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微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线。
温清瓷先醒的。
她睁眼时还有些恍惚——不是熟悉的冰凉大床,而是温暖的怀抱。陆怀瑾的手轻轻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她的发顶。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僵了僵,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
她说了“我们试试真的在一起吧”。
他答应了。
然后他们就这样相拥而眠,没有楚河汉界,没有互相背对,他的手臂成了她一整夜的枕头。
温清瓷小心翼翼地抬头,借着晨光看他沉睡的侧脸。这个男人她“嫁”了三年,却好像直到昨晚才第一次真正看清——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睡着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消失了,只剩下让人心安的温柔。
她看得有些出神,没注意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早。”
低哑的嗓音突然响起,温清瓷吓了一跳,差点从他怀里弹起来。陆怀瑾已经睁开了眼,眼底清明,哪有半点刚醒的样子。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耳根发热。
“你动的时候。”陆怀瑾很自然地收紧了手臂,没让她逃开,“再睡会儿?还早。”
温清瓷僵在他怀里,心跳如擂鼓。这太奇怪了,明明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三年,可从前都是各睡各的,中间隔着至少两个人的距离。现在这样紧密相贴,连彼此的体温都清晰可感……
“我、我去做早餐。”她说着就要起身。
“清瓷。”陆怀瑾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笑,“昨晚是谁说要试试的?现在连躺一起都不习惯了?”
温清瓷动作顿住,背对着他,耳尖红透了。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说:“……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嗯。”陆怀瑾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她,“那就从现在开始适应。”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温清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晨光里,她穿着丝质睡裙,长发微乱,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粉晕,那双平时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有些慌乱,却又努力装着镇定。
陆怀瑾的心软成一片。
她真的朝他挪过来了,虽然动作慢得像在试探什么危险物品。等她重新在床边坐下,陆怀瑾很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紧张什么?”他轻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紧张了。”温清瓷嘴硬,可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就是……不习惯。”
“那就习惯习惯。”陆怀瑾说着,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温清瓷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太亲密了,她能感觉到他睡衣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天生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陆怀瑾!”她羞恼地瞪他。
“在呢。”他坦然应着,手臂松松环着她的腰,“昨晚答应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既然要试,就认真试。从早安抱开始,怎么样?”
温清瓷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头看他,晨光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温柔,有认真,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淀了漫长时光的深情。
“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陆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
“真的?”
“真的。”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清瓷,你是我两辈子以来,唯一想这样抱着的人。”
这话说得太郑重,温清瓷心头一颤。
“两辈子?”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嗯。你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
这话半真半假,温清瓷却莫名鼻尖一酸。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手试探性地环住他的腰。
“那你要好好还。”她小声说。
“好。”陆怀瑾吻了吻她的发顶,“用一辈子还。”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里静静相拥。窗外传来早鸟的啼鸣,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世界在慢慢醒来,而他们的世界里,有些东西也在悄悄破土生长。
过了好久,温清瓷才轻声开口:“陆怀瑾。”
“嗯?”
“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陆怀瑾被她问笑了:“夫妻谈恋爱?”
“本来就是先结婚后恋爱的啊。”温清瓷理直气壮,“以前那是形式婚姻,现在才是真的。”
“行。”陆怀瑾从善如流,“那请问温小姐,谈恋爱第一天,你想做什么?”
温清瓷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陆怀瑾怔了怔。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重生醒来第一眼,看见她冷着脸却偷偷给他留饭的时候?是她明明累得要死还要强撑,他看不过去暗中帮忙的时候?还是更早,早到上辈子在瑶池畔惊鸿一瞥,那颗心就再也没能收回来?
“说啊。”温清瓷催促,耳朵又红了,“不能说‘不知道’。”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从你第一次在书房睡着,我抱你回房的时候。”
温清瓷回忆了一下,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她连续加班三天,在书房看文件时撑不住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在卧室床上。她还以为是管家抱她上来的,原来是他。
“那么早?”她有些惊讶。
“可能更早。”陆怀瑾抚摸着她的长发,“只是那时候不敢承认。”
“为什么不敢?”
“因为……”陆怀瑾顿了顿,选了个她能接受的说法,“因为觉得配不上你。你是温氏总裁,天之骄女,我呢?一个靠婚姻进温家的外人。”
温清瓷沉默了。她想起这三年来,她虽然从没苛待过他,却也确实没给过他多少好脸色。亲戚们嘲讽他时,她大多时候只是冷眼旁观,觉得只要不参与欺负他就够了。
可现在想来,那种冷漠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
“对不起。”她忽然说。
陆怀瑾一愣:“什么?”
“以前……我对你不好。”温清瓷的声音闷闷的,“明明你从来没做错什么,我却因为那桩婚姻迁怒你。你生病的时候我没去看过,你被堂哥他们欺负的时候我也没帮你说话……”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眶有点红:“我其实知道,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你会偷偷帮我解决麻烦,会在我熬夜时热牛奶,会记得我不爱吃葱……我只是,只是拉不下脸。”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捧起她的脸,果然看见她眼眶泛红,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傻子。”他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些事我都知道。”
“你知道?”温清瓷睁大眼睛。
“嗯。”陆怀瑾笑了,“我知道你让厨房每天给我炖汤,知道我发烧时你偷偷换掉了所有凉水,还知道……你在股东会上为了我怼过二叔。”
温清瓷的脸瞬间爆红:“你、你怎么知道?!”
