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连哄带骗。
即便已经主动开口喊了妈妈,宁秋仍旧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玉霄才不情不愿地双脚着地。
“嘻嘻!”
分开了,又没分开。
从宁秋背上下来之后,小萝莉又屁颠屁颠地跑到不远处,拾起刚刚抛却的人形布偶。
“额……”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养成的分身被玉霄紧紧抱在怀里,宁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这是我的!”
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玉霄身子转过四十五度,朝宁秋嗔怒道。
“小秋送我的东西,就算是小秋自己也不能抢走!”
分身布偶生无可恋地抬起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宁秋,仿佛在无声求助。
救我……
宁秋不忍直视,各种意义上的不忍,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你自求多福吧,咱们两个之中,总得有一个做出牺牲。”
含着热泪,宁秋侧过脸,仿佛在对一位舍生取义的兄弟做最后的告别。
二者心意相通,分身布偶得知自己解脱无望后,顿时身躯疲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玩具。
“小秋真棒!”
见宁秋打消了拿回布偶的想法,玉霄粲然一笑,炫耀般地举了举手里的布偶,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宁秋眼皮狂跳,却又无可奈何,沉默稍许后讪讪地回道。
“您……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
说着,玉霄便亲昵地蹭了蹭布偶。
“妈妈一回家,小秋就准备了这么好的礼物。”
宁秋立马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好像有谁拿着一块针板在他脸上反复刮磨似的。
摸了摸红肿不堪的脖颈,宁秋不禁心有余悸。
这一位变小之后,怎么感觉更加危险了?
时间过了几分钟,二人来到客厅的沙发之上,促膝而坐。
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玉霄,看着那两条在半空中来回晃动的小短腿,宁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一个多月,您都上哪儿去了?为什么……”
宁秋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当着玉霄的面,问对方为什么会变成一只萝莉吧?
玉霄闻言,却是不答反问。
只听她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秋很想念妈妈么?”
沉默,全面的沉默。
宁秋注视着玉霄的娃娃脸,不敢移开目光,同时暗暗庆幸道。
幸好这一位的机制和夜枭完全相反,他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和反应。
如此直白的问题,换做以前的宁秋必然会措手不及。
当然,现在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嘎啦肝目里不是这样的!
哪有人一上来就打直球的?
考虑到不肯定回答必然会死上一次,宁秋无奈只能红着老脸,带着三分的违心,三分的真心以及四分愧疚感,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字。
“是……”
玉霄走后,宁秋说不想,那肯定是假话。
可这种想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思念,而是更为复杂,更为晦涩的心绪。
既害怕对方会回来,又担心对方回不来。
另外……
宁秋抿了抿嘴,反躬自问。
这种强烈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玉霄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眼底的笑意更盛。
“妈妈也很想念小秋哦!”
够了,别再说了。
缓缓挪开视线,宁秋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完全无法招架。
嗯,我还是少说两句吧。
见宁秋这般模样,玉霄更觉莞尔。
“小秋……”
幽幽地呼唤一声后,玉霄语调渐低,嗓音中忽地多了一丝歉意。
“其实,妈妈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嗯?
宁秋微微一愣,回过头瞅了瞅玉霄,心中不禁疑惑。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妈妈不该不辞而别……当时走得太着急,都忘记告诉你了,害得你担心这么长时间。”
话落,宁秋浑身一松,脸上旋即露出释然之色。
害,我当是什么呢!
原来是这事儿。
宁秋不以为意,但玉霄对此却好像十分看重。
只见她继续解释道。
“妈妈这次出了趟远门,回到了过去,因此花费的时间久了……”
宁秋听得真切,但没立即回过味来,只当是玉霄一个人在家里太过烦闷,出门散散心。
然而,听着听着,宁秋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等等,回到过去?
宁秋没由来地身躯一震,惊疑不定地瞪大双眼。
玉霄有穿梭时间的能力,这一点他已然知晓。
以这一位超高的位格,若只是短途旅行,再怎么样也不会离开如此之久。
既然是这样……
宁秋联想起平日里玉霄那偏执疯狂的性格,真实情况或许只有一种。
难道说?
一个极为不真切又完全有可能的念头猛然间浮现在脑海,宁秋惊慌地看向玉霄。
这一位,莫不是回到了……十八年前?
似是猜到了宁秋的想法,玉霄徐徐转动脖颈,对着他深深望了一眼。
“是的。”
玉霄没有否认,她确实是想回到当初。
“只不过,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说着,玉霄的琼鼻微微翕动,脸上涌现懊恼之色。
“非但没能成功抵达目的地,自己还差点就回不来了。”
粉嫩的小拳头气呼呼地砸下,沙发表面顿时凹陷了一大块。
见此一幕,宁秋暗自心惊。
这一位遇到的麻烦貌似还不小。事情没有办成不说,就连自身的人设都没保住,从风华正茂的年纪一下子就回到了萝莉之年。
惊讶过后,宁秋不由得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按理说,玉霄这样的位格,基本上遇不到什么麻烦,除非是……
果不其然,不等宁秋主动开口,玉霄似是回想起了某件不愉快的事情,愤愤地嘟囔道。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去看那个贱人打架了……”
轰隆!
宁秋恍然大悟。
果然是这样,只有相同位格的存在才有可能给玉霄造成麻烦。
至于刚刚她口中所说的“贱人”一词指的是谁,宁秋根本不用多想。
专属名称,专属名称。
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圈,宁秋这会儿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时间大概过了十秒钟,宁秋开口安慰道。
“您能回来就好,其他的都过去了。”
听到宁秋的话,玉霄立刻由雨转霁,朝着宁秋嫣然笑道。
“这还要感谢小秋你哦!”
我?
宁秋嘴唇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
玉霄则是缓缓张开双臂,作势欲拥。
“因为……你是我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