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宾馆后方的荒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积雪被扫开，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和杂乱堆叠的瓦砾、锈蚀金属、破碎混凝土块。
几十号人分散在偌大的空地上，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薄雾。
云绵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搬了把带靠背的户外椅，坐在宾馆后门屋檐下，面前摆着小太阳取暖器和保温杯。
她半眯着眼，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
苏清端着一大锅刚熬好的姜汤走过来，给云绵眠倒了一碗：“云老板，暖暖身子。”
云绵眠接过，小口喝着。辛辣微甜，驱散寒气。
“大家干劲真足。”苏清也看着工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今天没直接参与重体力劳动，而是负责后勤和医疗点，就在云绵眠旁边搭了个小帐篷，里面放着药品和热水。
“积分给到位了。”云绵眠言简意赅。
确实，积分是最大的驱动力。
赵虎带着他的“高危油罐处理小组”，一共五个人，都穿着从仓库翻找出来、经过检查和简单修补的陈旧防化服，正围着那个半埋在土里、锈迹斑斑的巨大油罐研究。
“虎哥，这玩意儿看着还行，没漏。”一个组员用工具敲了敲罐体，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能大意。”赵虎脸色严肃，“里头残留的油气要是遇到明火，够咱们喝一壶的。先按昨天商量的，挖开周围土，检查阀门和焊缝。老吴，你那边的探测仪有反应吗？”
老吴手里拿着一个末世前检测可燃气体的小仪器，小心翼翼地靠近油罐几个可能的泄露点：
“目前读数正常。不过仪器年头久了，不一定准。”
“那就加倍小心。”赵虎挥手，“开挖！动作轻点！”
另一边，清理废弃车辆残骸的小组进展较快。
三辆堆叠在一起的破烂公交车和小轿车，被力量系和强化系的异能者们用绳索、撬棍和蛮力，一点一点分开、拖拽到指定的“废料堆放区”。
“一、二、三！拉！”刘哥光着膀子，肌肉贲张，和另外两个力量系一起，将一辆轿车的残骸从泥坑里硬生生拖出来。
“刘哥牛逼！”旁边有人喝彩。
刘哥嘿嘿一笑，抹了把汗：“小意思！这辆车残骸算咱们组的，回头积分平分！”
“没问题！”
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则主要负责清理碎石、瓦砾和小型垃圾。
他们推着从宾馆杂物间找出来的几辆破旧手推车，一车一车地将废料运走。
李萌萌带着几个稍大的孩子，像小田鼠一样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捡拾散落的小金属件、还能用的螺丝螺母，分类放进不同的筐里。
“萌萌姐，这个铜管有用吗？”一个男孩举起一根弯曲的管子。
“有用！放那个筐里！”李萌萌指挥若定。
陈默没有固定组，他利用自己的空间异能，在几个需要频繁搬运小块废料或工具的区域之间穿梭，效率极高。
一个需要跑两三趟的运送，他一次就能搞定。
“陈默，这边需要几根撬棍！”有人喊。
陈默点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几秒后出现在堆放工具的地方，拿起几根撬棍，又瞬间回到原地。
“谢了！”
“不客气。”
协作中也有小摩擦。
一个土系异能者在用异能松动一大块混凝土板时，没控制好力度，溅起的碎石崩到了旁边正在清理碎砖的一个普通人小组。
“哎哟！看着点啊！”一个被崩到小腿的男人皱眉喊道。
“不好意思，没注意。”土系异能者有点讪讪，但语气也不算太诚恳。
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总有些若有若无的隔阂。
“算了算了，没大事。”小组里一个年长的拉住同伴，“继续干活。”
但这个小插曲，让两边气氛有点微妙。
过了一会儿，那个普通人小组清理到一片湿滑的、满是冻泥的区域，手推车陷了进去，几个人怎么推都出不来。
“嘿，那边的兄弟，搭把手？”年长者朝不远处几个正在休息的异能者喊道。
那几个异能者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站了起来，走过去，也没用异能，就跟他们一起用力推车。
“一、二、三！”
车轮从泥坑里滚了出来。
“谢了啊兄弟！”
“小事。”
隔阂依然存在，但在共同的劳动和积分目标前，至少表面上的协作还能维持。
郑老头和王婶没在工地，他们在仓库里忙着整理和修复清理出来的、还有可能利用的“宝贝”。
几扇变形但能修的门窗，一些完好的管线，甚至找到一台锈死的小型柴油发电机，郑老头正琢磨着能不能让它重新转起来。
“老王，你看这个轴承，上点油说不定还能用。”郑老头戴着老花镜，凑在灯光下仔细看。
“行，我找找有没有机油。”王婶在零件堆里翻找。
林野作为总协调，在各个小组之间巡视，解决问题，提醒安全。
他看到云绵眠坐在那边，走过来汇报进展。
“云老板，油罐那边进展顺利，预计今天下午能完成外围清理和安全评估。车辆残骸已经清走两处。普通垃圾清理速度比预期快。照这个进度，全部清理完大概需要四到五天。”
云绵眠点点头：“安全第一。积分按时结算。”
“明白。”
快到中午时，苏清招呼大家休息吃饭。今天伙食是“劳动餐特供”——大锅菜，馒头管饱。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油水足。
众人或蹲或坐，围着几个临时搭起的简易炉灶，吃得满头大汗，说笑声比平时大了许多。
刘哥啃着馒头，凑到赵虎旁边：“虎哥，下午咱们是不是要动那个油罐了？”
赵虎嚼着菜，含糊道：“嗯，先试着从安全阀排气，如果不行，再考虑远处引爆。都警醒点。”
正说着，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很轻微，像是远处有重型车辆经过，或者……地壳微颤。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向脚下。
震动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消失了。
“是……是地底下那东西吗？”有人小声问，脸色发白。
昨天李萌萌感觉到“呼吸”的事，悄悄在小范围传开了。
“别瞎说！”赵虎呵斥，“可能是远处塌方，或者别的。”
但很多人眼神里都藏着不安。
云绵眠放下保温杯，看向脚下的地面。
幅度又增加了。而且从“呼吸”般的缓慢周期，变成了短暂的“脉冲”。
这可不是好兆头。
云绵眠没说什么，只是对系统道：“加强地下监测。有任何异动，立刻预警。”
【已执行。】
饭后，劳动继续。
但气氛明显比上午凝重了一些。
人们动作更快，似乎想尽快结束这里的清理工作。
下午，赵虎小组开始尝试为油罐“减压”。他们找到了一个锈蚀的安全阀，小心翼翼地试图拧动。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外，屏息看着。
咔……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突然，陈默从远处疾奔过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停下！油罐下面……有东西！活的！”
几乎同时，李萌萌也尖叫起来：“地底下！好多……好多线一样的东西，缠着那个罐子！它们在动！”
赵虎小组骇然停手。
云绵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高活性生物能量反应，自油罐下方土层爆发！数量：不明！能量等级：1-2级！种类推测：变异根系或地下节肢生物！】系统警报急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