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发现了丹房废料里的“宝藏”，叶元辰干活的心思就活络了不少。每天去清理垃圾不再是苦差事，反而成了他最期待的环节，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恨不得把每块渣滓都分析个透。
但他不敢莽。上次吸收炸炉残渣差点废掉胳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万界石和异能量是他的底牌，更是绝对不能露馅的催命符。
他定了两条规矩：第一，只碰那些能量残留明显、但相对温和稳定些的废料，那种一看就狂暴得快要自燃的，坚决不碰。第二，吸收时必须确保绝对无人，且时间极短，浅尝辄止，绝不上头。
他开始有意识地留意不同丹室倒出来的垃圾。哪个丹室经常炼火属性丹药，哪个总失败，哪个倒出来的废渣能量残留特别些……他默默记在心里。
秦婉师姐那边，他也上了心。这女人眼光毒，鼻子灵，专门收购那些看似废料、实则还有点边角价值的玩意儿，转手估计就能赚一笔。这是个路子，但风险也大，跟她打交道得格外小心。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几天后，他又被派去清理丹房区域。路过那个熟悉的、门口焦黑痕迹最多的丹室时，果然又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气急败坏的嘟囔声，还有一股子焦糊味飘出来。
不一会儿，火灵儿顶着一头被烟熏得有点卷的刘海，黑着小脸，拖着一个新炸的炉子出来了，砰一声扔在垃圾堆旁。
“烦死了烦死了！这凝火丹怎么比爆裂符还难搞！”她踹了那破炉子一脚，炉子咕噜噜滚到叶元辰脚边。
叶元辰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几下。这炉子刚炸，里面残留的火能肯定充沛！但他强忍着，先和其他杂役一起清理别的垃圾，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那炉子。
等火灵儿骂骂咧咧走远了，其他杂役也忙着收拾别处，他才状似无意地靠近那个还烫手的废炉。
意念微动，沟通万界石，掌心快速贴上炉壁——这次他学乖了，提前将一丝异能量布在掌心！
一股灼热感瞬间涌入，但比上次那狂暴的冲击温和多了！异能量如同润滑剂，大大缓解了不适感。万界石顺利运转，飞快地抽走炉壁内残留的大部分温和火能，转化为几缕精纯能量融入体内。
爽！
虽然量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安全无痛！
他迅速收回手，面不改色，正准备继续干活，目光忽然被炉口边缘一点亮晶晶的、米粒大小的红色结晶体吸引了。
这是……火系灵药彻底炼废后，偶尔会凝结出的“火痂”？这东西没啥大用，能量混乱，一般人都当垃圾处理。但秦婉师姐上次好像随口提过一句，她收这个？价格给得极低，但好歹也算个进项。
叶元辰心思电转，飞快地用指甲抠下那点红色晶粒，攥在手心。
傍晚收工回杂役区的路上，他故意磨蹭到最后。果然，在一个僻静的拐角，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秦婉。她似乎习惯了在这个时间点“偶遇”干完活的杂役。
几个杂役纷纷拿出自己偷偷留意或捡到的东西：几根未烧尽的药草根须、一小块颜色特别的金属渣……
秦婉眼光毒辣，挨个看过，价格压得极低。“这个灵气快散光了，半块碎灵。”“这个杂质太多，一块碎灵不能再多了。”碎灵是比下品灵石更小的单位，十碎灵才能换一块下品灵石。
轮到叶元辰，他摊开手心，露出那粒小小的红色火痂。
秦婉拈起来，对着夕阳看了看，点点头：“成色还行，火毒没除净，能量也杂。三碎灵。”
叶元辰心里撇撇嘴，真黑啊。但这本来就是白捡的，他点点头，没说话。
秦婉递过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目光在他那身比其他杂役稍显干净、但依旧破旧的衣衫上扫过，忽然像是随口一问：“你是新来的？以前没怎么见过。看着还挺机灵，哪个区的？”
叶元辰心里一紧，面上老实回答：“回师姐，杂役区的，刚来不久，负责挑水和废料田。”
“哦？”秦婉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带着审视，“废料田那边，偶尔也能发现点有意思的‘杂草’，要是见到了不认识的、长得怪的，也可以拿来给我看看，价格好商量。”
叶元辰低头应了声“是”，心里却琢磨开了。这秦婉师姐的生意经，覆盖面可真广。
揣着三块碎灵，叶元辰感觉腰包又鼓了一点点。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之后几天，他更加留心地收集那些秦婉可能会要的、不起眼的边角料，同时也更加小心地挑选着能安全吸收的废料。修为在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提升着，对异能量的操控也熟练了一丝。
