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的瞬间,陆怀瑾先闻到的是雨后的青草香。
他在瑶池境的密室中闭关整三日——外界的三天,在秘境时间流速下实则是三十个昼夜。这三十天里,他几乎耗尽了元婴期所能调动的全部神识,才将那块从昆仑深处取回的“星陨铁”炼化成七十二枚匿灵符。
此刻他手中托着的玉匣内,符箓叠放整齐,每一枚都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像把一片深夜星空裁成了方寸大小。
成了。
陆怀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闭关期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有了这些符箓,温氏下个月要发布的第二代灵能芯片就能彻底隐藏灵气波动,那些躲在暗处的“暗夜”组织,再也无法通过能量追踪找到他们。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温清瓷。
三天没见——虽然对他来说是一个月,但想她的频率并没有因时间拉长而稀释,反而在每一个炼制符箓的间隙里,她的面容都会清晰地浮现。
不知道她这三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又熬夜看报表了?公司那群老狐狸有没有趁机找麻烦?
陆怀瑾收起玉匣,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长衫——这是温清瓷上个月特意给他定做的,说是“闭关也要有仪式感”。他当时笑她讲究,此刻却仔细抚平每一道褶皱。
推开密室的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
秘境里的天气永远温和如春,桃花开得不知疲倦。陆怀瑾沿着青石小径往外走,习惯性地往凉亭方向看去——往常这个时候,温清瓷总爱在那里泡一壶茶,边处理邮件边等他。
凉亭空着。
石桌上倒是摆着一套茶具,白瓷杯里还有半盏冷透的茶。陆怀瑾走过去,手指轻触杯壁,冰凉。
“清瓷?”他唤了一声。
竹林沙沙作响,无人应答。
陆怀瑾微微皱眉,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元婴期的感知瞬间覆盖整个瑶池境——东边药田里灵芝又长了一茬,西边灵泉里有几尾锦鲤在游,北边藏书阁的门虚掩着……
就是没有温清瓷的气息。
她不在秘境里。
这不对劲。按照约定,他闭关期间她应该留在秘境最安全,况且她之前说过“我就在外面等你,哪儿也不去”。
陆怀瑾心里蓦地一紧,身形化作流光,下一秒已出现在秘境出口。手掐法诀,水幕般的门扉荡开涟漪,他一步跨出——
外界正是黄昏。
别墅笼罩在橘色的夕照里,安静得有些反常。往常这个点,厨房该有煲汤的香气飘出来,花园里该有园丁修剪花草的声响,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陆怀瑾快步走进客厅。
灯没开,窗帘半掩着,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影。
是温清瓷。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陆怀瑾记得,那是他陪她逛街时买的,她说料子软,穿着舒服——此刻却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侧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可陆怀瑾一眼就看出来,她没睡着。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最让他心头一刺的是她的脸——这才三天,怎么就瘦了一圈?下颌线变得尖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淡得发白。
“清瓷。”他放轻声音,走近蹲在沙发边。
温清瓷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陆怀瑾看清了她眼底的情绪——先是茫然,然后是不敢置信的怔愣,接着涌上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委屈,最后全变成了水光,在她眼眶里打着转。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出来了?”
“嗯,出来了。”陆怀瑾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在这儿睡?着凉了怎么办?”
温清瓷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抱枕从怀里滑落,露出她瘦得凸显的锁骨。
“我算着时间呢,”她声音还是很轻,带着刚睡醒的糯,“今天该出来了……就想在客厅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陆怀瑾这才注意到,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财经杂志,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水,还有一小碟饼干——一块都没动。
“吃饭了吗?”他问。
温清瓷眼神躲闪了一下:“……吃了。”
“吃的什么?”
“就……随便吃了点。”
陆怀瑾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温清瓷被他看得心虚,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动作陆怀瑾太熟悉了——每次她说谎或者理亏的时候,就会这样。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看看冰箱。”
“别——”温清瓷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你别走。”
陆怀瑾回头,对上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她仰着脸看他,嘴唇抿着,那表情像极了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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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他心软得一塌糊涂,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我就是想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实话告诉我,这几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温清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不知道,”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没胃口。做饭的阿姨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可我看着那些菜,脑子里全是你闭关前说的那句话。”
陆怀瑾回想了一下:“哪句?”
