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漆黑,头部冒着滚滚的浓烟。
单从一侧观察,这只诡异的背面与寻常公路别无二致,但隐藏在下方的腹部却是极为恶心。
石油似的粘稠液体不断往下滴落,无数奇形怪状的骸骨附着其上,有些尚未死透的则仍在拼命挣扎蠕动,仿佛一群深陷污泥地狱,求生不得的惨死亡灵。
见到诡异真身的第一眼,宁秋便洞悉了它的捕猎模式。
“拟态。”
世界上,有少部分生物会模拟成其他物体的样子,通过精妙的伪装将自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从而躲避天敌或伏击猎物。
面前的这只诡异便是其中之一。
也许是此地靠近青阳市的缘故,诡异感知到了人类活动,于是就将自己伪装成了公路模样。
只可惜,它的伪装太过老旧,老旧到几十年前的崭新,这才被宁秋等人一眼识破。
“吼!”
先前的反坦克火箭炮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宁秋随手扔出的那一打符咒,炸得它隐隐作痛。
此时此刻,这条形似公路的诡异已然开始愤怒,彻底撕下了自身的伪装,浓烈的恶意毫不掩饰地朝周围散发。
成百上千条黑漆漆的触手自其腹部蜂拥而出,活像是臭水沟突然炸坑以后,惊扰了无数休眠的巨型蠕虫。
“靠。”
宁秋表情一狞,飞身速退,再次朝诡异扔出一打符咒。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十几道颜色各异的火光同时绽放,引得公路诡愈发暴怒。
几十条长短不一的触手先是蜷缩倒卷,短暂蓄力,紧接着便如同瞬间松开的弹簧,齐齐向半空中的宁秋袭来。
破空声刹那而至,宁秋眼神一凝,口中字符立时吐出。
“慢!”
由异能所发的“慢”字符虽不及用阴寒能量那般犀利,却也成功地将触手攻势减弱了几分。
趁此时机,宁秋再次倒退,直至暂时脱离了触手的攻击范围。
“速战速决。”
分神望了一眼背后,见队友们已经驾车驶出约五百米远,宁秋便决定使用咒言诡语,争取尽快结束战斗。
阴寒能量迅速在喉间聚集,宁秋屏息凝神,诅咒之音顿时现世。
“呜——”
阴冷恐怖的气浪之中,夹杂着不可言说的致死诅咒。
咒言诡语的位格本就很高,声音过后,公路诡先是身形一滞,仿佛突然遇见了某种可怕的天敌,腹部触手本能地缩了回去。
宁秋双眼如炬,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庞大诡异,心中暗暗数秒计时。
一……四。
就在宁秋快要数到最后一秒时,公路诡似是感知到周围并无强大的气息出现,惊疑不定地发出了一声怪叫。
见此,宁秋当即怒骂一声。
“dan!”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他又没抽中。
与此同时,远处一辆正在行驶的装甲车内。
马画手持一块硬木画板,指间炭笔在铅画纸上迅速勾勒出一幅素描。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少年悬空而立,在其下方是一只狰狞恐怖的诡异。
马画运笔如飞,轻轻在纸上补完最后几根代表声浪的线条,继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的身躯因为惯性,急速向一侧倾斜,片刻后又重新回正。
装甲车竟然在这时调头返回了。
另一边,宁秋则是再次把手伸进了背包之中。
“师兄诚,不欺我,符咒果然不够用啊。”
他们一行人离开青阳市不过二十多公里,就遇到了一只潜伏的高阶诡异。
按照宁秋刚才的消耗速度,包里这些中阶符咒恐怕只够他用一两次的。
“噫,高阶符咒呢?我记得之前就放在这儿的……”
本想动用几张压箱底的高阶符咒,谁知宁秋手探进去以后,摸到的全是夜枭给他准备的饭盒子,满满堂堂,塞得到处都是。
“吼!”
就在宁秋着急摸索之际,下方的公路诡已然回过神来,旋即发出一声怒吼。
附近哪有高位大诡,都是这个人类耍的把戏!
宽扁的庞大躯体猛地一抖,身高随之拔高了一倍。
上百条沾满黑色粘液的触手再次倒卷,对着宁秋蓄势欲扑。
“呼——!”
“呼——!”
眼看着公路诡即将得手,而宁秋依旧是一副全然无备的姿态,两枚带着火光尾迹的火箭弹与他擦肩而过,恰到好处地命中了前者那狰狞的身躯。
“轰轰!”
无数泥浆瞬间爆裂四溅,污浊的液体噼里啪啦地漫天洒落。
周围的草木泥石凡与黑液接触,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显然那污秽之物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吼!”
被惊扰的公路诡怒而转身,宁秋也扭头回望。
只见三百米开外,那两辆原本已经安全撤离的装甲运输车又去而复返。
此时,青年士官指挥着几名士兵,正在给刚刚开火过一次的火箭筒重新装填弹药。
“该死,这群人回来做什么!”
宁秋又气又急。
气的是队友不听指挥,擅自回来。
急的是诡异仇恨已被吸引,这会儿舍弃他往装甲车那边扑去。
“嗷——!”
沾满腐蚀性泥浆的触手疯狂乱舞,公路诡一边急速逼近,一边先将黑液播洒而出。
眨眼间,装甲车前方的路面便漆黑一片。
“快撤!”
宁秋疾声大呼,连忙飞身追去,同时不忘在包中继续摸索。
士兵们见情况不妙,也是干脆地扔下武器,翻身跳入车中。
巨大的阴影迅速笼罩住众人,公路诡已然近在眼前,刺鼻的气味令人闻之欲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秋包中的手忽然摸到一根冰凉的长条状物体。
“什么东西?”
宁秋拿出一看,发现居然是根前端削尖的木棍,一尺来长,平平无奇。
“连你也给我添乱?”
见此,宁秋怒不可遏,手中的木棍下意识朝公路诡狠狠一掷。
“嗖!”
一根笔直的褐色线条霎时划破长空。
木棍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公路诡的后背。
“轰轰……轰。”
在惯性作用下,诡异庞大的身躯又向前冲了一段距离,接着却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深深沟壑。
“嗯?”
宁秋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慢了半拍。
“死了?”
一只高阶诡异,被他随手从包里拿出的木棍给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