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龙童面具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冷汗浸透了他的袍子。
他一生都在规避风险,经营人脉,享受生活,从未想过会被卷入如此危险的漩涡。
“我……需要做什么?”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彻底的妥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至少现在还活着。
龙童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暂时,你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当好你的教授,经营你的鼻涕虫俱乐部。当组织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记住,你的生命,以及你珍视的舒适生活,从现在起,与组织的利益绑在一起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斯拉格霍恩僵硬的脸颊,动作带着侮辱性的轻慢。
“放轻松,教授。只要合作愉快,你依然可以享受你的美酒和……收藏品。”
说完,龙童不再看他,身影再次扭曲,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隔音咒和防护咒也随之解除。
斯拉格霍恩瘫坐在地上,魔法绳索已经消失,但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呼吸着,圆胖的脸上满是后怕和茫然。
他知道,自己平静的教学生涯,恐怕要到头了。
他已经被打上了一个看不见的烙印,而“囚徒”的阴影,将长久地笼罩着他。
龙童消失后,魔药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斯拉格霍恩粗重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告诉邓布利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那个戴面具的人,那个“囚徒”组织,他们能如此轻易地潜入霍格沃茨,在他自己的教室里将他制服、威胁,然后扬长而去。
他们显然对霍格沃茨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地提到让斯内普取代他这种细节。
如果他把这一切告诉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会怎么做?
加强戒备?调查囚徒?
这很可能激怒那个组织。
他们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个“信使”,而是真正的杀手了。
他们能让他“健康原因”离职,就能让他彻底消失。
邓布利多是很强大,但他能时时刻刻保护自己吗?
更何况,那个龙童明确说了,需要的是他的“才能”和“人脉”,暂时不会伤害他,只要他合作……
合作?斯拉格霍恩打了个冷颤。
这意味着他将成为一个危险组织的傀儡。
但比起立刻丢掉性命,或者像他那些在伏地魔崛起时期不幸殒命的老朋友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暂时的、有限的合作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他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袍子,扶正了歪掉的眼镜。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环顾着熟悉的教室,这里曾经是他炫耀学识、网罗人才的舞台,此刻却感觉危机四伏。
不,不能告诉邓布利多。至少现在不能。
邓布利多代表着正义,但也意味着对抗和风险。
而“囚徒”……他们展现的是赤裸裸的、无法抗拒的暴力威胁。
在生存面前,斯拉格霍恩骨子里的明哲保身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弄清楚“囚徒”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也许……也许情况没那么糟?
也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些魔药?
或者通过他认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试图用这些想法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难回头了。
他最终没有走向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而是抱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自己的住处。
他需要喝一杯,一杯很强的酒,来压惊,也来麻痹自己刚刚做出的、关乎生死的决定。
哈利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短暂的寂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并不响亮的扑翅声打破。
一道庞大的黑色阴影如同鬼魅般从敞开的窗户滑入,悄无声息地落在邓布利多那布满银色发丝的头项。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蝙蝠,漆黑的皮毛在办公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猩红的小眼睛冷漠地扫视着房间,最后定格在哈利身上。
哈利瞬间僵住了,呼吸停滞,手下意识地摸向魔杖。
福克斯在栖枝上发出一声警惕的低鸣。
邓布利多的身体有极其短暂的凝滞,但他既没有惊慌失措地甩头,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落在自己头顶的不速之客,只是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越过哈利,仿佛能穿透自己的头骨看到上方的存在。
“晚上好,苏佧伊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不走寻常路的访客,“看来你选择了……一个相当别致的出场方式。”
落在邓布利多头上的蝙蝠(苏佧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声响,不像鸣叫,更像是一种嘲弄的嗤笑。
它猩红的眼睛依旧盯着哈利,那目光让哈利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我假设,”邓布利多继续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你打断我与哈利的谈话,并非只是为了找一个……歇脚的地方?”
蝙蝠动了动,覆盖着薄膜的翅膀边缘擦过邓布利多的耳廓。
它没有变回人形,也没有攻击的迹象,就那样稳稳地、带着极大侮辱性和威慑力地,站在当代最伟大巫师的头顶,仿佛那里是它的王座。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和紧绷。
一边是试图保持镇定、继续授课的校长,一边是吓得不敢动弹的学生,还有一位危险的通缉犯以最令人不适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看着邓布利多教授头顶那只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蝙蝠,又看看邓布利多教授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大脑一片混乱。
这堂课,显然无法再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