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地下静室,已化作一枚悬浮于虚空的规则之茧。
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是散乱的流光,而是凝结成液态的秩序流质,层层包裹着龙战,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缓缓脉动的光卵。光卵表面,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如星河般流转——时而排列成“黄金分割”的几何阵列,时而演绎为“质能方程”的数学符号,时而勾勒出源初之城的古老道纹。这是龙战灵魂深处,地球科学认知与冥界秩序规则深度交融的终极显化,每一次符文流转,都伴随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则共鸣。
光卵内部,龙战的蜕变已至临界点。
魂海之中,那枚淡金色的“秩序核心”彻底凝形。它并非静止的晶体,而是以亿万次每秒的频率自旋、脉动,每一次旋转都从虚无中汲取“理”之养分,每一次脉动都向外辐射出净化一切混乱的秩序涟漪。龙战的灵魂已完成重构,不再是单纯的魂力聚合体,而是化作由无数秩序符文构成的立体网络——意识可在网络任意节点生灭流转,思维速度暴涨百倍,对所有悖逆规则的存在天然具备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力。
肉身的蜕变同样震撼。每一个细胞都铭刻着微型秩序阵列,筋骨皮膜上流淌着淡金色光纹,能量吸收、转化、利用效率达到恐怖的百分之百。更奇特的是,肉身与灵魂的界限正在模糊,以秩序核心为桥梁,两者正走向“身心合一、与道同源”的至高境界。此刻的他,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能让周遭的能量流动、空间波动、甚至光线传播都遵循着绝对的规则,形成一种“万法归序”的无形气场。
“规则境…不,当科学逻辑与秩序本源交融,当思维可直接定义局部规则,此境当为——序主!”
龙战心中豁然明悟。他踏入了冥界万载以来仅存于传说的境界,这不再是魂力多寡或领域强弱的比拼,而是对“规则”的理解深度、运用精度,以及自身“存在”与规则契合度的终极较量。他的规则,便是“秩序”——维护合理规则、修复破损规则、以更高逻辑重新定义局部规则!
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并无慑人精光,只有一片深邃平和的淡金色泽,无数符文在瞳孔中生灭,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运行密码。心念微动,包裹周身的光卵无声消散,所有外溢的规则之力瞬间收敛入体,静室内的能量、光线、空间瞬间恢复常态,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唯有他身上那股“与天地同序,却又凌驾天地”的气息,昭示着一位序主的诞生。
“呼——”
一口悠长气息吐出,带着淡金色霞光,落在地面竟凝成细密的秩序符文,片刻后才缓缓消散。龙战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与清明:伤势彻底痊愈,肉身与灵魂达到完美共鸣,秩序核心的每一次脉动都能调动天地间的规则之力。此刻的他,若再遇手持寂灭核心的大司座,无需动用“数据超载”这种自残手段,仅凭序主境的规则掌控,便能正面将其击溃!
“统领,您出关了?”
静室石门被轻轻叩响,书生于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能清晰感知到,静室内传来的气息已远超冥王范畴,那是一种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规则威压。
“进来。”
龙战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奇特的灵魂共鸣,仿佛直接在听者识海中响起,清晰而震撼。
“恭喜统领(侯爷)破关而出,晋入传说之境!”众人齐齐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由衷的敬畏与喜悦。尤其是破军战狂,这位老牌冥王眼中闪烁着狂热——他毕生追求的境界,竟被一个年轻人数年便达成,这简直是冥界修炼史的奇迹!
龙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与坚毅尽收眼底:“我闭关多久?北境情况如何?”