那次二叔当众羞辱陆怀瑾,她确实拍了桌子,但当时会议室里只有几个核心股东,消息应该没传出去才对。
“我有我的办法。”陆怀瑾没细说听心术的事,只是温柔地看着她,“清瓷,你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人。你只是……习惯了用盔甲保护自己。”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温清瓷的防线。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陆怀瑾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颤。
“对不起……”她哭得抽噎,“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我只是害怕……怕一旦对你好一点,就会忍不住依赖你……可我们是协议婚姻啊……我不能……”
“现在不是了。”陆怀瑾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像要把她揉进骨血,“现在是真夫妻,你可以依赖我,可以对我好,可以要我对你好。清瓷,我要你依赖我。”
温清瓷在他怀里哭得发抖,三年的委屈、孤独、强撑,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她抓着他的睡衣,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陆怀瑾……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不会。”
“会不会有一天又不要我了……”
“永远不会。”
“那你要说话算话……”她哭得打嗝,“不然……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陆怀瑾轻笑着问。
温清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恶狠狠地说:“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门!”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配上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子,反倒可爱得要命。陆怀瑾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让你关。”
“还要没收你的银行卡!”
“都给你。”
“还要……还要让你每天给我做饭!”
“求之不得。”
温清瓷被他哄得渐渐止住了哭,只是还有些抽噎。陆怀瑾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仔仔细细给她擦脸。
“妆花了。”他故意说。
“我根本没化妆!”温清瓷瞪他,眼睛还红着,像只委屈的兔子。
陆怀瑾笑了,又亲了亲她的眼睛:“嗯,素颜也好看。”
两人闹了一阵,情绪都平复下来。温清瓷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睡衣的扣子。
“陆怀瑾。”
“嗯?”
“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我们根本没吵过架。”陆怀瑾纠正,“我们是在谈恋爱。”
温清瓷嘴角忍不住上扬:“那谈恋爱第一天,男朋友要做什么?”
陆怀瑾想了想,忽然把她打横抱起来。
“啊!”温清瓷惊呼,“你干嘛!”
“做早餐。”陆怀瑾抱着她往外走,“顺便教你怎么当个合格的女朋友。”
“放我下来!我能走!”
“不放。”陆怀瑾理直气壮,“男朋友的特权。”
温清瓷捶了他一下,但没用力,最后乖乖搂住了他的脖子。从卧室到厨房这段路,她的心跳一直很快,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原来被人抱着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不用自己强撑着走每一步,是这样的安心。
陆怀瑾把她放在厨房中岛台边的高脚椅上,自己系上围裙。温清瓷托着下巴看他——这个男人连系围裙都好看,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行云流水。
“看什么?”陆怀瑾回头问她。
“看我男朋友不行啊?”温清瓷理直气壮。
陆怀瑾笑了:“行,随便看,不收钱。”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早餐。温清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陆怀瑾,你为什么会做饭?”
据她所知,陆家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也是从小有佣人伺候的少爷。他这手厨艺,怎么都不像养尊处优的人该有的。
陆怀瑾切西红柿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因为上辈子修行时经常要自己解决伙食,因为经历过辟谷,也经历过为了一口吃的跋山涉水。但这些不能说。
“以前喜欢研究。”他选了个模糊的说法,“觉得做饭能静心。”
“那你给我做过的最用心的饭是什么?”温清瓷追问。
陆怀瑾想起上辈子,她在瑶池畔说想吃人间的冰糖葫芦,他连夜下山,跑遍三个城镇才找到最好的山楂和冰糖。回来时她已经在桃树下睡着了,他把糖葫芦插在枝头,等她醒来时看见,笑得比三月的桃花还好看。
“冰糖葫芦。”他轻声说。
温清瓷愣了愣:“那个很简单啊。”
“嗯。”陆怀瑾回头对她笑,“但你想吃的时候,我会给你做。”
温清瓷心头一暖,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我帮你。”
“不用,你去坐着。”
“不要。”温清瓷拿起另一个围裙,“既然是谈恋爱,就要一起做。”
她笨手笨脚地系围裙带子,陆怀瑾看不过去,转过身帮她系好。两人离得很近,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动作时,温清瓷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好了。”陆怀瑾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温清瓷低头看了看,忽然说:“你还会系蝴蝶结?”
“嗯,专门学的。”
“为什么学这个?”
