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斯客伏特根本就是在故意装疯卖傻,用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来挑衅他,试探他的底线。
“地窖有床。”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对方这种难以预测的行为方式折磨。
“那张硬板床?”斯客伏特语气平淡地反问,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挑剔,“睡着不舒服,对脊柱不好。”
斯内普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随时可能暴起伤人、身上散发着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危险气息的家伙,现在居然在跟他讨论床的舒适度和脊柱健康?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发确信这小子就是在耍他。
“这不是酒店,由不得你挑剔!”斯内普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
“或者,你更想去费尔奇的扫帚柜里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舒服’?”
他紧紧握着魔杖,打定主意,如果对方再敢用这种荒谬的言论挑衅,
他绝不介意先发制人,哪怕事后需要向邓布利多写一份冗长的报告。
他必须重新掌控局面。
斯客伏特那句话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不带任何暧昧,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直接。
“我要睡你的床。”
气氛彻底僵住了。
连躲在沙发后看戏的马尔福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克拉布忘了咀嚼,拍了一下高尔,高尔手里的零食袋掉在了地上。
达芙妮擦头发的动作完全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斯客伏特,又看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的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感觉自己脑子里某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睡他的床?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践踏他所有底线和尊严的宣战!
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摆布、连私人领域都要被侵占的……什么东西?
这小怪物不仅危险,而且其思维逻辑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冒犯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几乎要烧光他的思考能力。
他握着魔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斯客伏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
“你……找死……”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危险。
他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发射恶咒,哪怕违反校规,哪怕事后要被邓布利多问责,他也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轰进医疗翼躺上几个月!
然而,就在魔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一丝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
他猛地想起地窖里那个短暂的拥抱,想起“拾荒者”状态下对方对接触的微妙反应,想起邓布利多那句“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如果现在动手,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或者彻底失去探究其秘密的机会。
不能在这里动手。
至少,不能是首先动手的那一个。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内敛,如同淬毒的冰针。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斯客伏特鼻尖相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很好……既然你如此‘渴望’我的床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冰冷的弧度,“那就跟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消受。”
他不再给斯客伏特反驳或继续发表惊悚言论的机会,猛地转身,黑袍翻滚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地窖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防备着来自背后的一切攻击。
斯客伏特看着斯内普压抑着暴怒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面瘫debuff),但心里觉得这教授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只是客观陈述了一下需求,那张硬板床确实睡得他浑身不舒服,斯内普办公室里的那张看起来就柔软多了。
他没多想,收起魔杖,迈步跟了上去。
马尔福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前一后、气氛诡异得能冻死人的两人消失在通往地窖的楼梯口。
“他……他们……”达芙妮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马尔福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我赌十个加隆,教父会把他熬成魔药材料……”
“我赌二十个。”
“二十五个。”
“密码的高尔别吃了!”
地窖的门在斯内普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阴冷、弥漫着复杂药材气味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斯内普猛地转身,魔杖再次举起,直指斯客伏特的眉心,声音如同寒冰:
“现在,这里没有观众了。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斯客伏特环顾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那张看起来确实很舒适的四柱床上,
坦然回答:“睡觉。”
斯客伏特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几步就跨到斯内普的床边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不要碰我。”
说完,他直接蹬掉鞋子,连袍子都没脱,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甚至还拽过斯内普那深色的羊毛毯子盖到胸口,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斯内普僵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那个鸠占鹊巢、还理所当然发出警告的小混蛋,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的床!这混账东西居然真的敢!
他在原地站了足有十分钟,像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雕塑。
最终,强烈的探究欲和那股不弄清楚誓不罢休的执念压过了立刻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他需要数据,需要观察这种状态下,尤其是睡眠状态下的反应。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靠近床边,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碰向斯客伏特露在毯子外的手臂
——他只是想测试一下皮肤的魔法抗性,或者看看能否采集到一点表皮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