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梦境带来的冲击比想象中大。
第二天清晨，几乎所有住客都带着恍惚的神情聚在大堂，互相询问着昨晚的梦。
“你也梦到了？两扇门？”
“是啊！我选了有灯光的那扇，然后就醒了……”
“我选的是黑暗的，结果梦见被丧尸追，吓死我了！”
“那声音是什么？‘选择’……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总觉得……不对劲。”
李萌萌脸色苍白地找到苏清：“苏老师，我梦见地底下那东西……在‘学’我们做梦。它在尝试理解‘梦境’是什么……”
苏清心中一沉。
理解梦境？
那意味着地下的存在，已经开始触及人类意识活动的更深层了。
消息传到五楼，云绵眠刚睡醒，正对着窗外发呆。
“学做梦？”她揉了揉眼睛，“它还挺有上进心。”
【‘苏醒体’对‘集体潜意识’表现出强烈兴趣。推测其正在尝试建立与人类群体的精神连接。】系统汇报。
“随它去吧。”云绵眠伸了个懒腰，“只要别爬出来吓人就行。”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娱乐室是不是该升级了？”她问系统，“现在那些住客天天晚上聚在大堂聊天，吵得我睡不着。”
【娱乐室当前功能：电视、游戏机、棋牌。可升级选项：ktv包厢（小型）、电影院（小型）、桌游室、健身房等。】
“ktv！”云绵眠眼睛一亮，“这个好！末世前我就喜欢唱歌，可惜五音不全总被朋友笑……现在我是老板了，我想唱就唱！”
【升级ktv功能需消耗积分，包含三个包厢（小/中/大）及全套点歌系统、音响设备。是否确认？】
“确认！”云绵眠大手一挥，“再给我私人配个顶级包厢，隔音做到最好——我唱歌难听，不能让别人听见笑话我。”
【已扣除积分。娱乐室扩建中……预计耗时6小时。】
消息很快传开。
“娱乐室要升级ktv了！”
“真的假的？末世后我就没唱过歌了……”
“云老板威武！”
“什么时候能唱？我要当末世麦霸！”
住客们兴奋起来，暂时把昨晚诡异的梦抛在脑后。
下午两点，娱乐室升级完成。
原本只是个小房间，现在扩大了一倍，分成四个区域：电视游戏区、棋牌区、桌游区，以及——最引人注目的ktv区。
三个包厢并排，门牌上分别写着“小包（容纳2-4人）”、“中包（容纳6-8人）”、“大包（容纳10-15人）”。门口贴着价目表：
价格不便宜，但对现在的住客来说，完全负担得起。
“我要订大包！今晚七点到九点！”一个豪爽的战队队长第一个冲上去。
“我订中包！现在就要！”
“小包还有吗？我和我老婆想唱情歌对唱……”
预订瞬间爆满。
云绵眠的私人包厢在走廊最里面，门上写着“老板专用，闲人免进”。里面装修豪华，音响设备是顶级的，隔音效果也确实好——她在里面嚎了一首《青藏高原》，外面完全听不见。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心情不好就来嚎两嗓子。”
当晚，ktv正式开业。
大包房里，赵虎带着运输队的兄弟们正在鬼哭狼嚎。他抢着麦克风，唱着一首跑调到姥姥家的《朋友》，队员们一边笑一边跟着吼，气氛热烈。
中包房里，几个女住客在唱温柔的情歌，唱到动情处，有人偷偷抹眼泪——末世后，她们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小包房里，一对中年夫妻在唱《最浪漫的事》，虽然五音不全，但彼此对视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大堂里，没订到包厢的人也不闲着，聚在一起聊天、打牌、看电视。
整个宾馆，洋溢着久违的、纯粹的欢乐。
云绵眠在自己的包厢里唱累了，瘫在沙发上，喝着系统特调的鸡尾酒，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歌声和笑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才像度假嘛。”她嘀咕。
然而，欢乐总是短暂的。
深夜十一点，ktv打烊时间到。
住客们意犹未尽地离开，回房间休息。
宾馆渐渐安静下来。
而就在这时，地下55米处，“苏醒体”的能量读数再次波动。
这一次，不是剧烈的飙升，而是一种……规律的、像心跳般的起伏。
【检测到‘苏醒体’正在尝试模仿‘音乐节奏’。当前模仿对象：赵虎所唱《朋友》的跑调旋律。】系统报告。
云绵眠：“……”
她放下酒杯，表情微妙。
“它……在学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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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虽然频率完全不对，但确实在尝试发现人类音乐的基本节奏单元。】
云绵眠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让它学。明天我唱个《忐忑》，看它怎么模仿。”
她关掉包厢的灯，准备回去睡觉。
走到走廊时，突然听到隔壁中包房里，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她皱眉，推开门。
里面没开灯，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
“打烊了。”云绵眠说。
女人吓了一跳，连忙擦眼泪：“对、对不起云老板，我这就走……”
“哭什么？”云绵眠靠在门框上，“歌唱得不好听？没事，我唱得更难听。”
女人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不是……只是想起我妹妹了。末世前，我们经常一起去ktv，她唱歌特别好听……后来她为了救我，被丧尸……”
她说不下去了。
云绵眠没说话。
她走过去，在女人旁边坐下，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两罐啤酒，递给她一罐。
“喝。”
女人接过啤酒，小口喝着。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云绵眠说：“明天开始，ktv每天留一个‘免费时段’，一小时，抽签决定谁用。纪念逝者也好，庆祝新生也好，随你们。”
女人愣住了，眼泪又流下来：“谢谢……谢谢云老板……”
“行了，回去睡觉。”云绵眠站起身，“别在这儿待着了，明天还要干活呢。”
她走出包厢，顺手带上门。
走廊里，她叹了口气。
“系统，以后每周安排一次‘心理疏导’活动，让苏清负责。费用……从宾馆公共账户出。”
【收到。】
她知道，在这个该死的末世，欢乐只是表面的。
那些失去的亲人，那些破碎的过去，那些深夜无人时的眼泪，才是真实的。
她的宾馆给不了所有人救赎。
但至少，能给一点温暖，一点慰藉，一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所有住客醒来时，都发现自己的积分卡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恭喜您获得ktv免费体验券一张（1小时），请于三日内使用。”
而地下监测数据显示，“苏醒体”在模仿了一夜跑调歌曲后，能量读数出现了罕见的……“愉悦”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