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集 你看不见的星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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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温氏集团大厦的灯光只剩下零星几盏。

陆怀瑾站在楼前的景观池边,刚用指尖最后一丝灵力抹去阵法改动的痕迹,身后就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很轻,很稳,是他熟悉了三年多的节奏。

他转过身,看见温清瓷站在三米外。她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职业套装,外面随意披了件米白色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加完班下楼。

但陆怀瑾知道不是。

他听见了她助理小刘十分钟前的心声:“温总今天走得真早,六点就下班了,难得。”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在初秋的夜风里显得有些凉。

陆怀瑾收回指尖残留的灵力,神色如常:“看星星。”

温清瓷抬起头。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别说星星,连月亮都只是个模糊的淡白色影子。

她又看向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探究,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今晚没有星星。”她说。

“有,”陆怀瑾走向她,在距离一步的位置停下,“只是你看不见。”

温清瓷微微皱眉:“陆怀瑾,你最近很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她索性把公文包放在池边的大理石台上,“王建挪用公款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三家供应商,连我的市场部都没挖出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喝了你的水,睡了三年来的第一个好觉。我吃了你做的早餐,胃疼的老毛病再没犯过。我的肩颈,折磨了我七年,你按了一次就好了。”

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

陆怀瑾伸手想帮她整理,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我是你丈夫,”他说,“照顾你,不应该吗?”

“我们是协议婚姻。”温清瓷直视他的眼睛,“婚前说得很清楚,互不干涉,三年后和平分手。现在两年零九个月了,陆怀瑾,你越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冷,可陆怀瑾听见了她加快的心跳。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连对自己都要这么逞强吗?

“那就当我违约了。”他笑了笑,“违约金多少?我赔。”

温清瓷被这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转过身,看向黑黢黢的景观池:“你还没回答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真的在看星星。”陆怀瑾也看向天空,“只不过,不是用眼睛看。”

“那用什么看?”

“用心。”

温清瓷侧过头,昏黄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总是绷紧的脸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她忽然问:“陆怀瑾,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憋了快三个月。

从那个雨夜他递给她伞,自己却淋湿半边肩膀开始;从他默默吃掉她因为工作忙而煮糊的粥开始;从他在家族宴会上,明明被所有人奚落,却还对她笑说“没关系”开始。

她就开始怀疑,这个父亲硬塞给她的赘婿,可能根本不是资料上写的那么简单。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拎起公文包离开时,他才开口:

“一个想守护你的人。”

温清瓷的脚步顿住了。

她背对着他,风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

“我不需要守护。”她的声音有点硬,“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好所有事。”

“我知道。”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你很强大,比温家所有人都强大,比你的对手们都强大。你可以自己面对家族内斗,可以自己扛起整个集团,可以自己应付那些明枪暗箭。”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身侧。

“但温清瓷,强大的人,也有累的时候。”

温清瓷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不累。”她说。

“你累。”陆怀瑾转过头看她,“你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胃药随身带。你签下十亿合同的时候手都不抖,可半夜做噩梦惊醒,却要一个人在阳台坐到天亮。”

温清瓷猛地转头:“你监视我?”

“没有。”陆怀瑾摇头,“我只是……看得见。”

“看见什么?”

“看见你藏在强大背后的脆弱。”他顿了顿,“看见你其实也需要有人问你一句‘累不累’。”

温清瓷的眼睛红了。

但她立刻仰起头,把那股酸涩压回去。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技能——温家的大小姐不能哭,温氏的总裁更不能哭。

“说得好听。”她冷笑,“陆怀瑾,你想要什么?温氏的股份?还是等三年期满,分走一半财产?直说吧,我能给你的,会考虑。”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先揪了一下。

可商场的法则就是这样,先谈利益,再谈感情——如果还有感情的话。

陆怀瑾却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温柔得像在念一首诗,“如果我说,我想要的只是你每天多睡一小时,少吃一顿冷饭,下班回家时有盏灯等着——你信吗?”

她不说话。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的好?父亲对她好,是为了让她接管公司,撑起温家。母亲对她好,是为了让她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巩固家族地位。就连那些追求者,看中的也是她的脸、她的身份、她背后的温氏。

这个被她冷落了两年多的赘婿,凭什么不一样?

