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沫沫歪了歪头,像是在仔细感知:“好奇怪……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对劲。”
“不对劲?”元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嗯。”阮沫沫认真地点点头,“其他被沫沫拿走亮晶晶的叔叔阿姨,身体里虽然没有了异能晶,但还是有一点点……微弱的异能能量。就像蜡烛灭了,但蜡烛芯还热着。”
她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微妙的差别:“可是这个叔叔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了。连那点些微的残留的异能能量也消失了……就像……就像被彻底清空了。”
这个描述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彻底清空?”周教授重复这个词,“你的意思是,他体内的所有能量痕迹都消失了?”
“嗯。”阮沫沫肯定地说,“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可是……人死了。”
就在这时,法医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教授!您看这个!”
周教授快步走过去。法医指着显微镜下的脑组织切片:“这片区域的神经元……结构完全正常,但所有的突触连接都消失了。不是断裂,是……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怎么可能……”周教授凑近显微镜,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神经元还在,细胞器完整,线粒体功能应该正常……但连接消失了。没有连接,神经元就是孤岛,大脑就无法工作。”
他猛地抬起头:“心脏问题是次要的!真正的死因是脑死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脑死亡?”
法医低声道:“我们检查了所有可能的原因——脑血管意外、中毒、缺氧、感染……都不是。就像……就像他的大脑突然决定停止工作。”
“突然决定停止工作……”苏婵喃喃道,眼中闪过寒光,“听起来不像是自然死亡。”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进去!我要见指挥官!”一个激动的声音用英语喊道,“安德烈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是其他失去异能的士兵。消息终究还是泄露了。
雷战脸色一沉,大步走出停尸房。走廊上,十几名士兵正情绪激动地与守卫对峙,更多人从观察室涌出,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安静!”雷战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科瓦奇先生的死因正在调查中。”雷战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请相信,东夏会对此事负起全部责任。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任何散布谣言、制造恐慌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东夏的挑衅。”
他的语气冰冷而强硬,暂时压住了场面。
一个看起来像是士兵代表的褐发男子站出来,声音颤抖但坚持:“将军,我们需要真相!安德烈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死了?是不是……是不是剥夺异能的后遗症?”
“如果是后遗症,为什么你们九十六人都没事?”雷战反问,目光锐利,“只有他一个人出了意外?”
这个问题让士兵们愣住了。
是啊,如果真是异能剥离导致的死亡,为什么九十七个人中只有一个死了?而且死得这么突然,这么……诡异?
“我们不知道……”褐发士兵的声音小了下去,“但我们害怕。我们失去了异能,现在又有人死了……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你们会得到解释。”雷战承诺,“但在那之前,请保持冷静,配合调查。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守卫的引导下返回观察室。但雷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如果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恐慌会再次爆发,而且会传回奥古斯帝国和联邦,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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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奥古斯帝国皇宫。
凯德皇帝盯着加密通讯屏幕上的文字报告,脸色阴晴不定。
“脑死亡?突然脑死亡?”他缓缓重复,“死因不明?”
屏幕另一端的科罗诺斯执政官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东夏方面刚刚发来补充通报,确认是脑死亡,但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他们承诺会给出完整透明的报告。”
凯德皇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安德烈·科瓦奇……我记得他。他是第一批接受深度净化的人之一,净化后异能评级达到了三级。”
“你是怀疑……深度净化有问题?”科罗诺斯问道。
“我不知道。”凯德皇帝缓缓摇头,“但九十七个人中只死了一个,这很奇怪。如果是沫沫的能力有缺陷,应该有更多人死亡才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自己的医疗团队检查过所有被净化者的数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科瓦奇的体检报告也是完全正常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本身就有某种隐性疾病,或者……”凯德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或者东夏在撒谎。也许他们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科罗诺斯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警告?”
“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凯德皇帝冷冷地说,“让我们知道,他们不仅能剥夺异能,还能杀人。”
这个推论让通讯两端都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阮沫沫的威胁等级将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她不再只是一个能够净化污染的资源,而是一个能够远程、精准杀人的战略武器。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科罗诺斯最终说,“如果她真的能杀人,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所有战略。”
“同意。”凯德皇帝点头,“向联合国卫生组织施压,要求派遣国际医疗专家组介入调查。我们不能让东夏单独掌握尸检结果。同时……准备好b计划。”
“b计划?”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能杀人于无形,”凯德一字一顿,“那么我们就必须考虑……彻底消除这个威胁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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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夏指挥中心,深夜。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位老将军破例点燃了香烟。显示着安德烈·科瓦奇的尸检报告,每一个结论后面都跟着一个问号。
“脑死亡,原因不明。”雷战念着报告,“心肌坏死是继发性的,在脑死亡之后发生。也就是说,他的大脑先停止了工作,然后心脏才停止跳动。”
“但为什么?”一位将军重重拍了下桌子,“为什么大脑会突然停止工作?没有出血,没有梗死,没有肿瘤,没有感染……就像有人按下了关机键!”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疲惫但坚定:“从医学角度,这不可能。大脑不会无缘无故停止工作。一定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原因。”
“时间不多了。”元首看着墙上的时钟,“奥古斯和联邦已经联合施压,要求派遣他们专家组介入。六个小时后,如果我们还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就会以‘人道主义危机’为名强行介入。”
他看向阮沫沫:“沫沫,你真的确定,其他人的身体里都有那种‘微光’?”
“确定。”阮沫沫用力点头,“就像……就像电池还剩一点点电。虽然不能用了,但还在那里。”
“而这个科瓦奇……”
“什么都没有了。”阮沫沫小声说,“连电池外壳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个比喻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如果其他人都有“残留能量”,唯独科瓦奇没有,那说明科瓦奇的情况是特殊的。问题在于,这种特殊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是因为他本身与众不同,还是因为在他死亡的过程中,发生了某种……能量被彻底吸干的事情?
“吸干……”周教授突然喃喃道,“如果是被吸干的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在想,”周教授缓缓站起身,开始在会议室里踱步,“异能核心是能量源。当能量源被移除,宿主应该会虚弱,但不会死。除非……除非有某种东西,在能量源被移除后,为了维持自身存在,吸干了宿主最后的能量储备。”
他转向阮沫沫:“沫沫,你说他的身体‘太干净了’。如果是被什么东西‘吃干净了’,是不是就会这样?”
阮沫沫想了想,点点头:“嗯……就像沫沫饿了会把饼干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一样。”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什么东西会‘吃’能量?”苏婵冷声问,“而且是吃干净到连痕迹都不留?”
会议室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