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碎裂的青铜纹路仍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道幽蓝的光再次闪动,在地缝间缓缓流淌。
“别动。”墨言低声提醒,手已按在符袋上。
云清欢蹲下身,手中罗盘轻轻晃了两下,指针微微偏移。“不是阴气……也不是怨灵。”她伸手探了探,“是阵法残留的能量在回流,就像电脑关机了,硬盘还在运转。”
“你这比喻也太怪了吧。”陆景然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沾着灰尘,“能不能别用手机电脑讲这些?听着像来修宽带的。”
“我说的是实话!”她抬头瞪他,“昨天你被垃圾桶砸脸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高科技?”
“那是意外!”陆景然立刻反驳,“谁想到那只小鬼怕我,拿垃圾桶当盾牌?”
墨言忍不住笑出声:“它可能觉得你头硬,能扛住。”
“你们俩闭嘴。”云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谁被砸,是地府的任务分。”
两人看向她。
“你刚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分数?”陆景然像是听错了。
“不然呢?”她掏出手机,调出系统页面,“你看,我名字掉到三十多名了。判官早上发消息,说再不交任务,年终奖少一半。”
墨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排名确实下滑了不少。“你还真把这事当工作?”
“本来就是!”她理直气壮,“我升总监就差三百多分。现在邪术团没了,城里鬼都老实了,正好趁机收服一批。错过这几天,它们缓过来又要闹事。”
陆景然摇头:“你就不能休息一天?身体都没恢复,三哥知道了肯定骂你。”
“我已经歇够了。”她活动了下手腕,“而且我们三个刚才联手破了个大阵,配合得不错。不如组个队,专门冲分。”
“组队?”墨言皱眉。
“对!”她从包里抽出三张贴纸,啪地贴在自己胸口——图案是桃木铃。
接着递给他们两张。墨言的是金龙缠丝,陆景然是匕首穿符。
“从现在起,我们成立‘地府业绩突击小队’,代号:捉鬼者联盟。”她说。
陆景然低头看着胸前的贴纸:“这玩意儿五块钱一打吧?”
“沈凌薇赞助的联名款!”她一脸认真,“背面有二维码,扫码能听我念《太上感应篇》。”
墨言扫了一眼,手机立刻传出声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除非你是鬼,那就得我动手了。”
他愣了一下,笑了:“还挺顺口。”
“关键是效率!”云清欢双手叉腰,“以前我一个人跑,现在我们分工协作,信息共享,行动同步,一个月进前十没问题!”
“去年前十有什么奖励?”陆景然问。
“一套孟婆特调养生茶。”墨言答道,“还有黄泉路通道使用权。”
“我要的是‘随时召唤判官’特权!”她眼睛发亮,“以后家里闹鬼不用自己动手,打个电话,判官上门,多方便!”
“我就想换瓶忘忧酒。”陆景然耸耸肩,“喝完能忘了昨天被拖把缠脚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云清欢笑出声,“那只小鬼看你拿拖把扫地,以为你要抓它,吓得直接撞墙。”
“那也是战术!”他不服气,“没有我引它出来,你能那么快找到?”
“行行行,你是大功臣。”墨言拍拍他肩膀,“下次给你穿荧光马甲,写上‘专业诱饵’。”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b3层回荡,震落了几块水泥渣。
片刻后,云清欢收起笑意,神情认真起来:“我是认真的。这场仗赢了,但地府积压的任务很多。我昨晚看了榜单,前五十只差三百多分。我们现在去扫荡,正好鬼魂虚弱,容易抓。”
墨言看着她,点头:“你带队,我就跟。”
“我没意见。”陆景然把手插进口袋,“反正最近没事,总比在家看新闻强。”
“那就定了!”她举起手,“为了分!为了奖品!为了以后不用扎醒神灸!”
“为了毛肚火锅!”陆景然补了一句。
“为了……”墨言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能一直和你一起出任务。”
云清欢没听见,已经转身往出口走去:“走啦!第一站老城区废弃巷子,听说那里阴气重,肯定有鬼!”
墨言笑了笑,跟了上去。
陆景然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面。那道蓝光又闪了一下,忽明忽暗。
他们走出地铁站时天已亮,风拂过,驱散了寒意。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清洁工推着车经过,远处传来煎饼摊的声响。
云清欢站在路口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正常抓鬼了。”
“你说的正常是啥?”墨言问。
“不用打boss,不用拆阵,就是普通收服。”她拿出罗盘,“比如昨晚幸福公寓那个小月,哭了半天不肯走,我给碗红糖水,说了几句就好。”
“你还真给她喝红糖水?”陆景然惊讶。
“当然。”她理所当然,“她说冷,我就给了温的。做人要有温度,哪怕对鬼也一样。”
“你这是把地府当慈善机构。”墨言无奈。
“有用就行。”她扬眉,“你看我分涨得多快。”
正说着,罗盘突然震动,指针飞快转了一圈,指向东南。
“来了!”她眼睛一亮,“老城区,三条街外,有动静。”
“这么准?”陆景然凑过来。
“罗盘不会骗人。”她收起设备,“走,叫车去。”
三人快步走向路边。墨言抬手拦车,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司机戴着帽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云清欢坐进后排,墨言紧随其后。陆景然正要上车,忽然停住。
他盯着司机后颈,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淤血,又像符印。
“怎么了?”云清欢问。
“没事。”陆景然压低声音,“这司机……不太对。”
墨言也看了过去,手悄悄摸向符袋。
司机依旧不动,钥匙插在点火器上,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云清欢慢慢把手伸进背包,握住了桃木铃。
车内的温度,正一点点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