“我不信。”她听见自己说。

陆怀瑾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轻声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孤独的故事。”

温清瓷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说。”

两人并肩站在景观池边,夜风微凉。陆怀瑾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很自然地披在她肩上。

她想拒绝,可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和得让她舍不得脱下来。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陆怀瑾的声音很平缓,“他活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里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有移山填海的神通。他很强大,强大到可以独步天下,无人能敌。”

温清瓷静静听着,以为他要讲什么神话传说。

“但他很孤独。”陆怀瑾继续说,“活了太久,看过太多生死离别,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站在山巅,脚下是万里云海,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宫殿。”

“后来呢?”温清瓷问。

“后来他遇到一场劫难,以为自己要死了。”陆怀瑾笑了笑,“可再睁开眼,他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豪门赘婿,有个名义上的妻子,冷漠,强势,看起来根本不需要他。”

温清瓷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开始他想,就这样吧,当个普通人,过完这一生也挺好。”陆怀瑾转过头看她,“可渐渐地,他发现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其实会偷偷给流浪猫喂食,会匿名资助贫困学生,会在喝醉后一个人躲在书房哭。”

“她看起来坚硬得像块冰,可心里藏着很软很软的地方。”

温清瓷的睫毛颤了颤。

“所以他决定留下来。”陆怀瑾说,“不是为了温家的钱,不是为了赘婿的身份,只是想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抓住一点真实的温暖。想守护那个明明很累却还要逞强的女人,想让她知道,她也可以不用那么强大,也可以有人依靠。”

故事讲完了。

夜色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温清瓷久久没有说话。

她是个商人,擅长分析利弊,判断真伪。可此刻,她所有的逻辑思维都乱了套。这个故事太荒诞,太离奇,可偏偏……她心里有个声音说:也许是真的。

否则怎么解释那些反常?

否则怎么解释,这个原本懦弱寡言的男人,会在短短几个月里变得如此不同?

“那个人,”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现在在哪里?”

陆怀瑾看着她,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真正的星辰。

“就在你面前。”

四目相对。

温清瓷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沧桑,孤独,温柔,还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眷恋。

“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艰难地问。

“嗯。”

“活了很久?”

“久到记不清多少年了。”

“那你……”她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怀瑾伸手,这一次,他没有收回。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因为我不想再瞒你了。”他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不是有所图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一个更贴切的词:

“而是历经千帆后,终于找到了归宿。”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陆怀瑾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

“别哭。”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惹你哭。”

“我没哭。”温清瓷倔强地说,可声音已经哽咽,“是风……吹到眼睛了。”

“好,是风吹的。”陆怀瑾从善如流,手却没收回去,而是捧住了她的脸,“温清瓷,你可以不信这个故事,可以当我是在胡说八道。但有一句话,我希望你相信——”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无论我是谁,从哪里来,活了多久——现在,此时此刻,我只是你的丈夫。我想对你好,想守护你,仅此而已。”

温清瓷闭上了眼睛。

她应该推开他的,应该冷静地分析这一切的合理性,应该立刻打电话让人调查陆怀瑾的真实身份。

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这个男人的手捧着她的脸,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裹。三年了,结婚三年,他们连手都没牵过几次,更别说这样亲密的接触。

奇怪的是,她不觉得排斥。

反而有种……终于找到港湾的安心感。

“陆怀瑾。”她睁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如果我选择相信你——”

“我会用余生证明,你信对了人。”

“如果我选择不信呢?”

“那我继续做你的赘婿,直到你愿意信的那天。”

温清瓷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笑,嘴角扬起,眼睛弯成月牙,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瞬间鲜活了起来。

“你真是个疯子。”她说。

“也许吧。”陆怀瑾也笑,“为你疯,值得。”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不再是雇主和员工,不再是协议夫妻,而是两个终于撕开伪装、看见彼此真实模样的人。

“所以,”温清瓷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刚才在这里,真的是在看星星?”

“真的是。”陆怀瑾指了指天空,“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那些星星一直都在。就像有些人,有些事,即使被掩盖,被遗忘,也依然存在。”

温清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还是那片暗红色的天幕。

但她忽然觉得,也许真有星星,只是她以前不会看。

“教我。”她说。

“教什么?”

