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集 今夜无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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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伤口与温柔

别墅的门被陆怀瑾用脚轻轻抵开。

他抱着温清瓷走进玄关,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黄色。温清瓷的脸埋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让人安心的鼓点。

“放我下来吧。”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衬衫里。

陆怀瑾没说话,径直抱着她穿过客厅,走到沙发前才弯腰将她轻轻放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温清瓷的脚刚一沾地,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脚踝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比刚才在车上时还要明显。

“别动。”陆怀瑾按住她的肩膀,自己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去碰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捏住她纤细的脚踝。温清瓷今天穿的是细高跟鞋,此刻右脚脚踝已经红肿起来,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肿了。”他眉头皱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温清瓷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陆怀瑾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的脚踝,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没事的,”她说,“冰敷一下就好。”

“不只是扭伤,”陆怀瑾的手指在她脚踝周围轻轻按压,“韧带可能拉伤了。你明天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他说着站起身,走向厨房。温清瓷听见冰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几分钟后,陆怀瑾端着一个盆子走回来,盆里装着冰块和水,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重新在她面前跪下,将她的脚轻轻抬起,放在自己膝盖上。

“可能会有点凉。”他说着,用毛巾包裹冰块,轻轻敷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让温清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陆怀瑾立刻抬头看她。

“不,就是凉。”温清瓷摇头,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块在盆里轻微碰撞的声音。陆怀瑾一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脚,另一只手拿着冰袋,每隔几分钟就调整一下位置,确保每个肿起来的地方都能敷到。

这个姿势其实很累。温清瓷想让他坐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莫名贪恋这一刻——他跪在她面前,全心全意照顾她的这一刻。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他没抬头,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怀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客厅的灯光落进他眼里,像是星子掉进了深潭。

“你是我妻子。”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可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温清瓷说,声音很轻,“结婚那天我们就说好了,互不干涉,三年后离婚。”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重新低下头继续冰敷:“协议是可以改的。”

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冰敷了二十分钟,陆怀瑾拿开冰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瓷瓶是青白色的,上面绘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古色古香。

“这是什么?”温清瓷好奇地问。

“药酒。”陆怀瑾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飘散出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我自己配的,对跌打损伤很有效。”

他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覆盖在她脚踝上。

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掌心温热,药酒渗入皮肤,带来一种灼热的刺痛感,但很快就被一种舒适的暖意取代。

“嘶——”温清瓷还是没忍住,发出抽气声。

“忍一下,”陆怀瑾的声音很温柔,“药效需要揉开。”

他开始用适中的力道揉按她的脚踝,动作专业而轻柔。温清瓷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今晚宴会上,他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

那么坚定,那么毫不犹豫。

“那个女博士,”她忽然说,“她泼酒的时候,你其实可以躲开的。”

陆怀瑾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躲开,酒就泼在你身上了。”

“所以你是为了替我挡酒?”温清瓷问。

陆怀瑾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然呢?”

温清瓷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谢谢。”

“不用谢。”陆怀瑾说完,继续低头揉药酒。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停下手,将她的脚轻轻放回地面:“试试看,还疼吗?”

温清瓷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踝。疼痛明显减轻了,肿也消了一些。她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好了很多!”

“这药酒效果不错,”陆怀瑾站起身,将药瓶收好,“但明天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他说着走向厨房:“你饿不饿?晚上在宴会上你几乎没吃东西。”

经他这么一说,温清瓷才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宴会上光顾着应酬和生气,确实没吃几口。

“有点。”她老实承认。

陆怀瑾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面条,我给你煮碗面?”