“你说,‘这次炼制风险很大,如果失败了,可能会伤及根基’。”温清瓷说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我知道你很强,我知道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可我控制不住……脑子里总在想,万一呢?万一出意外了呢?万一你……”
她没说完,但陆怀瑾懂了。
他闭上眼,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疼。他太专注于解决眼前的危机,却忘了考虑她的感受。是了,她是亲眼见过他和金丹老怪物交手后浑身是血被送进医院的,那次的恐惧显然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对不起,”他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是我没考虑周全,应该多跟你说几句的。”
温清瓷摇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更哑了:“不用道歉……是我自己没出息。明明以前一个人什么都能扛,现在反而矫情了。”
“这不叫矫情。”陆怀瑾抬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那里已经湿了,“这叫在乎。清瓷,你在乎我,我很高兴。”
温清瓷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地、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也不擦,就这么任由眼泪淌着,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我这三天想明白一件事。”
“你说。”
“我以前总觉得,感情这东西要有所保留,太投入了容易受伤。所以我跟你结婚是联姻,跟你相处是合作,哪怕后来……后来真的动了心,我也告诉自己,要理智,要清醒,要随时做好抽身的准备。”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这三天我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你闭关的石门一关上,我就开始数时间。第一天,我还能正常处理工作,开了三个会,批了二十份文件。第二天,我就开始走神,看报表会看到你的名字,喝茶会想起你泡茶的样子。第三天……”
她顿了顿,手指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料。
“第三天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坐在凉亭里,看着那扇石门,从早上看到中午,从中午看到晚上。我想,如果你出不来了怎么办?如果开门看见的是你受伤了怎么办?然后我发现,我宁可不要什么灵能芯片,不要温氏集团,不要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陆怀瑾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出来了,回到这里等,”温清瓷继续说,眼泪已经把陆怀瑾胸前的衣服浸湿了一小片,“因为这里有你的气息。沙发是你常坐的,毯子是你盖过的,连空气里都有你身上的味道……我抱着抱枕,想象你就在旁边,这样才勉强能闭上眼睛。”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陆怀瑾抱紧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在外人眼里冷静果决、无坚不摧的温总,心里藏着这样汹涌的情感。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被人这样需要着、牵挂着。
“清瓷,”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你听我说。”
温清瓷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第一,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一定先考虑你的感受。不会再让你这样担惊受怕。”
“第二,你记住,我不会轻易让自己出事。因为我有了必须活着的理由——你。”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颤了一下。
“第三,”陆怀瑾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珍重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你刚才说,宁可不要一切也要我平安。那我也告诉你——如果有一天真要在你和全世界之间做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你。什么修为,什么大道,什么长生不死……没有你,那些都没有意义。”
温清瓷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放声的、宣泄般的哭泣。她哭了很久,把这三天的焦虑、恐惧、思念,全都哭了出来。陆怀瑾就一直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收尽,夜幕降临。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流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停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狼狈又可怜。
“好丑。”她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
“不丑,”陆怀瑾捧着她的脸,借着月光仔细看她,“怎么样都好看。”
“骗人。”
“不骗你。”他认真地说,“你哭的样子,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我都觉得好看。”
温清瓷破涕为笑,虽然那笑容还带着泪痕。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凉凉的:“你瘦了。”
“你也是。”陆怀瑾握住她的手,皱眉,“不止瘦了,手也这么凉。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
“……睡不着。”
“走,上楼休息。”陆怀瑾说着就要抱她起来。
“等等,”温清瓷拉住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玉匣,“那个……成功了吗?”
陆怀瑾这才想起正事,打开玉匣给她看:“七十二枚匿灵符,够用了。下个月芯片发布,暗夜绝对检测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温清瓷看着那些泛着星光的符箓,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这三天,辛苦了吧?”
“不辛苦。”陆怀瑾合上玉匣,重新看向她,“倒是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才是真的让我心疼。”
温清瓷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怀瑾也不再多言,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温清瓷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带你上去睡觉。”陆怀瑾抱着她往楼梯走,“今晚你必须好好休息,我看着你睡。”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儿,你可以是。”陆怀瑾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累了就靠着我,怕了就告诉我,想要什么就说——温清瓷,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逞强。”
温清瓷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她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陆怀瑾,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我的劫数。”
陆怀瑾低低地笑了:“那这个劫,你渡不渡?”
“渡。”温清瓷抱紧他,声音虽小却坚定,“心甘情愿地渡。”
主卧还保持着三天前的样子。
陆怀瑾把温清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确实累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看他:“你不睡吗?”
