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夏指挥中心的氛围复杂而微妙。
大多数人沉浸在“灾难即将结束”的期盼中——屏幕上，全国地图上代表安全区的绿色已经覆盖了80的国土，残存的污染区被压缩到几个偏远地带。
清理部队正在做最后扫荡，政府开始统计幸存者数据，重建计划的第一版草案已经摆在了元首的案头。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即使出现了异能者这种超常存在，即使社会结构必然面临调整，但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世界终将恢复秩序。
或许会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总归会回到那个可以期待明天的日常。
下午5:00
赵倩给刚刚醒来的阮沫沫拿来一些吃食——清淡的米粥和几样小菜。
“沫沫慢点吃。”赵倩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睡了一天刚醒，肠胃需要适应。”
“嗯嗯！”阮沫沫嘴上应着，手里的勺子却没停。身体恢复了，但消耗了不少，饿！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外围的了望塔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敌袭警报的急促短音，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带着明显困惑和惊恐的长鸣。
“报告！”通讯频道里，了望员的声音有些失真，“三号了望塔发现异常！地面……地面在震动！来自西侧方向！”
立刻有人切换到监控画面。
屏幕上，安装在指挥中心外围的摄像头传回模糊的影像。
大地确实在微微震颤，起初很轻微，但很快变得明显——桌子上的水杯开始晃动，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
“地震？”一名参谋脱口而出。
“不。”一位将军盯着屏幕，“震源在移动……从西向东，速度很快。而且……”
他调出多个角度的画面，瞳孔骤然收缩。
在镜头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黑点，但很快，黑点连成线，线汇成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漫过道路，朝着指挥中心的方向涌来。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雷战将画面放大、增强。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老鼠。成千上万的老鼠。
但这不是普通的老鼠。它们的体型膨胀到了家猫大小，眼睛在夜视镜头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皮毛粗糙如铁刷，尾巴粗壮如鞭。它们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所过之处，草木倒伏，泥土翻飞。
而在鼠群后方，是更大的身影——野狗、山猫、狐狸……甚至有几头本该生活在深山里的野猪。这些动物同样发生了异变:体型膨胀、肌肉贲张、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狂暴的红光。
“动物……也变异了？”赵倩的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就在这时，另一声警报从东侧传来。
“东侧！东侧发现大量飞行物！是……是昆虫！变异的昆虫！”
画面切换。东面的夜空中，黑压压的“云层”正在逼近。放大后可以看到，那是无数只放大了数倍的蝗虫、飞蛾、甲虫……它们的翅膀振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口器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北面也有！”
“南面也是！”
四面八方的监控画面陆续传回——每一个方向，都有潮水般的变异生物正在涌来。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统一的召唤，从森林、田野、废墟中涌出，目标明确地朝着指挥中心汇聚。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一个月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雨污染人类”这件事上。
为了防止感染，幸存者们只食用密封包装的食品和净化水，几乎不接触外界环境。偶尔见到动物，也多是远远避开，或者直接击毙。
没有人想到要去研究动物是否也受到了影响。
更没有人想到，污染能量对动物和昆虫的作用，与对人类完全不同。
对人类，污染能量引发的是“畸变”——扭曲形体、侵蚀理智、最终变成怪物。
但对动物和昆虫……似乎在催生“进化”。
体型增大，力量增强，感知敏锐，甚至出现了某种程度的社会性协作——看鼠群那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绝不是无意识的狂奔。
“世界……”一位老将军喃喃道，“世界在排斥我们吗？”