温清瓷愣了愣。她看着陆怀瑾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青菜和挂面的背影,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这个能设计出颠覆性技术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家厨房里,要为她煮一碗面。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陆怀瑾开始烧水,切葱花,打鸡蛋。他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温清瓷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你的衣服……”她指了指他衬衫前襟。

深色的衬衫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是红酒留下的痕迹。在灯光下,那块污渍格外显眼。

陆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没事,洗洗就好。”

“脱下来吧,”温清瓷说,“我给你找件换的。”

她说着想站起来,脚踝却再次传来刺痛。陆怀瑾立刻从厨房走出来:“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走向客房——结婚以来他一直住在那里。几分钟后,他换了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少了些商场的锐气,多了居家的温和。

温清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不得不承认,陆怀瑾的身材很好,t恤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是那种常年锻炼才能保持的体态。

“看什么?”陆怀瑾注意到她的目光,挑眉问。

“没什么。”温清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更红了。

水烧开了,陆怀瑾回到厨房下面。很快,诱人的香味飘散出来。温清瓷闻着那香味,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冷清的别墅,第一次有了“家”的味道。

面煮好了。陆怀瑾端着一个大碗走出来,放在温清瓷面前的茶几上。

是简单的阳春面,清汤,细面,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几片翠绿的青菜,撒着细碎的葱花。汤汁清澈,香气扑鼻。

“尝尝看。”陆怀瑾递给她一双筷子。

温清瓷接过筷子,夹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汤底鲜香,煎蛋边缘焦脆,内里流心。

“好吃。”她由衷地说,然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

她是真的饿了。一碗面,她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陆怀瑾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温柔。

“你不吃吗?”温清瓷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

“我不饿。”陆怀瑾说,“宴会上我吃了点东西。”

温清瓷这才想起,在宴会上,她确实看见陆怀瑾在角落里安静地吃东西,不像她一直在应酬。这个男人,好像无论什么场合都能保持自己的节奏。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温清瓷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谢谢,很好吃。”

陆怀瑾起身收走碗筷,拿到厨房清洗。水声哗哗,温清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怀瑾。”

“嗯?”

“你以前经常下厨吗?”

水声停了。陆怀瑾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人生活,总要学会照顾自己。”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温清瓷听出了一丝寂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陆怀瑾的过去一无所知。他们结婚半年,却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她问。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没什么好说的,”他最终说,“普通人的普通生活。”

“那你的家人呢?”温清瓷追问,“我从来没听你提过。”

陆怀瑾的目光飘向窗外。夜色深沉,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我没有家人。”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温清瓷愣住了。

“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陆怀瑾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后来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大学,然后就是工作,结婚,就这样。”

他说得简单,但温清瓷能想象那背后的艰辛。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要在社会上立足,要付出多少努力?

而她呢?她虽然也经历过家族争斗,但至少从未为温饱发愁,从未真正孤独无依。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不该问的。”

“没什么,”陆怀瑾转回头看她,眼神温和,“都是过去的事了。”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温清瓷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她忽然很想抱抱他,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实则孤独了半生的男人。

“陆怀瑾,”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陆怀瑾忽然站起身:“你的衣服也脏了,去换一下吧,早点休息。”

温清瓷低头看向自己的礼服。浅色的裙摆上,果然也溅上了红酒渍,虽然不像陆怀瑾那么明显,但确实需要清洗。

“好。”她点头,扶着沙发站起来。

脚踝还是疼,但已经能勉强行走。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陆怀瑾立刻走过来,伸出手臂:“扶着我。”

温清瓷犹豫了一下,将手搭在他手臂上。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到她手心。

两人慢慢上楼。楼梯不长,但温清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陆怀瑾耐心地配合她的节奏,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

到了二楼,温清瓷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她松开陆怀瑾的手臂:“我自己可以了,谢谢。”

“有事叫我。”陆怀瑾说,目送她走进房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温清瓷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周烨的阴谋,宴会的闹剧,陆怀瑾的维护,还有刚才在客厅里那些对话……一切都像一场梦。

她走到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但眼神疲惫。礼服上的红酒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提醒着她今晚的狼狈。