“我先去洗个澡,”陆怀瑾柔声说,“很快,十分钟。你闭眼睛,数到六百,我就回来了。”
“那你快点。”
“好。”
陆怀瑾进了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去闭关三十天的疲惫,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以前在修真界,他修炼千年,见过无数仙子美人,有过无数追随者。可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心如止水。飞升渡劫时,天道问他可有遗憾,他说没有。现在想来,那不是没有遗憾,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遗憾。
因为没得到过,所以也不懂失去的痛。
可现在他懂了。
推开浴室门出来时,陆怀瑾看见床上的温清瓷已经睡着了。她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一只手还放在他枕头上,像是要等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睡颜很安静,眉头舒展开了,只是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陆怀瑾轻手轻脚地上床,刚躺下,温清瓷就无意识地靠了过来。她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整个人蜷进他怀里,额头贴着他胸口。
陆怀瑾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陆怀瑾……”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
“别走了……”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得到了承诺,温清瓷在睡梦中满足地喟叹一声,睡得更沉了。
陆怀瑾却睡不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瘦削的肩,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心里那阵疼又泛上来。他想起刚重生到这个身体时的情景——一场敷衍的婚礼,一个冷若冰霜的新娘,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那时候的温清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件摆设,客气而疏离。她给他安排司机,给他生活费,给他一切表面上的体面,却从来不让他走进她的世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他第一次用听心术帮她化解商业危机的时候?是他为她调理身体治好旧伤的时候?还是那次她被绑架,他单枪匹马去救她的时候?
或许都不是。
或许改变是点点滴滴累积的,像春雨润物,悄无声息。等意识到的时候,那层冰已经化了,露出底下柔软温热的内里。
“清瓷,”陆怀瑾用气声说,怕吵醒她,“以后不会让你再这样等了。”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像是在回应。
陆怀瑾闭上眼,运转功法。温和的灵力从他掌心溢出,缓缓渗入温清瓷的身体。这不是治疗,而是温养——滋养她因焦虑而损耗的心神,安抚她紧绷的神经,补充她这三日流失的元气。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真正进入了深度睡眠。
做这一切的时候,陆怀瑾心里异常平静。
什么元婴期修为,什么修真大道,什么长生久视——都比不上此刻怀里的这份温暖实在。他忽然理解了那些甘愿为情所困、放弃飞升的前辈们。
不是他们道心不坚,是人间有比天道更值得眷恋的风景。
第二天清晨,温清瓷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金灿灿的晨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空气里有淡淡的粥香飘上来,是小米南瓜粥的味道。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陆怀瑾还没醒。他侧躺着,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颈下,是一个完全保护的姿势。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温清瓷悄悄抬眼看他。
他睡着的样子很放松,眉眼舒展开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青茬,显得有点邋遢,却莫名性感。她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暖又涩。
这个男人啊……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了的人,也是要用命去护着的。
她轻轻抬手,指尖虚虚描摹他的眉眼。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寸都那么熟悉,又每一次看都让她心动。
“看够了吗?”陆怀瑾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嘴角却扬了起来。
温清瓷吓了一跳,手指僵在半空:“你、你醒了?”
“被你盯醒的。”陆怀瑾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刚醒的样子,“看了多久了?”
“才一会儿……”温清瓷脸红了,想收回手,却被他握住。
“那就再看一会儿。”陆怀瑾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睡得好吗?”
温清瓷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好,特别好。”是真的好,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安稳踏实,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那就好。”陆怀瑾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床吧,我煮了粥。”
两人下楼时,厨房里的小米南瓜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陆怀瑾还煎了鸡蛋,烤了吐司,切了一盘水果,丰盛得像过年。
温清瓷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鼻子又有点酸。
“怎么了?”陆怀瑾盛粥的动作一顿。
“没什么,”温清瓷摇摇头,接过碗,“就是觉得……有家真好。”
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她的气色比昨晚好多了,脸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不再肿了。只是人还是瘦,那件家居服穿在她身上,依然显得空荡。
“今天在家休息,”陆怀瑾说,“公司的事先放一放。”
“不行,”温清瓷立刻反对,“今天有个重要谈判,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去。”
“你刚出关,不休息吗?”
“我休息的方式就是陪着你。”陆怀瑾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谈判这种场合,带个会听心术的帮手,不是稳赢?”
温清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作弊。”
“那你要不要这个作弊器?”
“……要。”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把粥碗里的热气照得袅袅升腾。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还有某种温暖安定的氛围。
这一刻,什么暗夜组织,什么商业危机,什么修真界的纷纷扰扰,好像都暂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眼前只有一顿简单的早餐,和那个愿意陪你吃早餐的人。
“陆怀瑾。”温清瓷忽然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关后第一件事,是来找我。”
陆怀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清瓷,你记住——以后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这是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头。
“我信你。”
阳光更盛了,满室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