“整整一个月!”书生于立刻上前汇报,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统领闭关期间,冥王派使者幽泉亲临,宣读圣旨晋升您为‘北境守护者’,赐封地扩大三倍,可自置幕府、编练三万亲军;赏赐‘九转还魂丹’三枚、冥王精金万斤、虚空神铁百方,还赋予您讨伐监察司残党的大义名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冥王也带来口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然栋梁之材,亦需风雨砥砺。好自为之’,并邀请您入宫一叙。另外,这一个月来,监察司残党在边境频繁袭扰,派出大量畸变体冲击防线;同时,境内出现大量对您不利的谣言,说您投靠冥王、欲献祭北境生灵换取荣华,已造成部分中小部落动摇。”
龙战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无波。冥王的手段并不意外,既给权力名分,又划下底线,既利用他制衡监察司,又忌惮他成长过快。入宫之邀,既是试探实力虚实,也是想看看这把“新刀”是否听话。
“冥王这是在博弈。”龙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规则共鸣的厚重感,“他承认我们的价值,却又不想我们脱离掌控。赐权是为了让我们替他清理监察司这个心腹大患,警告是为了划下红线——北境可以强,但不能威胁冥都的统治。”
“那统领,入宫之邀去不去?”魂忧心忡忡,“冥王宫深似海,万一有诈…”
“必须去。”龙战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去便是示弱,冥王会认为我们心怀异心,反而可能提前施压;去了,既能探明他的真实态度,又能借冥王的名义稳定北境人心,争取发展时间。”
他看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启程前往冥都期间,北境事务由书生于总揽,霜戟、破军前辈、墨渊大师、血狂辅佐。首要任务:加固城防、整训军队、消化赏赐资源;监察司若来挑衅,可酌情反击,但切勿主动大规模出击;幽灵卫全力清查谣言源头,揪出监察司暗子;墨渊大师,优先量产‘秩序净化弹’和‘小型稳定器’,为后续大战做准备。”
“是!”众人齐声领命,眼神坚定。
“另外,”龙战看向书生于和墨渊,指尖弹出两道淡金色流光,分别融入两人眉心,“这是‘秩序共鸣网络’的初步构想和界域之门的改良方案,结合苏婉传来的信息和冥王赏赐的虚空神铁,尽快推进研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书生于和墨渊眉心一亮,感受到脑海中涌入的精妙理论,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龙战并未离开城主府,而是在演武场与破军战狂、赎罪者展开实战切磋,熟悉序主境的战力。他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已达到微观层面:可将魂力凝聚成针尖大小的“规则点”,一击便能洞穿冥王级防御;可布下“秩序场域”,让敌人的魂力运转滞涩、术法威力锐减;甚至能短暂改写局部规则,让重力翻倍、时间流速放缓,从根本上压制对手。
与墨渊的交流更是收获巨大。两人联手将序主境的规则之力融入装备锻造,成功改良出“龙牙三代战甲”——内置微型秩序核心,可主动抵御寂灭污染,提升使用者三成战力;“秩序破邪弩”——箭矢铭刻“逻辑符文”,能直接瓦解畸变体的基因稳定性,做到一击必杀。
第三天清晨,龙战准备出发。
他未带一兵一卒,只让影刃和四名精锐幽灵卫随行。轻车简从,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场。龙牙城外,数千军民相送,看着龙战脚踏淡金色秩序光阶凌空而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所有人都忍不住跪拜在地——这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北境未来的期许。
龙战离开北境半日,冥王宫深处的观星台上,冥王负手而立,玄色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幽泉躬身侍立,气息凝重如石。
“他出发了?”冥王声音平淡,目光望着北境方向,仿佛能穿透万里云层。
“是,陛下。北境守护者龙战已于今晨启程,预计三日后抵达冥都。”幽泉恭敬回应。
“你怎么看他?”冥王转头,眼神深邃如渊。
幽泉沉吟片刻,谨慎道:“深不可测。一月前那场大战,老奴通过远程观测法阵感知到,他最后爆发的力量并非纯粹秩序,而是融入了某种‘冰冷的逻辑’,精准到极致,高效到可怕。如今他破关而出,北境暗线传来情报,其气息已完全脱离冥王范畴,疑似…触及了‘规则境’。”
“规则境…序主。”冥王轻声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阿尔托斯,你当年没完成的事,倒让这个跨界而来的小子做到了。”
“陛下,此子成长太快,恐成心腹之患。此次入宫,是否…”幽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冥王抬手制止,语气淡漠:“不必。监察司那个疯子还没死透,他背后的归一教派更是麻烦。龙战这把刀,现在还有用,而且很好用。朕需要他搅动这潭死水,替朕清除那些不方便直接出手的障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至于他会不会反噬…那就看他够不够聪明,知不知道‘分寸’二字。安排下去,三日后,在万象殿见他。该给的压力要给,该画的饼也要画,让他知道,跟着朕,才有更好的出路。”
“老奴明白。”幽泉躬身应道。
“另外,盯紧万魂台。”冥王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大司座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和归一教派,恐怕要提前动手了。”
“是!”