她慢慢脱下礼服,挂好,然后开始卸妆。湿巾擦过脸颊,带走粉底和口红,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镜中的她渐渐变得素净,也渐渐变得真实。

打开花洒,热水倾泻而下。温清瓷站在水幕中,任由热水冲刷身体。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模糊了,世界也模糊了。

她忽然想起陆怀瑾跪在她面前,为她冰敷脚踝的样子。

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想起他说“我躲开,酒就泼在你身上了”时理所当然的语气。

想起他煮面时熟练的背影。

想起他说“我没有家人”时平静的眼神。

温水混着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温清瓷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很久没哭了。从父亲逼她商业联姻那天起,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哭。眼泪是软弱的象征,而软弱的人不配掌管温氏。

可是今晚,那些被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决堤的缺口,汹涌而出。

她哭自己这半年来的孤独。每天戴着面具生活,在商场厮杀,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别墅。

她哭陆怀瑾的过去。一个孤儿,要经历多少才能走到今天?

她哭那个女博士泼酒时,陆怀瑾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瞬间。

她哭自己竟然如此贪恋那份温暖。

水流声掩盖了抽泣声。温清瓷蹲在浴室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颤抖。热水打在她的背上,却温暖不了心底某个冰冷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水渐渐变凉。温清瓷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自己,走出浴室。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温暖。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上。丝绸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微凉顺滑。

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脚踝处传来隐隐的疼痛,但已经好了很多。陆怀瑾的药酒真的很有效。

想起陆怀瑾,她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那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这半年来一直安静地生活在她的世界里。她以为他软弱无能,以为他只是温家需要的一个摆设。

可现在她才发现,他远比她想象的强大,也比她想象的温柔。

擦干头发,温清瓷却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空清澈,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别墅的花园在月光下显得静谧美好,那些陆怀瑾打理过的花草,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她忽然很想出去透透气。

推开阳台门,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凉。温清瓷走到阳台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花朵的清香。

“脚受伤了还吹风?”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清瓷回过头,看见陆怀瑾站在隔壁阳台门口。他也换了睡衣,深蓝色的丝绸睡衣,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两个阳台相邻,中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隔断。

“睡不着。”温清瓷说,转回头继续看月亮。

她听见脚步声,然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陆怀瑾翻过了隔断,轻松地落在她身边。

“小心点!”温清瓷吓了一跳。

“没事。”陆怀瑾站定,也学她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月亮很好看。”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无话。夜风吹起温清瓷半干的头发,发丝轻拂过脸颊。她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落在陆怀瑾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陆怀瑾。”温清瓷忽然开口。

“嗯?”

“你说协议可以改,”她转过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是什么意思?”

陆怀瑾也转过来,与她对视。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轮廓。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能把她吸进去。

“字面意思。”他说,“我们的婚姻协议,可以重新定义。”

温清瓷的心跳加速:“怎么重新定义?”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温清瓷,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观察你。”

“观察我?”温清瓷挑眉。

“观察你怎么在家族斗争中周旋,怎么在商场上厮杀,怎么一个人扛起整个温氏。”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你很坚强,也很孤独。”

温清瓷的鼻子忽然一酸。

“我也是一个人,”陆怀瑾继续说,“从小就是。我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温清瓷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

“所以我在想,”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既然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为什么不试着互相温暖?”

温清瓷的呼吸停滞了。

月光静静流淌,夜风轻轻吹拂。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和她,还有那句温柔得让人想哭的话。

“陆怀瑾,”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可怜,”陆怀瑾摇头,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是心疼。”

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清瓷心里最坚固的锁。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下,滴在陆怀瑾的手指上。

“别哭。”陆怀瑾的声音有些慌,他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但那眼泪却越擦越多。

温清瓷也不想哭,但她控制不住。这半年来的压力、委屈、孤独,在这一刻全部决堤。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然后,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怀瑾抱住了她,动作轻柔却坚定。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

“哭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这里只有我,不会有人看见。”

