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下愚站在人群外围。
他全都听到了。
期洞府计划。
仙盟背书。
第三宗门承包。
首付……贷款……烂尾……跑路……
没人负责,还要继续还贷。
他听懂了。
但又不是很懂。
这不对。
这很明显不对。
可是不对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他不是个聪明人,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这些人被骗了,被抢了,还被逼着继续付钱。
这不公平。
执法队长看到了何下愚。
“看什么看?滚。”
何下愚没动。
队长皱眉,对一个队员示意。
队员走过来,伸手推何下愚。
“叫你滚没听见?”
手碰到何下愚肩膀的瞬间。
何下愚动了。
一拳打在那人脸上。
明明是筑基修士了,打架方式还是蓝星凡人打架那一套。
执法队长脸色沉下来。
“找死。”
他挥手。
剩下七名队员同时暴起合围。
七道淬灵刀光割裂空气,法器纹路在刃上流转,封死所有生门。
何下愚未退半步。
腕间黑链破空而出,化作一道扭曲的虚影,缠住最先劈至的刀锋。
链身灵纹一闪,持刀者虎口崩裂,法器脱手。锁链去势未减,抽在那人面门!
嘭!
颅骨塌陷的闷响。
第二刀已至肋下。
何下愚侧身让过刀锋,拳锋凝着一层灰暗灵罡,直贯对方心窍。
护体灵气如纸帛般撕裂血雾从七窍喷涌。
第三、四刀左右交错斩来。
他倏然俯身,锁链贴地横扫,缠住两人脚踝猛扯。
何下愚踏步上前,足底灵元迸发,两声脆响过后,喉骨尽碎。
第五人指间符录燃起炽焰。
火球呼啸而来,他却不避不让,任其撞上胸膛。
筑基真火只燎焦衣衫,在泛着铁灰色的皮肤上连灼痕都未能留下。锁链卷着风雷之声劈落,对方横刀欲挡……
刀断。
链落。
天灵盖应声塌陷,红白之物尚未溅开,已被锁链附着的阴寒灵力冻成冰碴。
第六人转身欲遁。
黑链如索命幽影追袭而上,缠颈一绞。
颈骨断裂声清脆得令人齿寒,无头尸身仍向前奔出两步,方才软倒。
最后一人僵在原地。
何下愚抖落锁链上凝结的血冰,链节相击之声,清脆如葬仪之铃。
队长面沉如铁,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并未拔刀,只并指一点,背后鞘中那柄上品法器寒渊,便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冲天而起。
刀身迎风暴涨,吞吐着丈许长的凛冽刀罡,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弥漫开来,压得四周碎石浮空震颤。
“无知妄人。”
他身形已凌空虚踏,与刀合一,化作一道割裂长空的惊鸿直坠而下。
何下愚足尖一点,原先立足之处被刀罡馀波扫过,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缝。
他手腕轻振,那道漆黑锁链如活物般昂首而起,链节上浮起幽暗的符文,凌空迎上刀光。
铛——!
“破。”何下愚低语一声。
黑链幽光大盛,寒渊本体应声而断!
半截刀尖坠落,灵性尽失。
本命法器被毁,队长浑身剧震,腰间一枚玉佩炸开,化作金色遁光裹住全身,便要破空远遁。
然而锁链更快。
它穿透金色遁光。链尖毫无阻碍地刺入队长眉心护体灵光,发出琉璃破碎的轻响。
队长身形陡然僵在半空,眼中神采急速黯淡。
那锁链竟似在吞噬什么,隐约有凄厉的尖啸自他体内传来,又戛然而止。
何下愚抬手,锁链收回,末端不染滴血。
转身。
胖子早就想跑了。但他腿软,跑不动。炼气九层在筑基后期的战斗馀波里,站都站不稳。
何下愚走向他。
胖子跪下。
“别杀我……我只是个管事的……按规章办事……”
何下愚看着他。
“规章?”
“对……规章……都是按规章来的……”
“哪条规章?”
“仙盟银号放贷条例……玄武城期洞府开发章程……都是合规的……”
何下愚点头。
“合规,就能骗人?”
胖子说不出话。
何下愚抬手。
锁链落下。
胖子想躲,躲不开。锁链砸在他头顶。炼气九层的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薄。头骨碎裂,脑浆迸溅。
胖子倒地死了。
何下愚收起锁链。
【叮!检测到宿主清除邪恶规矩的爪牙,修为提升至金丹期。】
磅礴的灵力涌入丹田。
筑基期的瓶颈破碎。
金丹凝聚。
何下愚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加浩瀚,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灵力就增强一分。
他睁开眼睛。
看向那群修士。
修士们还待在原地。他们看着何下愚,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希望。
何下愚没说话。
他转身,往城里走去。
……
玄武城东区。
这里不如中心繁华,但街道也算整洁。两侧多是中小型商铺,客流量不小。
何下愚走在街上,脚步不快。
金丹期的修为让他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这片局域的灵气波动有些奇怪。
时强时弱。
象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他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简陋的茶馆,几张破桌子,几个散修坐着喝茶。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愁眉苦脸。
何下愚要了壶最便宜的灵茶。
邻桌两个散修在说话。
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年轻些的女修。两人看起来是道侣。
“这个月又白干了。”汉子叹气,“还了共享聚灵阵的分期,剩不下几块灵石。”
女修低头看着茶杯。
“要不……把阵法退了吧?”
“退不了。合同签了三年,提前退要付违约金。咱们付不起。”
“那怎么办?这样下去,咱们永远攒不够筑基的丹药钱。”
汉子沉默。
何下愚喝了一口茶。茶很涩,没什么灵气。他放下茶杯,看向那对道侣。
“共享聚灵阵?”
汉子抬头看他,眼神警剔。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在考虑加盟。”何下愚说,“想了解一下。”
汉子脸色缓和了一些。
“劝你别碰。”
“为什么?”
汉子苦笑。
他指了指巷子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