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并不是电流声，而是现实世界被强行擦除时发出的杂音。
就像是一幅铅笔画，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反复涂抹。
“我的手……我看不到我的手了！”
苍龙惊恐地举起双臂，他的机甲早已消失，现在连他的肉体都在淡化，透过手掌甚至能看到背后的地板。
更可怕的是，苏晚晴突然按住了太阳穴，眼神迷茫：“等等……苍龙是谁？我记得……我们船上好像没有这个人？”
【警告！因果律遭受重创！】
【警告！目标“存在感”正在被剥离！记忆库正在被删减！】
“这就是‘绝对否定’……”
林渊站在广场中央，他的黑色风衣已经淡化成了灰色的烟雾，但他眼中的混沌之火却燃烧得越发剧烈，死死护住他的核心意识不被抹去。
“不仅仅是抹杀肉体，连同我们在别人记忆里的‘存在’也要一起否定吗？”
对面。
那个高达十米的无面巨人——虚无大主教尼赫鲁，依旧保持着捧书的姿势。他没有移动一步，甚至没有释放一丝能量。
他只是在那张空白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吐出冰冷的言灵：
“武器，是多余的。”
嗡！
“距离，是虚妄的。”
尼赫鲁再次开口。
林渊猛地向前冲刺，试图拉近距离。但他骇然发现，无论他怎么加速，甚至动用了瞬移，他和尼赫鲁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米，分毫不差。
空间被锁死了。或者说，“靠近”这个概念被删除了。
“反抗，是徒劳的。”
第三句言灵落下。
林渊感觉体内的【猎神序列】突然变得迟钝无比，仿佛齿轮生锈。所有的技能图标都变成了灰色的“不可用”状态。
这简直就是赖皮！
这就像是两个小孩打架，其中一个突然说：“反弹！我不承认你打到了我！而且我设定你不能动！”
“这怎么打？！”
王浩在通讯器里绝望地喊道，“他就是个开了‘无敌模式’加‘修改器’的管理员！所有的攻击都被他一句话给‘否定’了！”
“别急。”
林渊停下了无意义的冲锋。
他站在原地，身体虽然在不断透明化，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否定？不承认？”
林渊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能力确实很强。只要是被‘定义’过的东西，你都能否定。”
“你说剑是假的，剑就没了。你说距离是假的，空间就废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之心】开始逆向旋转。
“但是……如果是一个连‘定义’都没有东西呢？”
“如果是一个……连你自己都理解不了、描述不出的东西，你该怎么否定？”
林渊猛地抬起头，双眸中原本的灰白色混沌，突然变成了深邃到极致的“不可名状之黑”。
他不再试图用剑去砍，也不再试图用能量去轰。
他直接张开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将那股源自界海深处、源自系统最底层的【原始混沌】，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不是能量，那是——混乱。
是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形状、包含了一切可能与不可能的绝对混乱！
“接好了，老神棍。”
林渊双手虚抱成球，向着大主教狠狠推去。
“我给你看个‘宝贝’！”
轰————！！！
一团扭曲的、不断变换着颜色、形状、甚至在发出诡异尖叫的“马赛克”物质，从林渊手中飞出。
它不是火球，不是闪电，它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是。
大主教尼赫鲁那张空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迟疑的波动。
他抬起手，试图故技重施。
“这……这是……”
他卡壳了。
因为他无法描述眼前这一坨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说“火焰不存在”，但这东西不是火；如果说“能量不存在”，但这东西包含着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属性。
他无法定义它，自然也就无法“否定”它！
“这是……错误！是乱码！是……”
大主教的声音变得急促。
就在他犹豫的那零点一秒。
那一坨“混沌马赛克”狠狠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啪！”
就像是一块烂泥巴糊在了完美的白色雕塑上。
“滋滋滋——！！！”
大主教那纯净的虚无法则身躯，在接触到这团混沌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排斥反应。就像是清水里滴进了墨汁，原本的“无”，被强行染上了“有”。
“啊啊啊！这是什么！好脏！好乱！我的逻辑……我的真理！”
大主教发出了痛苦的尖叫，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试图把那团混乱给扣下来。但他越抓，那团混乱就渗透得越深。
随着大主教陷入混乱，周围那股压抑的“否定力场”瞬间松动。
林渊手中的剑重新凝实，方舟的装甲停止了消失，苍龙和苏晚晴的身影也重新变得清晰。
“趁现在！”
林渊大喝一声。
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去砍大主教，因为他知道，这团混乱只能困住对方一小会儿。想要彻底击败这种概念级的敌人，必须在“概念”上碾压他。
林渊飞身退回方舟的舰桥。
“苏晚晴！王浩！”
林渊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我们之前抢来的那些源质，还有从兵工厂抢来的核心代码，全部拿出来！”
“干什么？”苏晚晴一愣。
“升级！”
林渊一拳砸在主控台上，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
“既然他能用‘领域’来否定我们，那我们就造一个更强的‘领域’来覆盖他！”
“我要把方舟……”
林渊指着脚下的战舰。
“从物质实体，进化为【概念神座】！”
“我要在这个界海里，建立属于我自己的——真理场域！”
“只要在他的地盘上，我说了算，那他就否定不了我！”
“全功率——进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