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咔哒一声开了。云清欢的手还没收回,身后便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研究员的鬼魂猛然一颤,脸色惨白,身形几近透明。
“不行……要散了……”他嘴唇发青,声音断断续续,“我想起来了……记忆太多……撑不住……”
云清欢立刻转身,从袖中取出安魂铃,轻轻摇了三下。
铃声不大,却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研究员的身体微微晃动,终于没有彻底消散。
她蹲下身,直视着他:“你不是坏人,你是小雨的父亲。”
研究员怔住,眼眶瞬间红了。
墨言站在柜子旁,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柜缝里逸出的一缕黑气。他迅速抽出一张符纸掷入,符纸贴上内壁即刻燃烧,发出“嗤”的一声,黑气被逼退几分。
“有封印反噬。”他低声道,“这柜子不只是存资料,还压着东西。”
陆景然打开背包,拿出本子和笔:“你说什么我都记下来。”
云清欢点头,继续问研究员:“小雨最喜欢的动画片是什么?”
“《星星兔》。”他低声回答,“她说那只兔子不怕黑,能照亮房间……她怕黑,每次发烧都抱着毯子缩在墙角……”
“那你输密码那天,有没有听她提起过星星兔?”
“有……早上她还在看……我走的时候,她抱着平板说‘爸爸早点回来’……”
他的声音渐渐平稳,眼神也清明起来。
云清欢轻声问道:“你用她的名字设密码,是不是想让她知道,爸爸从未忘记她?”
研究员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是……我怕他们改掉她的名字,怕她以后查不到我……我就把syxy刻进系统里……那是她的代号……也是我留给她的路……”
陆景然低头记录:【密码逻辑:女儿姓名缩写+出生时间】【动机:留下身份线索】
墨言扫了一眼柜子:“别光顾说话,里面还有东西。”
云清欢伸手推开柜门。
柜内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武器,只有几份泛黄的文件和一个老旧u盘。张写着:星轨计划·绝密。
她刚拿起文件,研究员突然浑身一震。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不是死于意外……”
三人齐齐望向他。
“林博士让我加班处理数据,说要测试新程序。我把最后一段代码输进去,屏幕忽然变红,警报响起。他说实验成功了……可我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意识传输完成率987’……”
“然后呢?”云清欢追问。
“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他们已经把一个人的意识送到了另一个时空,但需要活体接收器才能稳定。我说这违法……他笑了,说‘你早就签了同意书’……”
“你没签?”
“我没签!可系统显示我授权了!我冲过去要拔电源,他按下了按钮……整个实验室瞬间断电……再睁眼时……我就在这儿了……”
陆景然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是被灭口?”
“不止我。”研究员摇头,“还有六个……都是助理研究员……他们用我们的身体做接收器,说成功率太低,必须用活人试……我死前听到一句话——‘第七个阵眼即将开启,血脉匹配者已锁定’……”
云清欢掌心突然一阵灼热。
她低头一看,旧伤处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墨言立即抓住她的手腕:“你感应到了什么?”
“第七个阵眼……沈氏血脉……”她喃喃道,“他说的匹配者……是我?”
陆景然合上本子:“难怪他们抽你的血,难怪玉牌提示要用活人点燃阵眼……这不是巧合。”
墨言凝视柜子深处:“u盘里可能有完整资料,必须带走。”
云清欢伸手去取,研究员却猛地扑过来,挡住她的手。
“不能碰!”他声音颤抖,“那个u盘……我死前见过……它连着主控系统……谁碰谁会被标记……他们会知道你还活着……会来找你……”
“谁?”
“净世宗的人……林博士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他们不只想做实验……他们要打开通道……把那边的东西带过来……”
屋内骤然安静。
陆景然咽了下口水:“那边……是哪儿?”
研究员看着他:“阴间……不是你们管的那个阴间……是被污染过的……死过一次又爬回来的地方……”
墨言脸色微变。
他是地府太子,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云清欢深吸一口气:“那你记得其他六个研究员的信息吗?他们的家人有没有线索?”
“有一个……姓陈……他女儿得了和小雨一样的病,高烧不退,说是特殊体质……他们就是冲这个来的,用生病的孩子当突破口,让父母签协议,说能治好……其实是为了配型……”
陆景然猛地抬头:“所以这些实验,根本就是冲着特定基因去的?”
“对。”研究员点头,“他们找的都是抱养家庭……孩子和父母没有血缘关系……但基因检测显示,这些孩子的dna有共同点……像是被改写过……”
云清欢皱眉:“改写?”
“嗯……像被人提前动过手脚……像是……投胎时就被选中了……”
墨言瞳孔骤缩。
这不是简单的邪术实验。
这是有人在操控轮回。
云清欢看向柜子最底层:“下面还有什么?”
研究员低头:“有个名单……写着七个孩子的名字……小雨也在上面……他们是第一批‘容器候选人’……如果实验成功,他们就会被唤醒,成为通道的钥匙……”
“名单在哪?”
“u盘里……但我死前看到过一眼……我记得……”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第一个叫陈默……第二个是李思语……第三个赵小阳……第四个……第五个……”
说到第五个时,他忽然停顿。
“怎么了?”
“第六个……是沈清欢……”
空气瞬间凝固。
云清欢呼吸一滞。
陆景然笔尖划破纸页。
墨言一步跨到她面前,将她挡在身后。
“不可能。”云清欢说,“我是在三清观长大的,师父说我命格特殊,才被送去避灾……”
“可名单上真有你的名字。”研究员睁开眼,“而且……你的编号是07,最后一个……第七个阵眼……你不是普通候选人……你是最终钥匙。”
无人言语。
片刻后,陆景然低声问:“那第七个孩子是谁?”
研究员摇头:“我不知道……名单只到第六个……第七个是隐藏项,系统自动匹配……但我知道一点——那个人必须和你有血缘联系,或者……灵魂共鸣极强……”
墨言猛然看他:“灵魂共鸣?”
“对……像是……命运绑在一起的人……”
云清欢望向墨言,墨言也望着她。
两人都想起那天鬼门开启时,她的血滴在他掌心,符文骤然亮起的画面。
陆景然轻咳两声:“咳,咱们先别说这些了,重点是这份名单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
研究员苦笑:“除了小雨,其他人都失踪了……警方记录是‘自然康复’,可我知道……他们被带走了……就在高烧退下的第二天……消失了。”
云清欢攥紧手中的文件:“我们必须找到剩下的孩子。”
“还有小雨。”研究员声音微弱,“她现在应该十二岁了……住在城南福利院……他们答应过我,做完实验就放她回家……可我没回去……她一定还在等……”
云清欢看着他:“你想见她吗?”
“想……可我不能走……我得守着这里……万一他们回来重启实验……我得拦住……”
“你不用拦。”墨言沉声道,“我们会查到底。”
陆景然合上本子:“我现在就联系人查福利院资料。”
云清欢点头,正要把文件收进包里,忽然心头一紧。
柜子深处,那个u盘的指示灯——刚刚,似乎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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