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行吗?”
“仿真结果显示可行。”苏晚说,“但需要实际试制验证。”
“试制要多少钱?”
苏晚报了个数。
陈主任皱眉:“太多了。现在厂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以先做关键部件。”苏晚说,“传动结构这部分,材料费不高。如果这部分验证成功,再申请后续经费。”
陈主任想了想。
“好。我去找厂长批。”
批经费的过程不顺利。
厂长很尤豫。现在厂里资金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省着花。
但陈主任坚持,说这是救命稻草。
最后批了,但只批了一半。
钱不够,苏晚就自己想办法。
有些零件,她找车间的老师傅帮忙加工。有些材料,她找供应商谈,答应以后批量采购时给优惠。
能省则省。
两周后,第一个改进部件做出来了。
装在旧机床上,测试。
结果让人失望。
节能效果只有百分之八,远低于仿真值。
苏晚不气馁。
她分析测试数据,发现问题出在装配精度上。新部件和旧机床配合不好,有间隙,导致能量损耗。
她重新设计,重新加工。
又过了一周,第二个部件出来了。
这次测试,节能效果达到百分之十五。
但还是不够。
外资产品节能效果宣传是百分之二十五。她要超过这个数,才有竞争力。
时间只剩十天了。
苏晚更拼了。
她直接住在车间里。困了就在休息室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同事劝她休息,她摇头。
系统偶尔电她一下,提醒她别猝死。
她笑笑,继续。
倒数第五天,她有了新思路。
为什么只改进部件?为什么不重新设计整个能量系统?
她推翻之前的方案,从头开始。
用白泽重新建模,重新计算。
这次,她考虑所有细节。材料,结构,控制,散热……
方案越来越复杂。
但仿真效果越来越好。
倒数第三天,新方案出炉。
预估节能百分之三十二,成本降低百分之十八。
她拿着方案去找陈主任。
陈主任看完,手都在抖。
“这……这要是真的……”
“需要试制。”苏晚说,“时间不够了。”
“加班!”陈主任一拍桌子,“全车间加班!我亲自盯着!”
全车间动员起来。
车工,钳工,电工,全都参与进来。
苏晚是总指挥。她分配任务,协调进度,解决技术问题。
连续干了三天两夜。
最后一天晚上,新部件终于组装完成。
装在新采购的测试机床上。
开机。
运行。
数据采集。
所有人围在显示器前,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数据稳定下来。
节能效果:百分之三十三点七。
成本测算:降低百分之二十一点五。
超过外资产品。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陈主任激动地抓住苏晚的手:“小苏,你救了厂子!救了厂子啊!”
苏晚笑了。
笑得很累,但很开心。
新产品很快投产。
厂里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门的生产线。
苏晚负责技术指导。
第一批产品下线后,送客户试用。
反馈非常好。
节能效果确实显著,成本也低。
订单来了。
先是小订单,试探性的。
然后是大订单。
一个月后,东风厂的“高效节能机床内核部件”在市场上打响了名号。
外资企业杰克逊机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降价,东风厂也降价。但东风厂的产品性价比更高。
市场份额开始回流。
更关键的是,杰克逊机械的本地工厂因为订单减少,陷入困境。
东风厂趁机出手,低价收购了那家工厂。
一举两得。
庆功会上,厂长亲自给苏晚颁奖。
“苏晚同志,这次厂里能渡过难关,你是头功!”
奖金十万。
提拔为研发部主任。
还有工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苏晚接过证书和股权书,手有点抖。
台下掌声雷动。
同事们都在笑,在鼓掌。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一年前,她还是个被家人逼到绝路的病人,每天囿于各种零碎的虐身虐心情节。
每天都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年后,她成了救厂功臣,技术专家,股东。
变化太大了。
庆功会结束后,她回到车间。
夜深了,车间里很安静。
她走到那台测试机床前,摸了摸。
冰凉的金属触感。
【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响起。
【奖励已发放:机械工程博士知识包(已预支并生效)。】
苏晚靠在机床上。
“系统。”她轻声说。
【在。】
“谢谢。”
【危机是转机,强者永远能逆风翻盘。】
【现在,你做到了。】
苏晚点点头。
她走出车间,抬头看天。
夜空很黑,但有星星。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前方,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她能走好。
因为她不再是那个软弱的苏晚了。
她是技术专家苏晚。
是研发主任苏晚。
是能改变命运的苏晚。
……
周六下午,苏晚在研发部加班。
新的节能部件已经量产,但还有一些工艺细节需要优化。她坐在计算机前,调整设计参数。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她抬头:“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人。
是个面容沧桑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廉价的花衬衫,头发烫得有些毛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她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站在门口,眼神闪铄。
苏晚看了她几秒,才认出来。
李娟。
初中同学,也是当年霸凌她的主要人物之一。
怎么现在看起来象大了她十几岁一样?
“苏……苏晚。”李娟开口,声音很小,“好久不见。”
苏晚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
“有事吗?”
李娟走进来,关上门。她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那个……听说你现在在东风厂当主任了,真厉害啊。”
苏晚没接话。
李娟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大哭,是压抑的抽泣。
眼泪往下掉,她用手抹,但越抹越多。
“苏晚,我遇到麻烦了。”她哽咽着说,“你得帮帮我。”
苏晚内心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