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平原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与秩序之力的余波仍在荒原上弥漫，但龙牙城已经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龙战站在扩建后的城墙上，指尖划过冰冷的秩序合金城砖，目光扫过城外连绵成片的工坊区与训练场——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荒无人烟的冻土，如今已崛起为北境最坚固的军事重镇。
“统领，新一批秩序合金出炉了！”书生于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快步走来时手中银灰色的金属样本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墨渊大师改良了三段式冶炼法，现在的合金强度比初代提升三成，韧性更是翻倍，普通冥将全力一击都无法留下划痕！”
龙战接过样本，入手沉凝却不失灵动，屈指一弹，金属发出清越如钟的嗡鸣，余音在城墙上回荡许久。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秩序之力，这是普通矿石绝无可能具备的特质。
“墨渊大师现在何处？”龙战问道。
“还在熔火工坊，正和霜牙部落的铁匠们吵得不可开交呢。”书生于无奈笑道，“大师想在新型护甲上融合冰霜附魔与秩序镀层，老萨满们坚持‘先祖之法不可改’，两边都不让步。”
龙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位半个月前被他“三顾茅庐”请出山的炼器宗师，果然没让他失望。
墨渊的传闻在北境流传已久——不是因为德行高尚，而是因为他对炼器近乎疯狂的痴迷。为了钻研技艺，他隐居在北境边缘的火山地带，断绝了与所有势力的往来，活得像个野人。当龙战带着源初之城的残缺炼器图纸找到他时，这位衣衫褴褛、胡子打结的老者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当场拍板加入，唯一的要求是：“给我足够的材料和绝对自由的研究空间，别用世俗规矩烦我。”
对龙战而言，这简直是求之不得。一个顶尖炼器宗师，足以让龙牙军的装备实现质的飞跃。
踏入熔火工坊的瞬间，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中央直径三丈的地火熔炉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中，一块块矿石正在被淬炼。周围布满了复杂的导能管道与符文阵列，数十名铁匠各司其职，汗水顺着黝黑的肌肤滑落，却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墨渊正站在核心工作台前，佝偻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布满老茧的双手握着特制刻刀，在一块弧形护甲板上飞速刻画。他头发花白凌乱如枯草，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两簇地火。
“这里要刻‘坚毅’符文阵列，必须与‘轻灵’符文形成三角平衡，否则护甲会笨重如铁！”墨渊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霜牙的冰霜附魔确实精妙，但只涂表层没用！得在秩序合金基底上钻三百六十个微米级孔洞，把附魔药剂渗进去，再镀一层纳米级秩序镀层，这样防御力才能再提五成！”
“大师，这样一来，每件护甲的成本要翻三倍，而且工期会延长！”年轻的霜牙铁匠急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成本？工期？”墨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小子，这是能救命的战争装备！战场上多一分防护，就能多活一个弟兄！你告诉我，人命值多少成本？！”
争执声戛然而止，龙战的身影出现在工坊门口。铁匠们连忙行礼，墨渊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手中刻刀却没停：“龙战小子，你来得正好。这批‘龙鳞甲’的设计还差最后一步，需要一千枚上品魂晶当能量核心。另外，你从监察司缴获的暗影矿，提纯后是顶级导能材料，给我全部送来，别浪费在杂七杂八的地方。”
“魂晶和矿石立刻调拨。”龙战毫不犹豫，“书生于，你带符箓组的十位精锐过来协助大师，符文方面他们是行家。霜牙萨满那边我去沟通，就说这是联盟最高指令。”
书生于应声领命，墨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试试合不合身。”
木箱打开的瞬间，柔和的银辉倾泻而出。一套暗银色铠甲静静躺在其中，甲片呈细密的龙鳞状，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秩序光晕。胸甲中央镶嵌着一块暗紫色晶石，正是净化后的暗影矿核心，周围刻满了繁复的复合符文。
“秩序合金为主材，内衬冰蚕丝与火蜥皮，冬暖夏凉，重量只有普通铁甲的三成。”墨渊介绍时语气带着一丝自得，“肩甲和护臂刻了三十六重复合符文，涵盖防御、加速、自愈、抗魔四大体系。最关键的是这块暗影晶石核心，能自动吸收周围散逸的魂力，战斗中不用刻意分心补充能量。”
龙战褪去外袍，将铠甲穿戴整齐。甲胄贴合身形，几乎感受不到重量，魂力注入的瞬间，胸甲核心亮起柔和的光芒，一股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竟隐隐作痛减轻。他挥了挥手臂，动作灵活自如，丝毫不受束缚。
“多谢大师。”龙战郑重拱手。这套装甲的精良程度，远超冥界现有任何装备，即便是冥王宫卫队的制式铠甲也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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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干什么？好材料配好手艺，天经地义。”墨渊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你在找界域之门的线索？”
龙战心中一凛：“大师知道些什么？”
“三十年前，我给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打造过‘空间定位罗盘’。”墨渊回忆道，“那罗盘能锁定六界任意坐标，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冥界有现成的界域之门，何必费尽心机造这东西？现在想来，那人是想绕过冥王的掌控，私自开启跨界通道。”
“那人是谁？”
“不知道，声音经过伪装，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墨渊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七彩晶体碎片，“但他用这个当报酬，仙界琉璃，冥界根本找不到第二块。”
龙战接过碎片，入手温润如玉，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正是仙界特有的天材地宝。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神秘人就是监察司大司座。