与此同时,龙战正御空疾行,序主境的速度远超冥王级,脚下秩序光阶每一次延伸,都能跨越数十里距离。沿途各方势力的探子纷纷现身,却只能远远观望,根本不敢靠近——龙战周身自然散发的秩序场域,会自动排斥一切带有恶意的窥探,靠近者只会被规则之力反噬,魂力紊乱。
第三日黄昏,冥都那巍峨古朴的巨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座冥界权力中心,城墙高耸入云,由亿万年玄铁铸就,上面刻满了上古防御符文,散发着万古沧桑的威压。城内建筑鳞次栉比,强者气息隐现,冥王级存在竟有数十位之多,比北境所有强者加起来还要多。
在冥都外百里处,一支规格极高的宫廷仪仗队早已等候。为首的禁卫统领躬身行礼:“北境守护者龙战大人,陛下已在宫中等候,请随我等入城。”
龙战点头,在仪仗队的“护送”下飞入冥都。街道上,各种冥界生灵往来穿梭,却都恪守着无形的秩序,无人敢喧哗闹事。龙战敏锐地察觉到,城内隐藏着无数监控法阵,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冥王的注视之下——这既是礼遇,也是监视。
他被直接引至内城的“听涛阁”暂住。阁楼环境清幽,陈设奢华,窗外便是冥王宫的御花园,风景极佳。但龙战一眼便看穿,阁楼四周布满了隐晦的禁锢法阵,一旦发生异动,瞬间便能将此地封锁。
“龙大人请在此稍作休息,明日辰时,陛下将在万象殿召见。”禁卫统领交代后便退下。
龙战不以为意,让影刃等人在外警戒,自己则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知道,明日的万象殿之会,不仅是与冥王的第一次正式博弈,更是决定北境未来走向的关键。
翌日辰时,幽泉亲自前来引领。穿过重重宫阙,龙战终于抵达万象殿——这座冥王接见重要宾客的大殿,空旷恢弘,穹顶模拟星空流转,四壁浮雕描绘着冥界开天辟地的古老传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却掩盖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权力威压。
冥王并未高踞王座,而是站在大殿中央,背对着入口,仰头望着穹顶的星空浮雕。
“臣,北境守护者龙战,参见冥王陛下。”龙战上前,依冥界礼仪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冥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龙战身上。那一瞬间,一股浩瀚如冥界天地的意志席卷而来,仿佛要将龙战从灵魂到肉身彻底看穿。龙战体内秩序核心微微一震,淡金色的秩序场域自然流转,将那窥探之力柔和而坚定地隔绝在外——既不冒犯,也不示弱。
冥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化为平和的笑意:“免礼。龙卿,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我冥界新晋的栋梁之材。”
龙战直起身,平静地迎向冥王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无形的交锋已然展开。
一边是统御冥界万载、深不可测的古老王者,掌控着生死轮回的终极权力;
一边是横空出世、携异界智慧与秩序传承的新生序主,手握对抗灭世危机的希望。
万象殿内,星辰流转,寂静无声。这场关乎冥界未来的王与王的博弈,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