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系统?”
陈实茫然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环顾四周,除了反射着冷光的金属墙壁和匆匆走过的几个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那冷漠机械的声音,仿佛只是他漫长休眠后产生的幻觉。
系统空间内,季苍的意念观察着陈实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太老了。
陈实的生理机体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
即便在黄金时代接受过最尖端的生物强化和基因优化。
但连年残酷的战争,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早已给这具身体留下了太多无法逆转的暗伤和透支。
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罢了,就当是新手礼包吧。”
季苍无所谓地想着。
意念微动,一缕蕴含着纯粹生命能量的微光,穿透空间壁垒,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陈实枯槁的身体。
“说起来,其他几个捏系统的分身,好象都没这么大方过?啧,本座果然还是太仁慈了。”
系统空间再次恢复沉寂。
外界,陈实忽然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从心脏位置扩散开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轻松了不少,连带着昏沉的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紧接着,一股清淅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片刻之后,他明白了。
一个名为“文明签到系统”的存在绑定了他。
只要他前往某些特定的签到点,就能获得系统的奖励。
而奖励的物品,据说都将有助于人类文明的延续与强大。
陈实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浑浊的眼睛里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有茫然,有怀疑,也有一丝被深埋已久,名为希望的火星。
【叮!已刷新签到点——能源基地!】
【请宿主尽快前往签到,获取奖励!】
最终,他没有询问,没有质疑。
只是默默地依照着脑海中那模糊的指引,迈开了脚步,朝着基地的某个方向缓缓走去。
……
在系统的指引下,陈实穿过错综复杂的信道,来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局域。
入口处巨大的标识牌上写着“第七区能源中心”。
这里是整个地下生存基地的动力内核,为所有维生系统、照明、工业生产以及防御设施提供着不可或缺的能源。
巨大的合金大门紧闭,门外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他们穿着灰蓝色的作战服,戴着带有呼吸过滤器的护面头盔,手持造型粗犷的能量步枪,风格硬朗,带着旧时代军队的严谨气息。
看到陈实这个步履蹒跚的老人靠近,一名守卫立刻上前一步,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停下。
“站住!这里是能源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守卫的声音通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但当他看清陈实那满头白发和苍老的面容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老人家,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尽快离开。”
陈实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沉重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离开,因为系统的指引明确地告诉他,签到点就在这座建筑的正中心。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尝试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能源中心那厚重的合金大门,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伴随着液压设备运作的声音,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与此同时,一个温和但缺乏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从门侧的扩音器中响起:
“身份识别通过。权限等级:a3。”
“欢迎视察第七区能源中心,陈实少将。”
门外的四名守卫瞬间愣住了,齐刷刷地将惊愕的目光投向陈实。
少将?
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咽气的老头,竟然是位将军?
但随即,强烈的疑惑涌上心头。
作为基地守备部队的成员,他们非常清楚现行的军衔体系:
自从转入地下生存后,旧时代繁杂的军衔制已被简化,最高只有“卫戍指挥官”和几个基于职能的校尉级称号。
所谓的少将,那是只在历史文档和黄金时代的记录中才存在的,像征着极高荣誉与权力的顶级军衔!
守卫们的眼神立刻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与肃然。
难道……这位老人,是从黄金时代一直存活到现在的军方高层?
某个尘封已久的绝密计划,终于到了激活的时刻?
“终于……要开始反击那些该死的侵略者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几名守卫心中蔓延开来,他们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我……想进去看看。”
陈实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内心同样充满了困惑。
少将?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自己只是一个靠着战友牺牲才侥幸存活,不断溃败逃亡的普通士兵。
最多是个低级军官。
他配不上这样的军衔。
守卫队长立刻通过内置通信器向上级汇报情况,语气躬敬而急促。
然后他转向陈实,态度变得无比郑重:
“陈……陈老,请您稍等,我们已经通知指挥中心。”
消息迅速传到了能源中心内部的指挥室。
此时,指挥室内气氛凝重。
守备部队的副指挥官李延渊,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和几名头发花白的能源工程师召开紧急会议。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源网络结构图,其中几条主干线路闪铄着刺眼的红色警告标识。
一位老工程师指着屏幕,声音沙哑而焦虑:
“……三号、七号主传输渠道的光子耦合效率已经跌破百分之六十临界值!”
“能量逸散太严重了!”
另一位年轻些的工程师用力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不仅仅是修复材料的问题,是整个传输理论都断层了!”
“我们只是在沿用,根本不懂深层原理!再这样下去,最多半年,基地能源输出将下降百分之四十!”
“到时候连基本维生都会成问题!”
李延渊面色铁青,拳头握得发白:
“就没有任何备用方案吗?挖掘新的地热井呢?”
“来不及了!地热井的能源也需要这些传输结构输送到各处!这是系统性的衰退!”
老工程师绝望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