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娅朵同行的要求,赵倩为娅朵在酒店里单独开了一间房后,就带着阮沫沫离开了。
离开了酒店区域,赵倩带着阮沫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赵倩报出目的地——“首都政府广场”。
车辆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地向城市中心挪动。
越是靠近首都政府区域,赵倩心中的某种预想越是与现实产生偏差。她想象中的庄严肃穆、红墙黄瓦、沉淀着历史厚重感的建筑群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密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这里的街道更宽阔,规划更整齐,但也更显得秩序森严,缺少了她预想中的那种人文历史的温度。
“师傅,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年头的古建筑?”赵倩忍不住开口询问。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闻言笑了笑:“老建筑?不多喽!咱们g市发展快,尤其是这中心区,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基本都拆掉盖新的了。要说真正的老物件,整个广场周边,恐怕就只剩下那个‘大家伙’了。”
“大家伙?”赵倩好奇地问。
“对啊,就是广场上立着的那个青铜大鼎!”司机语气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了。样式也怪,跟博物馆里那些都不太一样。”
这时,车辆转过一个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出现在视野尽头。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沉浑的气势。
那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
它并非印象中那种规整的圆形或方形,鼎身略显粗犷,带着一种未经精细打磨的、来自远古的野性美感。
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似乎并非文字,像是某种抽象的符号或图腾。鼎足深深嵌入广场特制的基座之中,鼎口朝天,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就是它了。”司机抬了抬下巴示意,“说起来也邪乎,据说过去几十年,好几次城市规划都想把它挪走或者拆掉,毕竟立在这儿有点碍事嘛!可奇怪的是,每次一动这念头,不是负责的领导突然重病,就是施工队出意外,甚至有一回刚立项就赶上罕见的大暴雨引发内涝……邪门得很!后来就没谁敢提这茬了,就这么一直留着,现在倒成了个地标,大家也都习惯了。”
赵倩听着这带着都市传说色彩的叙述,心里暗暗记下。
出租车在广场边缘停下。赵倩付了车费,牵着阮沫沫走下车子。
广场上人流如织,比想象中要热闹许多。有饭后散步的老人,有嬉笑追逐的孩童,有牵手漫步的情侣,也有像她们一样暂时歇脚的游客……
这让赵倩暗暗松了口气,人多意味着她们不那么显眼,能更好地融入环境。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穿着制服、身姿挺拔的巡逻警卫,他们目光锐利,步伐规律,无声地彰显着此地的特殊性与安全性。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找到一张空着的长椅,拉着阮沫沫坐下。“沫沫,我们就在这里等大家。”她低声说,目光依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人群中的陌生面孔。
“嗯!”阮沫沫乖巧地点头,小手放在膝盖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鼎。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大鼎,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一种……很古老,很沉重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看了一会儿,她仰起小脸对赵倩说:“赵姐姐,沫沫想‘学习’一会儿。”她悄悄眨了眨眼。
赵倩立刻会意,是糖糖的学习空间。她温柔地摸了摸沫沫的头发:“好,你靠着姐姐睡一会儿吧,到了时间姐姐叫你。”
阮沫沫便侧过身子,小脑袋枕在赵倩的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几乎在眼皮合上的瞬间,她的意识便被拉入了学习空间,全息老师的身影随之浮现。
赵倩则拿出手机,假装浏览新闻,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特别是通往广场的几个主要路口,期待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广场上和周围大厦的灯光次第亮起,将夜空映照成一片朦胧的橙红。
人流并未因夜色降临而减少,反而似乎更多了些,这让赵倩心中稍安。
当时钟指针指向晚上九点时,赵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坐直身体,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陌生的面孔。
五分钟,十分钟……距离系统糖糖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却迟迟不见苏婵四人的身影。
一股焦躁感开始在她心底蔓延。是遇到了麻烦吗?还是他们的目的地改了,不是这里?