“看星星。”温清瓷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用你的方式。”

陆怀瑾怔了怔,随即笑容扩大:“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

温清瓷迟疑了一秒,照做了。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听见风声,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陆怀瑾的呼吸。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别睁眼。”陆怀瑾的声音很近,“现在,想象你站在很高的地方,高到能穿过云层,高到能看见地球是弧形的,高到……”

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温清瓷的脑海里真的浮现出那样的画面。

“现在抬头,”他继续说,“你会看见一片漆黑的天幕,但很快,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十颗,百颗,千颗……它们组成了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整个天空。”

温清瓷“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她看见漫天星辰,看见银河璀璨,看见宇宙浩瀚无垠。而在这无垠之中,她和他渺小得像两粒尘埃,却紧紧握着手。

“很美。”她轻声说。

“嗯。”陆怀瑾握紧她的手,“以后想看了,随时告诉我。”

温清瓷睁开眼睛。

夜空还是那个夜空,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转过头,看着陆怀瑾在路灯下温和的侧脸,忽然问:

“你在那个世界,也有想守护的人吗?”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

“有。”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啊,”陆怀瑾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很爱笑,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在花海里跳舞。她总说,等我们都老了,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一院子花,养两只猫,看日出日落。”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温清瓷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后来呢?”她问。

“后来她死了。”陆怀瑾说得很平静,“为了救我。”

温清瓷的心揪了一下。

“我找了她很多年,”他继续说,“一世一世地找,可是再也没找到。直到这一世,我看见你——”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你和她一点也不像。你不爱笑,不喜欢穿裙子,不会跳舞,说话冷冰冰的,活得像台工作机器。”

温清瓷莫名有些气恼,可下一秒,陆怀瑾的话让她愣住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熬夜工作时的背影,看见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倔强,看见你偶尔露出的脆弱——我就想,如果是她转世成了这样,我一定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次温清瓷没忍住,任由它们往下掉。

“所以,”她哽咽着,“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她?”

“不。”陆怀瑾摇头,抬手擦去她的泪,“是因为你是你。温清瓷,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只是……在漫长的寻找中明白了,我想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那种让我想要停留的温暖。”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

“而你,给了我这种温暖。”

这句话击碎了温清瓷所有的防线。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三年、不,是二十多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疲惫、孤独,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她哭自己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没有童年。

她哭母亲只关心她能不能嫁个好人家,从不问她累不累。

她哭父亲把她当工具,用完了就扔给一个陌生男人。

她哭自己明明也需要人爱,却要装得无坚不摧。

陆怀瑾没有劝她别哭,只是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等她哭够了,哭累了,他才低声说:

“以后想哭就哭,不用憋着。”

温清瓷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妆也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却又无比真实。

“陆怀瑾,”她抽了抽鼻子,“我们重新开始吧。”

“嗯?”

“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忘掉那个三年协议。我们……像真正的夫妻那样,重新开始。”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

比天上的星星——虽然看不见——还要亮。

“好。”他说,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是嘴唇,只是额头。

却比任何亲吻都要珍重。

温清瓷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温热的触感,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回家吧。”她说。

“好,回家。”

陆怀瑾牵起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交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温清瓷忽然问:

“你刚才说的故事……有多少是真的?”

陆怀瑾想了想:“百分之八十。”

“哪百分之二十是假的?”

“结局。”他握紧她的手,“真正的结局是,那个人找到了他想守护的人,而且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温清瓷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陆怀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她顿了顿,“看见了我。”

也谢谢你,让我看见了星星。

即使夜空无星,但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有了光。

两人上车,驶离公司。后视镜里,温氏大厦渐渐远去,而前方,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是家,是他们即将开始的、真正的人生。

而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场深夜的坦白,不仅改变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即将掀起一场波及整个城市——乃至整个世界——的风暴。

温清瓷体内被唤醒的灵根,陆怀瑾逐渐恢复的修为,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对灵气异常敏感的存在……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不久后交汇。

但至少今晚,让他们拥有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暖。

车里,温清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轻声哼起一首歌。

是很老的调子,她母亲小时候哄她睡时唱的,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听着她轻柔的哼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跨越了世界,跨越了时光。

但好在,他终于等到了。

“清瓷。”他叫她。

“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煮粥吧。你胃不好,喝点小米粥养胃。”

温清瓷转过头,看着他在夜色中温柔的侧脸,点了点头:

“好。”

顿了顿,她又说:

“多加糖,我喜欢甜的。”

陆怀瑾笑了:“好,多加糖。”

从今往后,你的生活,都会是甜的。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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