“如果你想自己构建临时界门，我或许能帮你。”墨渊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源初之城的炼器术里有记载，用虚空石、界碑碎片、时空水晶这些材料，能打造一次性跨界通道，去灵界足够了。”
龙战眼睛瞬间亮了，但听到墨渊列出的材料清单后，又陷入了沉思——这些材料要么稀有至极，要么被各大势力垄断，想要集齐绝非易事。
“先专注于军备。”龙战收起清单，“一个月后大概率要与监察司主力决战，装备才是眼下最急需的。”
“放心，一个月内，我让龙牙军的装备焕然一新！”墨渊拍着胸脯保证，眼中又燃起了炼器的狂热，“到时候让那些监察司的杂碎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炼器艺术！”
离开熔火工坊，龙战直奔城主府会议室。今天要与联盟各部落首领商议封地发展大计，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碎魂、血狂、铁骨部首领等老面孔，还有几位新加入的强者——从深渊监狱救出的赎罪者、破军战狂、千机妙手等人。
赎罪者依旧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枯瘦的身躯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破军战狂和千机妙手正为防御部署争得面红耳赤；寒月霜华则与霜牙萨满们低声交谈，指尖流转着淡淡的灵力。
“各位，我们开始吧。”龙战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首先通报近期发展情况。”
书生于起身展开兽皮卷轴，声音清晰有力：“过去半个月，我们新建十二座净化工坊，净化土地三百平方公里，预计下季度粮食产量提升三成，可实现联盟自给自足并有盈余；秩序合金月产量达五千斤，可装备一千名精锐士兵，新型雷煞弩已生产三百具，实战测试中能穿透监察司标准铠甲；联军总兵力达两万八千人，其中五千精锐在各位前辈的指导下，战力提升显着。”
报告完毕，会议室立刻响起窃窃私语。铁骨部首领率先发难：“龙战统领，秩序合金的分配方案必须调整！我们部落出了三百名铁匠参与冶炼，理应多分三成份额！”
“放屁！”血狂一拍桌子，震得杯盏作响，“我们血刃部在黑石平原死了五百多弟兄，冲锋在前，装备就该优先给我们！”
“影牙部提供了监察司的核心情报，没有我们的侦察，你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影牙部代表语气冰冷。
眼看争吵愈演愈烈，龙战敲了敲桌面，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联盟成立的初衷是抵御外敌，不是为了内部分赃。”龙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监察司大司座随时可能率军北上，寂灭冰墟仍在扩张，六界之门即将开启，我们没有时间内耗！”
他示意书生于分发方案：“我制定了‘功勋兑换制’，每位士兵的战斗、训练、任务表现都会记录在案，换算成功勋点，可兑换装备、丹药、魂晶等资源。分配公开透明，谁的贡献大，谁就能获得更多资源。”
书生于补充道：“功勋细则已经拟定，杀敌数、任务完成度、团队协作、特殊贡献都有对应分值，由专人记录核实，每周公示一次，确保公平公正。”
这个方案兼顾了各部落利益，又能激励士兵斗志，大多数首领都表示认可。铁骨部首领和血狂虽然还有些不满，但在大势面前也只能点头同意。
接下来讨论防御部署，破军战狂主动请缨：“我建议建立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预警防线，由轻骑兵和侦察兵组成，覆盖边境百里范围；第二道是阻击防线，依托黑风隘口、毒雾沼泽等地形建立工事，拖延敌军推进；第三道是主防线，就设在龙牙城外三十里的平原，这里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决战！”
“如果监察司绕过主防线，攻击各部落驻地怎么办？”一位中型部落首领担忧道。
“不会。”寒月霜华睁开眼睛，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占卜符文，“我昨晚推演过，大司座的目标只有一个——龙战统领身上的源初之城传承和秩序之种。他会集中兵力直扑龙牙城，不会分散力量攻击其他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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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以逸待劳，在龙牙城外与他们决一死战！”魂沉声道。
“硬拼胜算不大，监察司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三倍。”千机妙手摇头，“必须用计，我可以在主防线周围布置十万张‘子母爆裂符’和‘陷仙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龙战略一沉吟，开始部署，“破军前辈，你负责主防线正面防御；千机前辈，你全权负责陷阱布置；赎罪者前辈，你率领两千精锐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薄弱环节；影刃，你的幽灵卫负责侦察和袭扰，摸清敌军动向；霜戟酋长，你协调各部落联军，守住侧翼。”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铿锵有力：“这一个月，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提升实力，完善战术，囤积物资！监察司很强，但我们为守护而战，他们为野心而战，道义在我们这边，胜利也必将属于我们！”
会议持续到傍晚，各项事务安排妥当，众人陆续离去。最后留下的是赎罪者，这位曾经的冥王巅峰强者缓缓走到龙战面前，枯槁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在感知什么。
“你身上的秩序之力，不纯粹。”赎罪者的声音沙哑低沉，“除了源初之城的传承，还有另一种跨越界域的气息。”
龙战心中一动，没有否认：“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原来如此。”赎罪者没有追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每个人都有秘密，但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不要像我当年一样，为了追求力量迷失本心。”
“我会记住。”龙战郑重颔首。
赎罪者点点头，转身融入夜色。龙战独自站在会议室中，望着窗外的星空，思绪万千。
跨越界域的气息是地球的印记，还是巡界符印的力量？苏婉在灵界是否安好？大司座前往万魂台，是不是在为开启六界之门做准备？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心头，但龙战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一个月后的决战，将决定北境的命运，也将决定他能否顺利前往灵界。
“统领，有密报。”影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声音凝重，“监察司大司座三天前离开了总部，行踪不明，我们的人跟到万魂台附近就失去了踪迹。”
龙战眼神一凝。万魂台是冥界三大禁地之一，传说那里是六界屏障最薄弱的地方。
大司座，果然在打六界之门的主意。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