“沫沫,”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枕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醒一醒,帮姐姐问问糖糖,看看苏婵姐姐他们到哪里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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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沫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意识从精彩的学习空间中回归,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满足感。听到赵倩的话,她立刻点点头,闭上眼睛与脑海中的糖糖沟通。
“糖糖,糖糖,赵姐姐想知道苏婵姐姐他们到哪儿了?为什么还没到呀?”
【宿主稍等,本系统马上扫描!】糖糖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
几秒钟后,糖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响起:【宿主,找到他们了!他们四个还在车上呢!而且……呃,都被堵在路上了。】
“堵车?”阮沫沫把这个词重复给赵倩听。
“堵车?”赵倩一愣,这个在她原本世界也时常遇到的寻常问题,在此刻这种紧张的氛围下,竟显得有些……
【对啊!】糖糖继续汇报扫描结果,阮沫沫同步转述,“糖糖说,苏婵姐姐和王猛哥哥堵在建国路高架上,李铭哥哥和陈方叔叔在平安路隧道附近,都动得很慢很慢。糖糖根据现在的车流速度计算了一下,估计……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我们这里。”
“还要两个小时……”赵倩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怔住,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情。她设想过各种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困难,却唯独没想到,在这决定文明命运的游戏里,他们首先需要面对和克服的,竟然是异世界首都晚高峰的大堵车!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意外,像是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她心中过度紧绷的气球。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虑感,反而因为这略显滑稽的现实而消散了大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重新放松地靠回长椅背。既然是因为堵车,那就安心等待吧。至少,大家都安全,只是在路上耽搁而已。
“好吧,”赵倩对阮沫沫笑了笑,语气轻松了许多,“看来我们还得在这里多坐一会儿。沫沫你要不要接着学习一下?或者我们就看看广场上的风景。”
阮沫沫点点头,依偎在赵倩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远处那座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神秘古老的青铜巨鼎,看着夜空中模糊的星月,安静地等待着同伴们的到来。
与此同时,g市庞大的交通网络中,四辆出租车正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在不同的路段经历着同样的煎熬。
“师傅!这得堵到啥时候去啊?!”王猛第三次探过身子,焦急地看向前方纹丝不动的车龙,他那急性子让他几乎坐不住,急得想扒窗子跳车了!
司机是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司机,慢悠悠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小伙子,急不得哟。晚高峰,又是通往中心区的主干道,没个把小时动不了。”
“个把小时?!”王猛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拳头攥紧,“这……这不行啊!我还有重要的事呢!”王猛急得恨不得自己能跳下车,靠着两条腿跑过去。
……
陈方安静地坐在后排,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停滞的车流,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划动着。
“师傅,根据您的经验,这种拥堵通常会持续多长时间?”他的声音平稳,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条理,“另外,附近有没有可行的、不违反交通规则的替代路径?比如可以利用的小巷或者辅路?”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被这过于理性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这个……说不好,看情况。替代路线?现在导航都导着呢,要是有早走了,你看这周围,全是高楼,哪有什么小巷子可以钻哦。”
陈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李铭静静地靠在车窗边,询问司机“师傅,这条路……经常这么堵吗?”
“可不是嘛!”司机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尤其是这个点,往市中心去的,十条路八条红!习惯了就好啦!”
“没有任何应急通道或者优先通行的机制吗?”李铭又问,试图寻找其他可能性。
“哎哟,小伙子,你看看这前后左右,哪还有空当?除非能飞过去!”司机笑着摇头。
李铭沉默了下来,知道从司机这里无法获得更多有效信息。他不再试图进行无效的沟通,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观察起这个与蓝星高度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世界。
……
苏婵靠窗坐着,手臂搭在摇下一半的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多功能求生刀冰凉的金属刀鞘。她的表情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停滞的车流和远处璀璨的灯火。
司机是个健谈的,试图打破沉默:“美女,看你不像本地人啊?来旅游还是办事?这堵车心烦吧?”
苏婵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沉静地落在远处。
司机见她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絮叨起来:“不过咱g市就这样,越中心越堵。您要是办事也别急,我看您这气定神闲的,比好多大老爷们儿都沉得住气……”
苏婵依旧沉默,指尖的摩挲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