上膜拜，“这就是古神大脑的算力吗？这是在跟宇宙规则拼手速啊！”
“这才是真正的‘适应力’。”
林渊看着屏幕上那个从容不迫的ai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概念战争中，没有最强的矛和盾，只有最快的反应和最正确的定义。”
随着盘古的不断适应，方舟逐渐驶出了那片最狂暴的乱流区。
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稍微“有序”了一些。但这种有序，却让人感到更加的诡异。
在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城市。
那座城市非常宏伟，有着高耸入云的尖塔和繁华的街道。
它看起来很“薄”。
非常薄。
就像是一张画在纸上的画，被人剪下来，贴在了这片三维的虚空中。
它只有长和宽，没有“高”。
【警告！前方侦测到二维化区域！】 【目标识别：虚无教派前哨站 ——“纸片城”。
“二维世界？”叶红衣皱眉，试探性地放出神识，却发现神识在接触那座城市的瞬间就被压扁了。
“那是虚无教派的信徒。”
诺亚看着那座诡异的城市，声音低沉，“他们认为三维世界的‘厚度’是一种累赘，是混乱的根源。所以他们主动把自己降维，变成了‘纸片人’，以此来追求所谓的纯净与虚无。”
“一群疯子。”苍龙评价道。
“疯子往往是最难缠的。”
林渊站起身，看着那座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致命锋利气息的城市。
那座城市正横挡在方舟必经的航道上。而且，城市的边缘正在向外扩张，试图将周围的一切三维物质都拉入那张“画”里。
“他们想把我们也变成画。”
林渊握住了【裂界之剑】。
“可惜，我不喜欢被人挂在墙上。”
“苏晚晴，准备引力发生器。”
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既然他们喜欢当纸片，那我们就……”
“把这张纸，给揉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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