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心中隐约的恐惧。
黑雨只针对人类导致畸变，却促使其他生物进化！
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是否意味着，在这场灾难中，人类才是被“清洗”的对象？
“现在不是思考哲学的时候！”雷战厉声喝道，“拉响最高级别警报！所有防御单位就位！通知所有幸存者进入地下掩体！”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刚刚还沉浸在“即将胜利”氛围中的人们，瞬间被拉回残酷的现实。士兵们冲向防御阵地，异能者集结待命，非战斗人员被紧急疏散。
“沫沫，跟我来！”赵倩抱起阮沫沫就往地下掩体跑。
但阮沫沫却挣扎着要下来：“赵姐姐，放我下来！我能帮忙！”
“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阮沫沫看向监控屏幕，那里，第一波鼠潮已经撞上了最外围的防线。
铁丝网、地雷、自动机枪……这些对人类有效的防御工事，在变异的鼠群面前显得脆弱不堪。那些老鼠的皮毛硬得能弹开小口径子弹，爪子锋利得能撕开钢板。它们前赴后继，用尸体堆平壕沟，用牙齿咬断铁丝。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一眼望不到边，仿佛整个地区的鼠群都集中到了这里。
“火力覆盖！用燃烧弹！”前线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火焰喷射器喷出长长的火舌，燃烧弹在鼠群中炸开。焦臭味弥漫，数以百计的老鼠在火焰中翻滚、惨叫。
但后面的鼠群没有丝毫停顿。它们踏着同伴烧焦的尸体继续前进，红眼睛在火光中闪烁，如同地狱中涌出的恶鬼。
“这样下去防线撑不了多久！”雷战盯着战场态势图，“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
他看向另外几个方向的监控画面。
东侧的飞行虫群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空网。
高射机枪和防空导弹击落了无数飞虫，但更多的飞虫穿过火力网，扑向地面部队。
它们的口器能刺穿防弹衣，分泌的黏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几名士兵不小心被飞虫近身，异能还没发挥多大作用，短短几秒就被啃食得只剩骨架。
北面的兽群更加恐怖。变异的野猪冲在最前面，它们皮糙肉厚，火箭弹直接命中都只能让它们踉跄几步。
后面的狼群、豹子速度奇快，在掩体间穿梭，专挑防线薄弱处突破。
南面……南面暂时相对平静，但侦察机传回的画面显示，那边聚集的是蛇类和爬行动物。它们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时机。
“四面围城……”周教授脸色苍白，“它们有组织，有战术。这绝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指挥它们？”苏婵握紧手中的短刀。
“不一定需要‘人’。”周教授摇头，“动物在进化过程中，可能发展出了更高级的群体智能。或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或者对纯净能量的吸引，在引导它们攻击人类。”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人类体内的能量不仅吸引着畸变者还吸引着这些进化的动物！昆虫！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只能战斗。”一旁的将军声音斩钉截铁，“传我命令！所有重型武器解除保险！异能者主攻！机枪手掩护！”
就在这时，阮沫沫突然开口：
“我能看到它们身体里的能量核心。”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阮沫沫指着监控画面上一只正在冲击防线的变异野猪：“那只猪猪的身体里……有一个很亮的红点，在脑袋里偏右的位置。其他动物也是……都有一个亮亮的红点，位置不太一样，但都在脑袋附近。”
周教授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能量核心！沫沫，你能看到具体位置吗？”
“能。”阮沫沫点头，“很清晰。”
“太好了！”周教授激动地说，“如果我们知道每个物种的能量核心精确位置，就可以进行精准打击，效率会提升十倍！”
雷战当机立断：“李铭，立刻构建数据链！把沫沫看到的能量核心位置标记出来，同步到所有作战单位的战术目镜上！”
“是！”
很快，前线士兵的战术目镜上开始出现一个个红色的标记点——那正是阮沫沫“看到”的，变异生物体内的能量核心位置。
“狙击手！瞄准标记点射击！”
砰！
一只正在冲击防线的变异狼应声倒地，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它颅内的能量核心。
“有效！”
“火力组！集火标记区域！”
爆炸声此起彼伏，异能者们效率也有明显提升。
但危机远未解除。变异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而人类的弹药、异能和体力是有限的。
“这样下去还是会耗尽……”雷战看着弹药库存数据，眉头紧锁。