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租房内部装修设计图公布的那个早上，饭店里炸开了锅。
设计图是用系统打印出来的，贴在公告栏旁边，一共十张，展示了从一室一厅到三室两厅的不同户型。
风格很统一：简约，实用，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墙壁是米白色，地板是浅灰色复合板，门窗是标准的塑钢材质。厨房只有基础灶台和水槽，卫生间干湿分离但面积不大。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一个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连个吊顶都没有？”
“窗户为什么这么小？采光不好啊。”一个老工程师推着眼镜说。
“我想要个阳台，能不能自己加建？”一个年轻人举手问。
“三室两厅的户型，主卧为什么没有独立卫生间？”
质疑声此起彼伏。
林野站在公告栏前，耐心解释：“设计是云老板定的，考虑到施工效率、材料成本和后期维护。简约风格不容易过时，也方便住客根据自己的喜好做软装。”
“可是……”中年妇女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云绵眠的声音从饭店门口传来。
她端着杯豆浆走进来，睡眼惺忪：“我的房子，我做主。嫌简单？外面废墟里多的是豪华别墅，免费住，随便装修，只要你们不怕丧尸半夜敲门。”
饭店里瞬间安静了。
云绵眠走到公告栏前，扫了一眼那些设计图：
“觉得窗户小的，想想末世前那些写字楼的办公室——那窗户更小，不也照样用？想要阳台的，等二期工程，这期没有。主卧没独立卫生间的，爱住不住，我又没求你们住。”
她说得直白又刻薄。
但没人敢反驳。
那个老工程师犹豫着开口：“云老板，我是建筑专业的，有些建议……”
“不听。”云绵眠打断他，“你是专业的，我付你工资了吗？没付，那就闭嘴。付了，那就听我的——我是老板。”
老工程师脸涨得通红，但最终没再说话。
云绵眠喝了口豆浆，语气稍微缓和了点：“我知道你们想要更好的。但这是第一期，先解决有无问题。等以后条件好了，二期、三期可以升级。但现在——就这个标准，不变。”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申请长租房的条件，今天下午公布。积分门槛不低，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她端着豆浆溜达着上了楼。
留下饭店里一群人面面相觑。
“云老板……说话真直接。”
“但她说得也有道理……先有得住，再考虑好不好。”
“积分门槛……得多高啊？”
“赶紧攒积分吧，别到时候不够……”
下午，申请条件准时公布。
贴在设计图旁边，白纸黑字：
长租房一期申请条件：
1 常住宾馆超过三个月，无违规记录。
2 家庭积分存款不低于5万，或个人积分存款不低于3万。
3 每月固定收入（工资、狩猎收益等）不低于3000积分。
4 签署入住协议，承诺遵守长租房区管理规定。
5 审核通过后，需预付三个月租金作为押金。
条件一出来，又是一片哗然。
“五万积分？！我攒了一年才攒了两万！”
“每月固定收入三千……我在生态园打工，一个月才一千五……”
“这也太高了吧！”
但也有符合条件的。
陈默看着自己的积分卡——他来宾馆后拼命工作，加上几次外出任务的奖金，存款已经接近四万。每月工资加补贴也有两千多，努努力应该能达到三千。
苏清、林野、周哲这些核心成员更不用说，存款都在十万以上。
赵虎挠着头算账：“我存款三万多，每月出任务能赚两千左右……还差一点。不过下个月多接几个任务，应该能凑够！”
申请条件像一道筛子，把住客分成了两类：有实力留下的，和还需要努力的。
晚饭时，饭店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那些条件不够的人，默默地吃着饭，眼神里透着失落。
条件够的人，则兴奋地讨论着要选哪个户型，要怎么布置新家。
云绵眠下楼吃饭时，感受到了这种气氛。
她点了份炒面，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云老板……条件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我们母子俩，孩子还小，我每天在厨房帮忙，一个月就一千积分……真的攒不够五万……”
云绵眠抬头看了她一眼：“孩子几岁？”
“六岁。”
“有异能吗？”
“没、没有……”
云绵眠继续吃面：“条件不变。但宾馆会提供一些额外的赚钱机会——建设期间需要大量辅助工，工资日结。另外，生态园在扩招，周哲那边缺人手。自己想办法。”
年轻母亲愣了愣，连忙道谢：“谢谢云老板！谢谢！”
她抱着孩子快步离开，脸上有了希望。
旁边桌的老工程师叹了口气，对同伴说：“其实云老板已经够仁慈了。在别的基地，普通人想有自己的房子？做梦。这儿至少给了机会，给了路径。”
“是啊……至少明码标价，公平竞争。”
“攒积分吧，还能咋办？”
饭后，云绵眠回到五楼。
林野跟上来汇报：“今天有十七人咨询申请条件，其中九人表示会努力达标。另外，有三人因为条件不符，情绪比较低落……”
“低落就低落。”云绵眠打开游戏机，“我又不是慈善家。宾馆要发展，就需要有贡献的人留下。混日子的，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她顿了顿：“不过你告诉苏清，对那些确实有困难但肯努力的，可以适当提供一些低息积分贷款——额度不能高，期限不能长，要有抵押。”
林野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既能帮到人，又能控制风险。”
“嗯。”云绵眠开始打游戏，“去吧，我要通关了。”
林野离开后，云绵眠盯着游戏屏幕，却有点分神。
她想起快穿局里那些任务世界，见过太多“好心办坏事”的例子。
无条件地给予，只会培养出依赖和贪婪。
有门槛，有规则，有努力才有回报——这才是健康的发展模式。
窗外，工地上的银色人偶又开始工作了。
这次是内部装修。
墙壁粉刷，地板铺设，门窗安装……
进度依然快得惊人。
云绵眠笑了笑，继续打游戏。
屏幕里，勇者正在挑战一座高塔。
塔门口立着牌子：挑战者需证明自己的实力。
“看吧……”
她按着手柄。
“哪儿都得有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