这句话让温清瓷彻底崩溃。她紧紧抓住他睡衣的前襟,将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像是要把这半年的眼泪全部流干。

陆怀瑾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睡衣。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泪水的咸涩。

夜风继续吹着,月光继续照着。阳台上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两个在寒冷冬夜里互相取暖的旅人。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小声的抽泣。她依然埋在陆怀瑾怀里,不肯抬头。

太丢脸了。她居然在他面前哭成这样。

“好点了吗?”陆怀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温清瓷点点头,还是不肯抬头。

陆怀瑾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脸上。他稍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她:“让我看看,眼睛是不是哭肿了?”

温清瓷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果然红肿,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温清瓷,”他叫她的全名,郑重其事,“我们重新开始吧。”

温清瓷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温总裁和陆赘婿,”陆怀瑾继续说,“就是温清瓷和陆怀瑾,两个普通人,试着真正地在一起。”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认真得让温清瓷无法怀疑他的诚意。

“为什么?”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腔,“为什么是我?”

陆怀瑾想了想,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温清瓷心跳漏拍。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我听不见心声的人。”他说。

温清瓷愣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怀瑾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你是唯一的安静。而我喜欢这份安静。”

这个答案很奇怪,但不知为何,温清瓷听懂了。

她看着陆怀瑾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她红肿的脸。她看见自己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清晰,像是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眼底。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不过,”温清瓷补充道,“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不许骗我。”

“好。”

“第二,有事要一起扛。”

“好。”

“第三,”温清瓷停顿了一下,脸微微发红,“要慢慢来,我……我不太会。”

陆怀瑾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他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好,我们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有一辈子的时间。”

温清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纱。夜风温柔,时间静谧。

这一刻,世界很大,但他们的怀抱很小,小到只能容纳彼此。

这就够了。

温清瓷最后还是被陆怀瑾抱回了房间。

她的脚虽然好了些,但陆怀瑾坚持不让她多走路。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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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他站在床边,低头看她,“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温清瓷点点头,却在他转身要走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怀瑾回头,挑眉看她。

“那个……”温清瓷的脸又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等我睡着再走?”

这个要求很任性,但她就是不想让他离开。

陆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在床边坐下:“好,你睡吧。”

温清瓷闭上眼睛,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跳加速。

她假装睡着,但睫毛一直在颤动。陆怀瑾看出来了,但他没说破,只是静静地坐着。

几分钟后,温清瓷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我睡不着。”

“想聊天?”陆怀瑾问。

温清瓷点点头:“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随便什么。”

陆怀瑾想了想,开始讲他大学时的趣事,讲他打工时遇到的奇葩客人,讲他第一次做项目时的紧张。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稳,像深夜电台的主播。

温清瓷安静地听着,渐渐放松下来。她侧躺着,面朝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弧度很好看。温清瓷忽然意识到,陆怀瑾其实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耐看的英俊。

“看什么?”陆怀瑾注意到她的目光,停下来问。

“看你好看。”温清瓷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红透。

陆怀瑾低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很晚了。”

“嗯。”温清瓷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困了。陆怀瑾的声音像催眠曲,他的气息让她安心。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面上,轻轻摇晃,渐渐沉入梦乡。

在她即将睡着时,她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上。

“晚安,清瓷。”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温清瓷的嘴角微微上扬,在彻底睡去前,含糊地说了一句:“晚安,怀瑾。”

陆怀瑾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很久很久。

月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纤细白皙。陆怀瑾轻轻握住她的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握住什么珍宝。

“从今往后,”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我陆怀瑾绝不负你。”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层,像是害羞地捂住了眼睛。夜色温柔,长夜漫漫,但有些人的心,终于不再孤单。

今夜无眠的,或许不是他们,而是这见证了无数故事的月光。

但它会保守秘密,永远保守这个夜晚,阳台上那个拥抱,和床边那个轻吻的秘密。

因为有些开始,值得被时光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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