这天，他照例在丹房外清理。远远就看到火灵儿叉着腰，对着一个硕大的丹炉运气，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为什么难题发愁。
叶元辰本来想绕开，却听到她烦躁地自言自语：“……地火晶粉不够纯？还是凝液时机不对？该死的，就差最后一步了！”
地火晶粉？叶元辰心里一动。他前几天清理垃圾时，好像在一个废弃的滤网里，看到过一些颜色暗红、颗粒粗大、显然是被筛漏下来的劣质地火晶粉末，那玩意杂质极多，正常炼丹根本没人用，但火灵儿现在缺的似乎就是一点引子？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在距离火灵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假装整理旁边的垃圾袋，用不大但恰好能让她听到的声音嘀咕：“……唉，这些筛下来的废晶粉，杂质多得吓人，只能倒掉了，可惜了……”
火灵儿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圆：“你说什么？废晶粉？哪儿有？”
叶元辰像是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装着各种炼丹废弃滤渣的桶：“就…就那里面好像有点，颜色特别暗红，颗粒也大……”
火灵儿一个箭步冲过去，也顾不上脏，伸手就在那桶里翻找，果然抓出一小把暗红色的粗糙晶粉。她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眼睛猛地亮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粗砺感！虽然杂质多，但火气够野！正好能冲一下最后那点凝滞！”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抓着那把她平时看都不会看的废料，像是抓着宝贝。
她这才想起叶元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才认出他是那个总来清理垃圾的杂役。
“喂！你！干得不错！眼神挺好使嘛！”她语气依旧冲，但没了之前的烦躁，反而带着点欣赏，“叫什么名字？”
“回师姐，我叫叶元辰。”
“行，叶元辰，我记住了！”火灵儿挥挥手，风风火火地抓着那捧废晶粉冲回丹室，“要是这次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砰！丹室门关上了。
叶元辰站在原地，手心有点冒汗。赌对了。这火灵儿脾气火爆，但心思单纯，不像是有太多弯弯绕绕的样子。
没过多久，那间丹室里并没有传来炸炉的巨响，反而隐隐飘出一缕奇异的药香，虽然很淡，但闻着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成了？
叶元辰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丹室门猛地被推开。
火灵儿小脸红扑扑的，额角带着汗渍，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手里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枚龙眼大小、颜色赤红、表面却带着几道奇特白色纹路的丹药。
“哈哈哈！本小姐果然是个天才！凝火丹！成了！”
她一眼看到还在不远处干活的叶元辰，心情大好，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看都没看就扔了过来。
“喏！赏你的！以后眼睛放亮点，有好东西……呃，是这种‘特别的废料’，记得告诉我！”
叶元辰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五六块下品灵石！这可比秦婉那边大方多了！
“多谢师姐！”他赶紧道谢。
火灵儿摆摆手，宝贝似的捧着那枚新炼成的丹药，蹦蹦跳跳地走了，估计是去找人炫耀了。
叶元辰攥着那袋灵石，心里五味杂陈。这意外之财来得突然，火灵儿这姑娘虽然脾气爆，但人似乎不坏。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怀里那一直安安静静的残刃碎片，毫无征兆地，又轻轻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能量，那嗡鸣极其短暂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和排斥感？
方向……似乎是火灵儿离开的那边？
叶元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破残刃，又怎么了？！难道火灵儿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感到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