陆怀瑾深深看她一眼:“因为想着总有一天,要给你系。”
温清瓷的脸又红了。这男人今天怎么回事,情话一句接一句,偏偏说得那么认真,让人招架不住。
“油嘴滑舌。”她小声嘀咕,转过身去洗菜。
陆怀瑾笑了笑,没再逗她。两人在厨房里忙碌,他煎蛋,她切水果,他煮咖啡,她烤面包。明明只是简单的早餐,却因为多了个人,变得格外温馨。
“陆怀瑾。”温清瓷忽然叫他。
“嗯?”
“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陆怀瑾关掉火,转身看她。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她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每天都这样。”
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可能……不太会谈恋爱。我没谈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男朋友好。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告诉我。”
陆怀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人,在感情里却单纯得像张白纸。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我可以教你。”
“怎么教?”
陆怀瑾想了想,说:“第一课,早安吻。”
温清瓷抬头,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额头上,像羽毛拂过。
“这是早安吻的标准版本。”陆怀瑾一本正经地教学,“如果是感情很好的情侣,可以吻这里。”
他的唇移到她鼻尖,轻轻一点。
温清瓷心跳如鼓,手抓着他的衣角,指尖都在抖。
“那……那感情特别好的呢?”她听见自己问。
陆怀瑾看着她,眼神深邃:“那就吻这里。”
他的唇终于落在她唇上。
不是昨晚那种轻触即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吻。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深情。温清瓷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软。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等陆怀瑾退开时,温清瓷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唇水润润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学会了吗?”陆怀瑾声音有些哑。
温清瓷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还要再复习一下。”
陆怀瑾笑了,再次吻上去。
这一次,温清瓷试探性地回应了他。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生涩地学着他的动作。陆怀瑾呼吸一滞,把她抱得更紧。
晨光越来越亮,厨房里飘着早餐的香气,而他们在晨光中接吻,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等终于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肩上,不敢抬头。
“第二课呢?”她闷声问。
陆怀瑾低笑:“第二课是,谈恋爱可以随时撒娇。”
“我不会撒娇。”
“我教你。”陆怀瑾把她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双手撑在她两侧,仰头看她,“比如现在,你可以说‘男朋友,我饿了’。”
温清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还是很快。她抿了抿唇,小声说:“男朋友……我饿了。”
陆怀瑾眼睛一亮,又亲了她一下:“真乖。”
早餐终于上桌时已经快八点了。简单的煎蛋吐司,水果沙拉,还有陆怀瑾煮的咖啡。温清瓷吃了一口煎蛋,眼睛都亮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陆怀瑾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也夹给她,“你太瘦了。”
温清瓷看着盘子里两个煎蛋,心里暖暖的。她想了想,把自己的吐司分了一半给他。
“你也吃。”
两人相视一笑,安静地吃早餐。偶尔眼神交汇,都会不自觉地笑一下。
“今天要去公司吗?”陆怀瑾问。
“嗯,上午有个会。”温清瓷看了看表,“你呢?”
“研发部有个项目要跟进。”陆怀瑾顿了顿,“中午……一起吃饭?”
温清瓷眼睛亮了:“好!”
“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去找你。”温清瓷说,“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陆怀瑾笑了:“行,随时欢迎温总视察。”
吃完早餐,温清瓷主动收拾碗筷。陆怀瑾要帮忙,被她推开了。
“你去换衣服,这里我来。”
陆怀瑾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就是家的感觉吧,有人一起吃饭,有人抢着洗碗,有人在乎你穿什么衣服。
他上楼换了西装,下来时温清瓷也已经收拾好,正站在客厅里等他。她也换了职业装,白衬衫黑裙子,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又变回了那个冷艳的温总。
但陆怀瑾知道,她不一样了。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眼角眉梢多了些柔软的东西。
“走吧。”温清瓷拿起包。
“等等。”陆怀瑾叫住她。
“怎么了?”
陆怀瑾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衣领,又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
“好了。”他微笑,“我的温总,可以出门了。”
温清瓷看着他,忽然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这是回礼。”她红着脸说,快步往外走。
陆怀瑾摸着脸颊,笑了。他追上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温清瓷手指僵了僵,然后慢慢回握住。
十指相扣。
从别墅到车库这段路,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牵着手慢慢走。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一切都很美好。
上车前,温清瓷忽然转身抱住陆怀瑾。
“陆怀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她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没有在我推开你的时候真的走开。”
陆怀瑾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清瓷,我永远不会真的走开。就算你推开我一百次,我也会第一百零一次走回来。”
温清瓷鼻子一酸,更紧地抱住他。
“那说好了。”她声音哽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真的离开。”
“说好了。”
他们在晨光中拥抱,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孤独灵魂。
很久以后,温清瓷才松开手,坐进车里。陆怀瑾帮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广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暖的。
等红灯时,陆怀瑾转头看温清瓷。她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清瓷。”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很高兴。”陆怀瑾轻声说,“高兴你终于走向我。”
温清瓷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走向我的?”
陆怀瑾笑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一直在走向你。只是走得很慢,怕吓到你。”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温清瓷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那以后我们一起走。”她说,“走得快一点也没关系。”
陆怀瑾反手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他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温柔而坚定,“一起走。”
这一路,这一生,都要一起走。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晨光中,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