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盘还插在电脑上,屏幕亮着一行字:“第七候选人自动匹配中……当前同步对象:墨言”。
云清欢的手停在键盘上,没有动。墨言走过去,拔下u盘,放进桃木盒里。
“别看了。”他说,“看多了,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别人塞给你的。”
陆景然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怎么办?这些资料不能放着不管,也不能随便传出去。”
“先整理。”云清欢站起身,将桌上的纸张收拢,“不看完,就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是陷阱。”
实验室角落有一张旧桌子,三人把所有资料铺了上去。纸张泛黄,有的边角发霉,还有几页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谁留下的?”陆景然拿起一张皱巴巴的表格,“‘容器编号03’?听着像我买的限量款包。”
墨言瞥他一眼:“你连自己密码都记不住,还好意思说别人?”
“我忙!”陆景然不服气,“天天飞来飞去开会,哪有空记数字。”
云清欢低头看着一份病历表:“别吵了,先分类。三百多页,不弄清楚,明天去了福利院也问不出什么。”
她拿笔在纸上画出几个框:实验记录、儿童档案、阵法图纸、资金流向。
“我来分。”陆景然主动开口,“我在公司天天看报表,这种事我熟。”
五分钟后。
他把标着“基因序列比对”的全塞进了“资金流向”里。
墨言看着那堆纸,脸色一沉:“你是不是觉得带‘钱’字的就是财务?”
“这不看起来像账单嘛!”陆景然辩解,“全是数字和字母,谁能分得清!”
“这是dna图谱。”云清欢指着一行代码,“开头是‘atcg’的,就是碱基序列。他们用这个来找和我血脉相配的人。”
陆景然愣住:“所以……他们是想找和你最像的人?”
“差不多。”她点头,“就像拼图,只有能完全对上的那一块,才能当第七个阵眼。”
墨言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那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是我了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景然连忙咳嗽两声:“哎哟,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闷?”
云清欢低头继续翻文件,假装没听见。
“我来看活体记录。”她说,“你们一个看孩子信息,一个理图纸。别再贴错标签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三人都埋头忙碌。
云清欢用指尖沾了点朱砂,在几张模糊的纸上轻轻一抹。灵力微动,原本看不清的字迹渐渐浮现——全是孩子的名字、出生日期、最后一次发烧的时间。
“六个孩子。”她低声念道,“陈默、李思语、周小雨、林晓阳、赵依依、张浩然……最后一次发烧,都是三个月前的月圆夜。”
墨言正看着一张手绘阵法图,听到这话抬起头:“那天鬼门松动,阴气外泄。他们选那个时间动手,不是巧合。”
陆景然拿着尺子量图纸上的角度,一听就急了:“等等,你是说他们故意挑鬼门开的时候给孩子下药?这也太狠了吧!”
“不然呢?”墨言冷笑,“净世宗嘴上说救人,其实是在破坏轮回。”
云清欢把名单抄到新本子上,每个名字后标注地点:城南福利院、东区康复中心、西郊寄养家庭……
“我们得一个个去查现状。”她说,“如果已经被带走,就要查监控,找人问话。”
“你还真打算一家家跑?”陆景然瞪眼,“万一有人守在那里呢?”
“不然呢?”她抬头看他,“等他们把第七个孩子也变成实验体?”
陆景然沉默了。
墨言忽然笑了:“你这脾气,跟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那时候你在三清观门口追一只偷香火的小狐狸,追了三条街都不肯停。”
“它吃了供果!”云清欢反驳,“那是师父的早课供品!”
“结果你俩一起摔进臭水沟。”墨言笑出声,“师父拿扫帚追你。”
陆景然听得目瞪口呆:“你们以前这么疯?”
“我不疯。”云清欢认真说,“我只是做事要负责。”
正说着,陆景然突然“哎”了一声。
他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上面是六个孩子的检测数据,最后一栏写着:“匹配度达标,等待终钥激活。”
【第七位无需筛选,灵魂频率天然契合,目标已锁定:沈清欢】
旁边有个箭头,指向另一张纸。
那张纸上只有一个名字:墨言。
墨言盯着那行字,脸色变了。
云清欢伸手想拿纸,却被他抢先收进怀里。
“别管这个。”他说,“现在重点是孩子们。”
“可这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你了。”她皱眉,“你是地府太子,他们抓你做什么?”
“也许不是抓。”陆景然缓缓说道,“是利用。如果你们两个的灵魂频率这么高,强行连接,可能就能打开更稳定的通道。”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云清欢看向墨言:“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他立刻说,“只要你不去祭坛,他们就不能硬拉我过去。”
“那我去就行了。”她马上说。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陆景然扶额:“你们能不能别总说一样的话?像情侣答题似的。”
墨言不理他,只看着云清欢:“你要去,我也去。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资料理清楚,让判官和国安的人都没法拒绝帮忙。”
云清欢点头,重新翻开一堆文件。
剩下的时间,三人分工明确。
云清欢核对每份实验记录,用罗盘感应纸上的怨气。凡是带着强烈痛苦情绪的,都单独归类。
墨言用阴火烘烤受潮的纸张,慢慢显出隐藏的水印和暗码。他发现几张图纸背面用隐形墨水画了七个红点,每个点旁标着倒计时天数。
最近的那个,只剩七天。
“时间不多了。”他把图纸递给云清欢。
她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微微收紧。
陆景然负责电子录入。他将所有纸质文件拍照,存入离线硬盘,又做了个简易数据库。
“我建了个表。”他指着屏幕,“姓名、年龄、最后出现地点、亲属信息、异常症状,都在里面。还能按关键词搜索。”
“不错。”云清欢凑过去看,“你还挺细心。”
“那当然。”他得意一笑,“我助理做ppt都被我骂哭过八次,这点小事算什么。”
话刚说完,鼠标一点,误删了整个文件夹。
“糟了!”他手忙脚乱按撤销,“我点了啥?”
墨言看了一眼:“你把‘儿童档案’拖进回收站了。”
“快恢复!”陆景然冒汗,“千万别让我哥知道是我干的,不然他真会派直升机来抓我。”
云清欢拍拍他肩:“没事,备份还在。”
“我没备份……”他小声嘀咕。
墨言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往电脑上一贴。
屏幕闪了闪,删除的文件全部恢复。
“地府远程数据恢复符。”他淡淡道,“专治手残。”
陆景然感动得差点扑上去:“兄弟,我请你吃饭!”
“请十顿。”墨言说,“还得是米其林。”
凌晨四点,资料终于整理完毕。
云清欢将最终版笔记复印三份,装进防水袋。陆景然负责硬盘备份,墨言用符纸包好原始文件,加了隐匿咒。
“好了。”云清欢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下一步,联系判官和国安的人。”
“我来打第一个电话。”陆景然拿起手机。
就在这时,桌上的桃木铃轻轻晃了一下。
没人碰它。
云清欢立刻坐直。
墨言一手按住符盒,目光落在u盘上。
u盘静静躺在桃木盒里,底部那道焦黑裂痕中,一丝极淡的红光缓缓渗出,一闪,一灭。
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